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用過晚飯,蕭閱直接回房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準備來個花式補眠,卻不料正在寬衣解帶時,便有人敲響了房門,不等自己應聲,那門便被他自顧自的推開了。
“殿下?!?br/>
蕭閱汗顏,大晚上的跑來,該不會要談談心什么的吧?
“何事?”蕭閱提著褲子轉(zhuǎn)過頭,只見駱少津也只穿著一件單衣,身上只披著件披風,瞧這身行頭,也是要上床睡覺的模樣。難道這是想和自己同床共枕了?
蕭閱打量著駱少津,長發(fā)飄飄的模樣,真是好看。蕭閱搖搖頭,努力的讓自己不要這么猥瑣,人家才十四,人家還是個孩子,人家是祖國的花朵,我不能摧殘。
“這是您要的東西。”蕭閱還盯著人的仙姿發(fā)呆,就見駱少津?qū)⒁患t紅的東西遞到了他面前。
蕭閱一看,這竟是一整張完好的赤狐狐皮,毛色鮮亮,質(zhì)地柔軟,絕對是赤狐中的上品。
“你你明明知道我只是為了引開你,還真跑去獵?”蕭閱驚的連接住這赤狐皮的動作都給忘了,結(jié)巴著開口瞪著雙大眼睛盯著駱少津。
駱少津不說什么,只勾唇一笑,將狐皮放到蕭閱床頭,回身對他道:“早些歇息,屬下告退。”
蕭閱看著放在床頭的那張狐皮,直到房門響起被關上的聲音才回過神來,直勾勾的盯著門外遠去的背影,只覺的這個少年太難以琢磨了。
駱少津沒有說過他的身份,蕭閱自是不敢問,也并不是多好奇,可如今不知怎的看著這張狐皮,蕭閱對駱少津的身份還真是非常想知道。很想知道什么樣的家庭會教出這么奇怪的少年來。
次日,蕭閱才吃完早飯,欲帶著李謙上街溜達溜達,體驗下真正的古代文明,卻不小心被駱少津‘揪住’被迫加入了他和千鈺谷分析局勢的談話中。
從這次談話里,蕭閱得知,原來是大周的儀貴妃用貍貓換太子的方法,找了一個替身把自己給頂替了。本欲要殺之,卻被半路跳出來的元貝聯(lián)合一個叫常來喜的太監(jiān)把自己給‘救’到了北流。此舉的目的是為了讓大倫威脅儀貴妃,她有個致命的把柄在自己身上。好讓日后大周也能聽北流號令。
怪不得大倫那么急著讓自己做他的義子,他果然是有目的的。
談話差不多結(jié)束的時候,蕭閱看著他二人問道:“那依你們看,我們現(xiàn)下當如何?”
言訖,便見駱少津投來一十分寡淡的目光,緊接著他便道:“把您帶回去交給我爹,我的任務就完成了?!?br/>
“哈哈,少津,你這么說,你家小殿下會傷心的?!鼻р暪裙笮Φ?,駱少津卻直接皺眉道:“這事極復雜,若不是父親,我自不愿?!?br/>
蕭閱聽了,扯著嘴角不知該擺出一副什么樣的表情來,一般太子聽到自己下屬說這樣的話該是什么反應來著?不過,既然你也不情愿,又何必如此執(zhí)著,需知我才是最不情愿的那個啊。
此時,蕭閱的內(nèi)心,郁悶的沒有一個人能理解。
“不過在這之前,得向南楚燕王借樣東西,所以,我們要先去一趟郢城?!?br/>
“好難得少津你會說個‘借’字?!鼻р暪惹么蛑凵?,似笑非笑的對駱少津說道?!安贿^,那南楚燕王可不好搞定,你要借的東西可在那燕王身上,所以,少津你確定你那同門師兄會幫你?”
