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時候,溫宇桓剛出房門就看到了形色匆匆的蕭離沫,而且穿的還是昨夜大戰(zhàn)時的那一身衣裳,白色的曳地長衫沾滿了塵土,眼下還出現(xiàn)了淡淡的黑眼圈。
溫宇桓一問才得知,昨夜蕭離沫將昏迷的洛雨嘯背回客棧之后,本打算打一盆熱水給洛雨嘯擦拭身體,可是再回頭時,洛雨嘯早就跑的沒影了。
蕭離沫覺得洛雨嘯染上了熱傷風,被單跟地上還有傷口滲出的斑駁血跡,轉身就出去找,誰知道找到了日上三竿也沒有找到,問誰誰都說沒有看見。
溫宇桓不禁安慰了幾句,蕭離沫卻說洛雨嘯是暗月教的人,本就樹敵不少,此番又生病受傷,若是不巧遇到,一定討不著好。再者苗疆暗月教的人本就不跟這些正道修士往來,此番可以說是幫了蕭離沫才受的傷,這更是讓蕭離沫心難以放下。
溫宇桓對此也表示不解,照理說洛雨嘯若是喜歡蕭離沫,這次難道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為什么反倒跑了?
或者說,自從那個叫做紫珞的姑娘出現(xiàn)之后,洛雨嘯就跟變了個人似得。溫宇桓本想著這也許是欲擒故縱,洛雨嘯才會說出那種話。
可現(xiàn)在看來,似乎不是。
不過溫宇桓好歹也是個喜歡男人的,雖然他沒有什么戀愛經驗,但誰要是說蕭離沫對洛雨嘯只是單純的醫(yī)者仁心,他絕對第一個挖了自己的眼睛當球踩。
而且不光溫宇桓,就連其他的修士也看出來其中的曖-昧,大早上就搞得流言滿城飛,溫宇桓對此搖了搖頭。
這下倒好,齊城的上頭鬼霧是不見了,卻又被眾人的口水給遮住了,真是多災多難。
只是這一傳十十傳百的,一點芝麻破事就被說成了西瓜。
若是用現(xiàn)代的方式來形容的話,那就相當于全國網民突然得知某影帝竟然為了一個十八線男藝人失魂落魄一樣,絕對的勁爆,分分鐘上熱搜榜。
可是此時此刻令溫宇桓在意的卻不是蕭離沫跟洛雨嘯,而是墨蓮楓。
一場大戰(zhàn)之后,另眾界頭疼的小boss無頭鬼將竟被一個尚未辟過谷的修仙弟子墨蓮楓生吞,這下子墨蓮楓就成了話題人物,大早上就受到了一眾修士的視-奸。
不過在溫宇桓看來,那些人的目光可不是那種迷弟迷妹星星眼,繼而恨不得沖上來討要簽名吃些豆腐的架勢。而是用一種懷疑的、審視的目光審視著墨蓮楓,更有甚者說墨蓮楓長得妖媚勾人并非正派人士之類的云云。
碰巧這幾句話被溫宇桓聽見了,當場便以一句“我?guī)煹苓@叫厲害,你行你上啊,背后議論的算什么男人???!”給堵了回去。
當即就驚得圍觀修士面面相覷,唯有若云拍手叫好。
眼下齊城剩下的百姓已經痊愈,瑯風便提議即日啟程回仙派。溫宇桓被折騰的累了,也沒有了游山玩水的心情,便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一行人跟蕭離沫告了別,便御上了劍。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明顯沒有來得時候那么風風火火。
溫宇桓為了照顧墨蓮楓御劍飛行的速度,也就樂得清閑跟著墨蓮楓在一行人身后慢悠悠地飛,還哼起了小曲兒了。就差吟詩一首,贊揚一下腳下的大好河山了。
“師兄唱的是什么小曲兒?我似乎從來沒有聽過這種的?!?br/>
“嗯?”
溫宇桓本來也就是隨性哼哼,聽墨蓮楓這么一問這才去想自己剛才到底哼了哪首曲子。
不巧,他哼的正是他沒死之前的那首沒來得及填詞的曲子。
要知道當初那半個月,這首曲子他一天都能聽他個百八十遍的,就是寫不出來詞,呵呵噠!【手動再見】
溫宇桓不禁嘆氣道:“算是我老家的小曲兒吧,不過這個小曲兒還沒有詞,我本來是準備寫首詞的,不過一直找不著適合的,說起來也挺遺憾的。不過蓮楓你倒是第一個聽我哼這首曲子的,你覺得這曲子好聽嗎?”
