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牛成站在旁邊，更顯陳慢矮成一坨。

    小吏先是作揖，“劉大寶，字語出，是個窮酸的讀書人，約是十年前來到這處買下房子，便一直深居簡出，旁邊的鄰居少有與之打交道?！?br/>
    陳慢皺了下眉頭等待下文。

    “還有呢？”牛成愣了半晌開口。

    “還有就是……他會隔上一年半載去一趟典當(dāng)鋪，具體典當(dāng)了些什么東西我們也不太清楚?！?br/>
    “……哪家？”

    “李氏。”

    牛成走上前拍了拍小吏的肩膀，“你才入職，平時多跟大家學(xué)著點?！?br/>
    “是，大人！”小吏聽到這話滿臉欣喜，就像是初入職場等著被收割的小白菜。

    陳慢站起身思慮半天，“我們得去李氏查查他到底典當(dāng)了什么？”

    “你去吧，我得回去守著老方，要是有什么事情及時跟我匯報，讓這個小娘子來就行?！迸３烧f話時指著三葉，明顯是打趣調(diào)戲的口吻。

    “沒想到你還有這個癖好？嘖，我們家三葉不行，以后得娶妻生子?！标惵f話時已經(jīng)距離牛成八丈遠(yuǎn)，頭也不敢回，也就沒看到牛成的臉都快陰成死海。

    陳慢加速前進(jìn)沒有十分鐘就卡住了，前后左右都有路，即便是條條大路通羅馬，這路也忒多了！三葉跟在身后感動到不行，要知道平時姓牛的對公子吆五喝六他都從來沒有回過嘴，這一次居然因為自己……感動！

    “你知道李氏典當(dāng)鋪在哪兒么？”陳慢把希望寄托在三葉身上。

    “公子，你知道的，我不認(rèn)路?！?br/>
    “……誒！”

    陳慢索性邊走邊打量四周環(huán)境，腦子里思考電視劇里的警察都是怎么搜索物證最后抓捕嫌犯的，嗯……好像就是直接抖機(jī)靈，思考三四回就知道了，具體怎么思考的電視劇里也沒拍?。〉浆F(xiàn)在為止她完整看過的偵探破案還是《少年包青天》，可是只看到演員們的帥，到底是如何神機(jī)妙算破案的，早就忘得一干二凈。

    “沒事，冷靜，我能破案！能回去！”

    “公子說什么呢？”三葉跟在身后半步，心情洋溢。

    “我問你，除了這個案子，其他的都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

    三葉歪著頭認(rèn)真思考好一會兒，“約莫從入秋便開始，到現(xiàn)在都沒進(jìn)展，所以縣官老爺才讓您過來幫忙，單憑那頭老牛，如何破得了案子！哼！”

    哦？那看來我還是挺棒的！陳慢忍不住驕傲一把，“其他案子你都知道細(xì)節(jié)么？”

    “這個不知?！?br/>
    兩人就這么說著話居然還真的走出巷口，來到有人的大道之上，拉著路過的人問出李氏典當(dāng)鋪位置，便匆匆趕過去。

    典當(dāng)鋪的門口掛著黃底黑字的“典”，甚是明顯，遠(yuǎn)看門房都比旁邊的鋪子要精致許多，里面進(jìn)進(jìn)出出總不斷人。

    陳慢挺胸本想直接進(jìn)去，結(jié)果被小二攔住要求等待，“屋內(nèi)有客，大人稍等。”

    “我不是來典當(dāng)東西的，我是來查問的?！?br/>
    “不管您做什么，總之還是稍微等等就是?！毙「缟脠A潤，說話總是帶笑臉，陳慢就是想發(fā)脾氣都發(fā)不出來，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句話說得可真夠?qū)Φ摹?br/>
    在外面等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三葉嘟囔著“這都一盞茶的功夫了”小二才過來迎他們進(jìn)去。

    進(jìn)屋之后兩人都打了個冷戰(zhàn)，里外溫差分明。典當(dāng)鋪里分為兩道門，左邊一道進(jìn)右邊一側(cè)出，屋內(nèi)此時沒人但旁邊的桌子上有杯茶還在冒著熱氣，看來上一個典當(dāng)?shù)娜藙傋摺Ｗ酪螖[設(shè)比起劉大寶家里精致了十倍都不止，更別說掛在墻上的水墨畫，不知道真假，但幾筆描繪竟讓人如沐山林。

    “您這邊請?！毙《鼘⑺麄冾I(lǐng)到一處極高的柜臺，陳慢想看里面的人都得墊著腳。

    “典當(dāng)什么？”

    面前的木板只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孔洞出來，陳慢只看到深紅色的衣裳，里面的人臉都沒露。

    “六扇門，查案。”陳慢學(xué)著電視帥氣出聲，本想著以六扇門的名氣那對方不得立刻放下手中噼里啪啦的算盤過來幫忙附和，結(jié)果對方并沒有說話，愣了半晌才開口：“哼~”