“借什么東西?”蕭閱插了一句嘴問道。
“等你到了南楚便知?!?br/>
駱少津瞪了千鈺谷一眼,也不多解釋,只對蕭閱道:“殿下,我們要立刻啟程,再沒回大周之前,多在任何一個地方多待都會不安全,儀貴妃的人既找到了北流,很快就會知道殿下已逃脫?!?br/>
“可回大周了不是更不安全了嗎?!倍甲叩饺思已燮ぷ拥紫铝耍奖闳思疫遣梁貌缓?。蕭閱腹排著,卻聽駱少津輕飄飄的說道:“回了大周,自有法子讓儀貴妃不敢動手?!?br/>
這一瞬,蕭閱覺的,這個駱少津也不是盞省油的燈。這一瞬,蕭閱也覺的,是時候該開始想辦法撤了。
蕭閱贊同駱少津所說的取道郢城回大周,因為正好能送李謙安全到家,而木笙也可借郢城向西返回西晉。而自己嘛,蕭閱已經(jīng)想好了,南楚和西晉不能待,因為都有熟人,到時候駱少津找他一定會在這兩國之內(nèi)找,所以,他必須去一個他們都想不到的地方才安全。
“小殿下,好好聽少津的話。”臨出門時,千鈺谷笑瞇瞇的摸了摸蕭閱的腦袋。
蕭閱一爪子將他的手拍掉,真想說一句:我其實還比你大五歲。
“別瞪我,看在你身份尊貴的份上,送你點東西。”說著,千鈺谷從他的袖袍里拿出一個白色木瓶,放在了蕭閱手上。
“這是什么?”蕭閱盯著這個做工精美的小瓶子,狐疑的問道。
千鈺谷看了看正在打理馬車套馬的駱少津一眼,上前兩步貼著蕭閱的耳朵道:“迷魂丸,要是遇上勁敵,只要將里頭的東西倒出來一粒,用水化開,能迷倒一大片??上俳虿幌矚g這種旁門左道的東西,所以,我只好轉(zhuǎn)贈給你了?!?br/>
蕭閱‘喔’了一聲,打開瓶塞瞇著一只眼朝里頭打量,繼而覷著千鈺□□:“真有這么厲害?”
千鈺谷負手一笑,“自然,此去大周路途遙遠,希望這東西最好別派上用場。”
蕭閱點點頭,心思百轉(zhuǎn)千回,小心的將這迷魂丸收了起來,又聽駱少津招呼他三人,便回頭欲登車而去。轉(zhuǎn)身之際,似想到了什么,蕭閱回頭向千鈺谷問道:“你轉(zhuǎn)贈給我沒別的意思吧?”
千鈺谷眨了眨眼:“不知為何,你如此尊貴,可我依然覺的旁門左道跟你極為相配。”
蕭閱:“......”
駱少津的朋友果然和他一樣,都不正常,還真是物以類聚。
馬車一路朝郢城疾馳而去,蕭閱又被駱少津拉到車頭同他一起充當馬夫的角色。別人都唯恐自己主子哪里不舒坦,只有他,倒像是怕極了自己主子舒坦了一般,好好的寬敞車廂不讓自己坐,硬要讓自己坐車頭吹風。
“我說,你真的視我為主?”蕭閱問道,本以為駱少津一定會說“是”,這樣自己就能教訓他一通,哪知這人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并沒有。”
車子一顛簸,蕭閱險些從車頭摔下去。汗顏道:“那你為何口口聲聲‘屬下屬下’的自稱?!?br/>
“因為您是太子,而我并無官職,不能自稱為臣,便勉強用‘屬下’自稱,屬下前來找您是受家父之命,若說視您為主的那是家父,與我駱少津無關?!?br/>
蕭閱差點被他這話給弄糊涂了,但細細咀嚼了一下也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簡而言之,這個美少年說不定是個紈绔,只是他爹見不得他紈绔了所以給他找了個差事,恰好這差事是來搭救他爹的主子,也就是本太子。
但,他爹是誰,這問題是萬萬不能問的。不能問不說,還必須裝作一副我其實知道你爹是誰的模樣,不然必定得露陷,最好是這期間千萬不要再提大周的事,不然,離紙包不住火那天就不遠了。
現(xiàn)下,蕭閱只非常慶幸這太子之前也沒有見過駱少津,否則還真是處處穿幫。
想到這里,蕭閱額頭上的冷汗又冒了出來,那不能和駱少津回大周的信念越來越堅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若回去,恐怕還沒被那什么儀貴妃揪住,就先被駱少津那忠君愛國的父親給咔擦了。
正思索著,卻聽馬兒一聲長嘯,馬車在馬的失控下開始亂撞。變故來的突然,蕭閱一駭,趕緊扶住車廂,嚷道:“怎么了?”