墨蓮楓連忙點了點頭:“嗯,好聽,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師兄哼小曲兒呢?!蹦彈髡f罷,微紅著臉又道:“那……等這首曲子有了詞,師兄可以唱給我聽嗎?”
其實,溫宇桓上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開一場屬于自己的演唱會,只可惜他什么也么做成就不幸翹了辮子。他此時聽見墨蓮楓一臉迷弟一樣的語氣說要聽他唱歌,心里不免有些驚喜,忙道:“好啊,等我作了詞,一定第一個唱給你聽!”
墨蓮楓聞言,心中一跳:“那……師兄只唱給我聽好嗎?”
溫宇桓對此有些意外,不過想想沒有這首曲子,他或許就不會遇見眼前的墨蓮楓,也就點頭應了下來:“行,那這首曲子就只唱給你聽!”
墨蓮楓看著此時溫宇桓寵溺的眼神,感受著自己不平穩(wěn)的心跳,猛地想起了今兒早看起來有些落魄的蕭離沫,還有周圍人的那些議論聲。
這一刻,墨蓮楓迫切的想要知曉一個答案。
他抬眼看了看溫宇桓,盡管有些猶豫,可墨蓮楓還是幽幽問道:“師兄……方才那些人說蕭離沫跟洛雨嘯,是真的嗎?”
“嗯?”
聽出墨蓮楓問這句話的語氣,顯然不是為了八卦,而像是在思考人生,求證事實。溫宇桓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顎,回道:“差不多,六七成吧?!?br/>
墨蓮楓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溫宇桓的神情,見溫宇桓并未像那些人一般露出厭惡的神態(tài),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自從那次溫宇桓邀請墨蓮楓御劍齊飛之后,墨蓮楓的心境就一直不太平,他一邊覺得師兄是喜歡自己的,可一邊又覺得溫宇桓對他的喜歡不像是他以為的那種喜歡。
至少,他喜歡師兄跟師兄喜歡他的分量是不對等的。
當然,他也從未想過師兄可以如他這般。
墨蓮楓原來也只是仰慕師兄,師兄雖然對他好,卻也只是淡淡的。可是自從出了仙派之后,不,應該說是之前,他就覺得師兄有哪里不一樣了,他也從那種模糊的仰慕中漸漸地看清了自己。
特別是經歷了女鬼跟齊城之行之后,墨蓮楓已經十分明白他對師兄的喜歡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可是他卻害怕被對方知道,他覺得他們的喜歡不一樣。若是被師兄知道,仿佛就會有什么東西盡數破裂,再也回不去了。
因此墨蓮楓便想趁著蕭離沫跟洛雨嘯的事情,側面打聽一下師兄對于“斷袖之癖”的看法,若是師兄看不慣,那就說明御劍一事確實是他多想了。
若是師兄不在意,那或許就……
深吸了一口氣,盡管心如擂鼓,墨蓮楓還是咬牙開了口:“師兄……”
“嗯?”
“師兄……對斷袖之風怎么看?”
沒有人知曉墨蓮楓是懷著什么心情問出這句話的,溫宇桓當然更加不知曉。
果然,溫宇桓只是眨了眨眼睛,他想著這本新《蓮隱天下》很可能不是*文,而是種馬文。又想著墨蓮楓已經不喜歡男人,而是絕大多數的而修士一樣比較保守,不喜男風,所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當然,溫宇桓知道他注定對女孩子沒有那種興趣的,所以也就沒有打算瞞著墨蓮楓,而是實話實說道:“世上那么多愛恨情仇,這斷不斷袖毫無干系。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遵從自己的心便是?!?br/>
“師兄的意思是……”
“嗯,我是說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畢竟你是為自己而活,不是為了別人?!睖赜罨覆恢滥彈髂懿荒芾斫馑脑挘┝擞制^道:“就好比……如若我告訴你我就是斷袖,蓮楓會討厭師兄嗎?”
“不,不會,蓮楓永遠都不會討厭師兄的!”
這一刻,墨蓮楓激動的雙唇都在打顫,他不禁抬起了自己酸澀的雙眸,道:“那師兄呢?如果我說我也是斷袖,師兄會怎么樣呢?”
“什,什么?”
溫宇桓被墨蓮楓直接問懵了,正當他瞠目結舌之時,小系統(tǒng)卻突然發(fā)出了防空警報,嚇的溫宇桓差點跳了起來。
他又不是聾了,不用這樣突然跳出來嚇唬人吧?