    “哼？哼什么？劉大寶之前來這典當(dāng)過數(shù)次東西，給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标惵f話時帶著理所當(dāng)然的傲氣，這捕快可是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警察，人民警察威望極高，捕快估摸著也差不多。

    “恕難從命！”里面的人悠悠傳出這么一句話，旁邊的小二聽到后急忙走來弓腰伸手，“請吧?！?br/>
    三葉聽到這話已經(jīng)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就看到陳慢把隨身帶著的大寶劍摘下往桌子上一放，發(fā)出的聲響讓里面的人動作停了下來。

    “配合調(diào)查，不然別怪我讓你這生意做不下去！”陳慢揚著下巴，這么長時間墊腳小腿都要抽筋了，現(xiàn)在說不配合，想屁吃呢？必須得配合！

    “敢問捕快貴姓？”

    “別管老子姓啥，抓緊時間把劉大寶典當(dāng)?shù)臇|西拿出來給我看?！标惵藭r說不是仗勢欺人那三葉都不同意。

    里面的人思考了很長時間，這會兒才悠悠移動，片刻后從旁邊及腰的雙開小柜門中走出一位鶴發(fā)老頭，穿著素錦極其顯貴，臉上皺紋頗多但看起來卻只有四十，眼小聚光看人凌厲。

    “鄙人是李氏管家，您有何事慢慢說就是，何必動刀槍？”

    “你若是配合，我自然不需要?！标惵谝淮胃惺艿秸虅萜廴说呐d奮，咳嗽兩聲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今天在城居后面發(fā)現(xiàn)劉大寶死在家中，據(jù)調(diào)查他似乎偶爾來這兒典當(dāng)東西?！?br/>
    “確實?！惫芗也]有跟著坐下，而是規(guī)矩地站在旁邊，雙手垂至小腹交叉。

    “典當(dāng)?shù)氖裁?，拿給我看看。”

    “客人私事，絕不能見光，若是您真想看，還請去府衙請縣官老爺?shù)囊患埼臅賮怼！惫芗艺f話慢慢悠悠，直接踩在陳慢的爆炸點上。

    “誒呦我去！信不信我”陳慢舉著刀往前送了送，管家不后退不緊張甚至表情連點變化都沒有。

    三葉在旁邊看著心都懸在了嗓子眼，拉著陳慢就要原路返回，被小二及時阻止指著旁邊的道，“這邊走?！?br/>
    陳慢也不是真想動刀動槍，幸好三葉及時給了個臺階，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收場才好。在典當(dāng)鋪鬧了一場什么都沒拿到，有些失魂地走在路邊。

    “公子，捕快本來就是低賤，您別總是惹事兒?！比~在身后苦口婆心。

    “低賤？”陳慢皺眉，“怎么會低賤呢？”

    三葉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開口，“當(dāng)了捕快就不能參加筆試，老爺因為這個都?xì)獐偭耍揪蜆O有文采，若不是夫人疼您也不會同意的。不過等您升了官階就好，這一年來屬您破的案子多，年底統(tǒng)理上報時報上去，就不會再是‘捕快’了?！?br/>
    “哈？”陳慢疑惑但也不敢輕易多問。

    在三葉迷迷糊糊地指路中終于回到了六扇門的……分部，一處破落的跟案發(fā)現(xiàn)場一樣的三間大通鋪，三面相圍，左邊是驗尸房，右邊是住處，正屋是吃飯和辦公的場所，面前的開闊地就是練功的地方。

    好家伙這也太簡陋了！陳慢咬著牙進(jìn)到主屋，路過驗尸房是一股子腥臭腐爛的味道從里頭飄出。

    “回來了，查得如何？”牛成正在吃飯，忙了一整天連頓飯都沒吃過。

    “失敗，人家不給?！标惵诜秸娘堊琅赃叄兄槺硎緹o奈。

    方叔這個時候進(jìn)屋，手里捧著一小塊血漬呼啦的東西散發(fā)陣陣惡臭，“這個劉大寶就算不被殺死，也活不長久了。你們看，這是他的肝，早已呈現(xiàn)腐蝕狀?！?br/>
    “嘔！”陳慢捏著鼻子往后退了好幾步，倒是正在吃飯的牛成起身看了看，順便還聞了一下。

    “肝都爛成這樣，人還能活著么？”

    “按理說……怕是活不了多久，但也不是不能活?！?br/>
    “什么意思？”

    方叔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像個淑女一樣翹著蘭花指摘下面紗，“若是他持續(xù)吃一種名為藍(lán)銀草的東西，倒是會導(dǎo)致肝臟呈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卻又不會死亡?！?br/>
    陳慢捏著鼻子感覺耳朵也都蒙上一層膜，對方說的話都嗡嗡的聽不清楚，索性往前走幾步用嘴呼吸，“這個藍(lán)銀草是個什么？”

