?深夜,玄洲的上空依舊是一片火紅,伏星站在院子里仰望天空,說不出自己的心里是怎樣的感覺。
“夜里風(fēng)涼。”
肩上突然一重,伏星在聽到這一句埋怨之后就揚(yáng)起了笑容,都沒有扭頭向后看一眼就仰身后靠,果然就靠在了堅(jiān)實(shí)又溫暖的胸膛上。
用斗篷將伏星裹了個嚴(yán)實(shí),俞亦潯順勢就抱住了伏星,心中無奈。
師兄重傷未愈,加上元?dú)馐軗p,本該臥床靜養(yǎng),可以往都靜得下來的師兄這一回偏偏很不安分,大概是這火紅的天空實(shí)在是讓人不安。
靜默半晌,伏星輕聲問俞亦潯道:“我爹他們在忙什么?”
他受了這么重的傷,他爹一定十分擔(dān)心,可除去他重傷歸來的那日,他就再也沒見過爹,這有些不合情理。
俞亦潯本想說一句沒什么,然后讓伏星安心養(yǎng)傷,可那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他還真是不管什么時候都沒有辦法對師兄說謊。
“天空變色之后,玄洲人心惶惶,各門派的掌門都賴在蒼靈宮里不肯走。”
之前闖進(jìn)蒼山時那些掌門一個個的都是一副兇狠的模樣,獅虎一般,可這幾日卻都將賴皮賴臉的本事發(fā)揮了個淋漓盡致,哪怕是對著花謙他們幾個也客氣得不得了,在師父面前更是乖得像貓崽,怪惡心人的。
伏星蹙眉:“他們想怎么樣?”
俞亦潯不屑地撇嘴道:“無非就是詢問為什么天有異象,恐有大災(zāi),來要求齊心協(xié)力同仇敵愾?!?br/>
虧他們還有臉說出同仇敵愾這個詞,要知道對蒼靈宗來說,他們可都是仇人。
伏星冷笑:“不管他們,咱們蒼靈宗這么弱,既保護(hù)不了先人遺產(chǎn),又不能為對抗魔族做出貢獻(xiàn),我們自知無能,只求自保?!?br/>
“我會轉(zhuǎn)告花謙的?!边@話若是由花謙說給那些掌門們聽,一準(zhǔn)比師兄說出來的更氣人。
猜出了俞亦潯的意圖,伏星搖頭失笑。
“對了,抓到的那個人怎么樣了?”
一聽伏星提起龍錦,俞亦潯就黑了臉:“他好著呢!”
好得完全沒有身為俘虜或者囚犯的自覺,現(xiàn)在住在云澤殿原本屬于慕若的房間里,除了一日三餐,每天還嚷著要些茶水糕點(diǎn),完全是把自己當(dāng)成上賓了,態(tài)度囂張,十分氣人!
可他們那日能將這個人俘獲也只是仗著人多勢眾,若單挑,引仙谷內(nèi)沒有人是那個人的對手,恐怕連師兄在那人手下都堅(jiān)持不了十招。
“去見見他吧。”幽海族人嘛……
“不行,”俞亦潯毫不猶豫地拒絕伏星的要求,“人跑不了,等你傷好再說?!?br/>
他們殺不了、打不過,可困還是能困住的,先人們留下的法器可不是擺著好看的。
“我的傷沒……”轉(zhuǎn)頭想跟俞亦潯說自己沒事,可一對上俞亦潯倔強(qiáng)的雙眼和擰到一起去的眉毛,伏星就將原本要說的話吞了回去,“好,傷好了再去。跟我爹和慕若他們說,不必理會他?!?br/>
他這一次受傷是真的嚇著亦潯了,即便是回到了引仙谷,亦潯也不曾放松警惕,這幾日幾乎片刻不離地守在他身邊。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為了旁的人再增加亦潯的擔(dān)憂?
“嗯。”俞亦潯牽著伏星進(jìn)屋,心里卻對伏星的順從感到疑惑。
有花謙特別配制的傷藥,師兄身上的傷雖然沒有痊愈,卻也算不上是什么重傷了,若是以往,師兄不至于為了這種程度的傷臥床靜養(yǎng),該做的事情師兄還是會忍著痛去做,更不用說這一次的事事態(tài)緊急,師兄又怎么會愿意耽擱時間?
難不成師兄是有意要晾著那個人?那也不對啊,師兄若想要再晾那個人幾天,便不會在此時提出要去見上一見,既然師兄提出來要見,那就是想見,可既然想見,又為什么會這么輕易地妥協(xié)?
俞亦潯百思不得其解。
進(jìn)到屋里,都走到床邊,俞亦潯卻還是緊握著伏星的手,完全沒有要松開的意思。伏星狐疑地偏頭看向俞亦潯,這一看就見俞亦潯正在發(fā)呆。
“亦?。俊狈腔瘟嘶斡嵋酀〉氖?,“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
俞亦潯回神,轉(zhuǎn)頭盯著伏星看了看,還是耿直地問道:“你當(dāng)真不去見一見那個人?不是想見嗎?”
伏星笑著斜了俞亦潯一眼:“不是你要我先養(yǎng)好傷再去的嗎?”
“是我說的沒錯,”俞亦潯一臉的糾結(jié),“可……你怎么會這么聽話?”
這不合情理,師兄明明就是個十分固執(zhí)的人。
伏星哭笑不得,故意逗俞亦潯道:“既然你不喜歡我太聽話,那我們還是去見一見那個俘虜吧?!?br/>
說著伏星就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等等!”俞亦潯一把拉住伏星,“你的傷還沒好,去什么去?”
伏星偏頭看著俞亦潯,眼中笑意盈盈:“我去,你要我養(yǎng)傷,我不去,你又嫌我聽話,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我……”俞亦潯郁悶了,“睡覺!”
他就是不太適應(yīng)而已,師兄明明知道,還非得逗他。
伏星輕笑:“你先睡吧,我白日里睡太多,這會兒清醒得很?!?br/>
不然他也不會在這深更半夜地提出去見一見那個俘虜,他就是睡不著啊。
聞言,俞亦潯蹙眉:“你要做什么?”
“嗯……”伏星仔細(xì)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興許能看一會兒棋譜吧?!?br/>
“太費(fèi)神,不好。”俞亦潯搖頭。
“那……練字?”亦潯今天晚上管得有點(diǎn)多啊。
“太費(fèi)神,不好?!庇嵋酀≡俅螕u頭。
“我隨便找本書看吧,估摸著也看不了多久就能睡了?!狈凑纫酀∷耍胱鍪裁炊伎梢?。
“太費(fèi)神,不好。”俞亦潯依舊是搖頭,連說出口的理由都沒有一個字的改動。
伏星抽了抽嘴角:“你是不是討打?”
“……不是?!庇嵋酀∮行┪?。
那些師兄愛做的事情真的都很費(fèi)神,他又沒說錯。
伏星瞪著俞亦潯,最后故意刁難道:“那你哄我睡?!?br/>
就讓亦潯知道知道什么才叫費(fèi)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