【天啦?!雪n⊙!警告,警告!在正文第一卷中,‘嵐影’一角僅作為墨蓮楓的師兄,戀愛禁止!若有違背,即為ooc,需扣減生命值300點】
溫宇桓一聽說要扣這么多分,當即吞了吞口水:哈,哈哈,放心放心,我對十五歲的小孩子沒有興趣,你是沒有機會扣我的分的。
【玩家理解就好~\(≧▽≦)/~,啊,還有一點就是,讓墨蓮楓喜歡上‘嵐影’,然后親親神馬的,也是違反劇情的哦(羞羞)同樣要扣玩家生命值300點!】
溫宇桓:“……”
我去,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扣分?。?!
得虧老子不是萬人迷的屬性,不然早就升天了!
再說了,戀愛自由懂不懂?虧你還是二十一世紀的小系統(tǒng)!
【嚶嚶嚶,倫家也木有辦法,哼唧!在‘嵐影’一角尚未完成第二項任務之前,ooc都是鎖定的狀態(tài),不可解凍?!?br/>
這一刻,溫宇桓聽出了其中類似于漏洞的地方,忍不住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能順利完成第二項任務,解凍了ooc之后……就可以按照我本身的性格以及處事的風格放飛自我了,是這個意思嗎?”
【正確理解,解凍ooc之后,玩家只需完成系統(tǒng)發(fā)布的必須完成的劇情任務即可,其他時間都可以隨玩家心情噠!】
原來如此!
溫宇桓聞言大喜之,兩眼都快放光了。
這說明什么,這說明他馬上就可以成為一代修網紅,走上人生巔峰,整他的金滿缽滿了啊!
“師兄……怎么不說話?”
聽到了墨蓮楓的聲音,溫宇桓這才回過了神。
一眼插掉了眼前一路飄紅的警告彈幕,溫宇桓面對著此時的墨蓮楓,簡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虧他方才還說的這么理直氣壯,現(xiàn)在總不能自打臉吧?
頓了頓,溫宇桓端出了“師兄”威嚴,沉聲道:“蓮楓啊,師兄認為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要追求進步,追求個人靈力的提升。你還小,以后的路還長,師兄不喜歡你拿這種事做比喻。雖說斷袖本身不是一種錯,可最好還是不要踏上這條路,否則在這個世道上你會寸步難行,飽受非議。師兄不希望看到那一天來臨。故而這種話,你今后莫要再說?!?br/>
“師兄……我……”
生怕墨蓮楓萬一彎了系統(tǒng)也會對他下黑手,溫宇桓連忙又道:“這樣說吧,別人家的師弟斷不斷袖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你不行!你要是斷袖,就是要了師兄的命?!?br/>
可不是要了他的命么,一下子就要扣300點,300點啊啊??!
“可……”
可若是這樣,那師兄當初為何又要邀請蓮楓御劍齊飛,為何答應我的請求,為何要我在明白自己的心意的同時又將絕望一并給了我?
墨蓮楓有很多話想問,可直到下唇就被咬出了血,墨蓮楓也沒能將這些話吐露出來。
他只是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笑道:“那……師兄希望蓮楓成為什么樣的人呢?”
溫宇桓見墨蓮楓很是聽勸,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可是此時墨蓮楓卻似乎變了臉色。
溫宇桓想著許是方才他的語氣把墨蓮楓嚇著了,畢竟嵐影以前一直對墨蓮楓很好,一時間有些懊惱。
他忙伸出了手,寵溺的揉了揉墨蓮楓的墨發(fā),柔聲道:“師兄當然希望你可以變厲害啊,可以厲害到保護自己不受傷,厲害到別人都不能欺負你。這樣的話,師兄到時候也能跟你沾沾光,逢人也能驕傲地說:看,這是我的師弟,又帥氣又厲害,羨慕吧?羨慕死你們!”
“是……這樣啊……”
一陣風拂過,高空之中,溫宇桓有些不確定墨蓮楓方才究竟說了些什么,忍不住道:“你方才說什么?”
墨蓮楓只是扯起了一抹笑,繼而搖了搖頭,看起來與往常無異:“沒,方才只是風聲而已?!?br/>
“是么?”
“嵐影師兄!”
前面的若云突然回頭喚了一聲,溫宇桓忙應了一句,然后沖墨蓮楓道:“我去去就回?!?br/>
就在溫宇桓轉身的一瞬間,墨蓮楓于漫天晨光中抬了抬頭,任憑溫宇桓那一縷及腰的墨發(fā)觸及他的掌心,繼而在他的指縫間穿梭,最終消失于指尖。
墨蓮楓從前只知道他的師兄很溫柔,而直到這一刻,墨蓮楓才知道,原來那種叫做溫柔的東西也可以化作無形的利刃,一刀一刀的往他的心上割。
可他甘愿忍受。
因為……他已經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