    “此物本是劇毒，食之無法再有后代?！?br/>
    “斷子絕孫草？”陳慢忍不住吐槽。

    方叔頗為嫌棄地看她，“倒是可以這么說，不過這個草藥還有解毒功效，具體是什么毒我還得去好好查查才是?！?br/>
    陳慢在旁邊瘋狂點頭，三葉也跟著點頭，二人就像是永動機(jī)制成的撥浪鼓。

    “等一下，”陳慢想到一個問題，“這個草貴么？”

    “難尋，極貴！”

    方叔走了之后牛成飯是肯定吃不下，拿起佩劍和腰牌準(zhǔn)備去典當(dāng)鋪走一遭，“那家確實不好處理，我曾經(jīng)跟他們打過交道，非常難纏?！?br/>
    “那你去又有什么用？”陳慢跟上前。

    “低聲下氣，說不好他能網(wǎng)開一面?！?br/>
    陳慢聽到牛成這么說心中突然酸起來，明明是為了人民辦事，最后居然還是要對資本主義低頭，嘖！

    “我跟你一起去！”

    牛成整理儀容并不看她，“一個人去兩個人去沒什么區(qū)別?！闭f完就走了。

    既然人家不帶著也不能干等結(jié)果，事情還是要抓緊時間處理的，只是現(xiàn)在最重要的還是找到書包，推理案件幾乎都是有時間限制。

    “三葉，帶我到住處去?！?br/>
    “好的公子?！?br/>
    眼看著離開大通鋪陳慢心理總算是稍微松了口氣，走了約有十分鐘，面前出現(xiàn)一間紅磚綠瓦的小院落，墻頭有幾株綠色的冬竹探出頭來，進(jìn)去后里面還算別致，從門到正屋有條青石板的小路，兩側(cè)都是石子鋪就，院左邊還有石凳和石桌，正屋右側(cè)有兩間房左側(cè)一間，前面堆著柴火，看來是廚房。

    “公子您先進(jìn)去歇著，我去給您做點飯?！比~擼了擼袖子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

    主屋里家具齊全，灰塵不染，看來是經(jīng)常有人打掃。陳慢四處溜達(dá)，再看房間左側(cè)的整排書架，看來“自己”真的很有錢來著！

    陳慢摘下佩劍和鐵牌看到床頭的包裹順勢撲倒在床，這感覺跟上學(xué)回到家撲在床上的感覺尤其相似。

    “這連續(xù)兩個月，十四個人被挖了心，真夠慘的。到底是誰會這么喪心病狂？”陳慢脫了鞋坐在床上，畢竟這個時代還沒有沙發(fā)，坐在板凳上屁股也很硌得慌，索性就在床上模擬。

    首先兇手速度得很快，只有快速才能使力氣得到應(yīng)有的發(fā)揮。想到這兒陳慢快速出拳，雖然已經(jīng)能打出殘影，但還是不夠，透過皮膚和骨骼抓出心臟，如果是人為，那臂力絕對不容小覷！

    陳慢看著自己短短的指甲，出手的人指甲得很長才行，不然怎么割破皮肉，難道是……妖怪？

    “公子，您做什么呢？”三葉端著飯菜過來，是米粥和兩碟不同的蔬菜。

    “我在模仿殺人的行為，把一個人的心挖出來是很難的?！标惵嚹c轆轆，下床先吃飯，三葉就乖巧地站在門外，“你干嘛呢？不一起吃？”

    “當(dāng)然不行，公子高貴，我只是個下人，待您吃完之后我收拾好再吃?！比~站在門口笑盈盈地說。

    陳慢有些好奇，“你為什么總是叫我公子？”

    三葉聽了這個問題直接懵逼臉，“那……大人？”

    “不是不是，我是說……我是男的？”陳慢微微靠前用桌邊蹭了蹭胸口，雖然小但還是有的。

    “……當(dāng)然?！比~回答得相當(dāng)艱難，“您是不是難受？我去告訴夫人讓她來瞧瞧。”

    “別！”陳慢急忙阻止，“我每次生病都是我娘過來的？”

    “是的，夫人有些醫(yī)術(shù)又極其護(hù)著您，別人是不讓碰的。”

    “哦……”看來自己不僅僅是在六扇門女扮男裝，就連在家中也是，當(dāng)捕快不能參加考試就不能為官，看來這件事兒只有夫人知道。真夠復(fù)雜的！

    吃完了飯?zhí)焐€早，陳慢溜達(dá)著來到分部，正巧看到牛成罵罵咧咧地進(jìn)屋。

    “查到了沒？”

    “沒有！”牛成大手一揮，“氣死俺了！”

    陳慢眉頭一皺，這個李氏典當(dāng)鋪架子不小，晚上去把他們家的賬本全都給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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