駱少津緊緊勒著韁繩,卻見周圍山路間的芒草呈左右搖擺之態(tài)。迎著颶風,那芒草的勢頭越來越烈,使得那撲面而來的殺氣連蕭閱都感覺到了。
“殿下,進去坐好,想不到他們那么快?!瘪樕俳蛏裆珖绤枺掗喛此谎?,立刻貓進了車廂,卻把腦袋探在外頭,“別怕,我在你身后給你打氣。”
駱少津向后睨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抹笑,左手勒住韁繩,右手的劍已出鞘。
“駕!”一聲喝起,雙馬駕車極速朝前狂奔而去,與此同時,那隱匿在芒草中的數(shù)十名刺客一躍而起,從四面八方朝馬車扔出帶著彎鉤子的繩索,企圖套住馬車。
駱少津見狀,提劍躍起,一個轉(zhuǎn)身便將困于馬車上的繩索悉數(shù)砍斷。
蕭閱從車廂里頭鉆出來,接替了駱少津駕車的工作,扯著韁繩對他大嚷,“別戀戰(zhàn),逃命要緊,快上來?!?br/>
蕭閱嚷完便見面前飛來兩把帶著彎鉤的繩索,直朝他襲來。立馬瞪大了眼睛抽出靴子里頭的匕首,在那鉤子襲來之時眼疾手快的一左一右的將其砍下??刹坏仁掗喰跉?,接二連三的鉤子便跟著飛來,直接套住了馬車兩旁的車窗。
李謙和木笙也用隨身攜帶的短劍砍掉繩索,但此時馬車車轱轆已受重創(chuàng),任由面前兩匹馬如何拉扯都紋絲不動,在這樣下去,這車立馬就會來個四分五裂。
蕭閱見駱少津被十幾個黑衣刺客圍攻,正要去幫他卻被李謙拉住了個胳膊,“哥,你別去,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木笙急了眼,大嚷道:“是不是對手也得搏一搏,不然我們都得死?!?br/>
蕭閱早不等他們倆說話已提著匕首沖了上去,可不等他沖過去來個英雄救美,便被另幾名刺客團團圍住齊攻而來。
他們的目標是自己!圍住駱少津只為了騰出人手解決自己!
“駱少津,和儀貴妃娘娘作對,你找死!”那刺客首領被駱少津刺了一劍,正中肩胛,疼的倒吸一口冷氣,口里忍不住喝罵道。
蕭閱一聽,立馬明白了這是怎么回事。
不過,蕭閱沒有細想的時間便加入了戰(zhàn)斗,只是戰(zhàn)斗才剛打響,他整個身子便被人提了起來,緊接著就被重重的摔到了面前的馬匹上。
駱少津立刻斬斷那兩匹馬與馬車的聯(lián)系,接著便猛地朝著這兩匹馬拍了一掌,雙馬便馱著蕭閱三人疾馳而出。
“阿駱!”蕭閱緊張的朝后望去,只見駱少津一人攔住了那十幾個欲要追上前的刺客,給了他們逃跑的時間。
駿馬疾馳,他朝后看著,不到一會兒,駱少津的身影便淡出了他的視線,但刺客的追捕卻沒有停下。
“我們要趕快趕到郢城,進了郢城這些刺客才不會這么猖狂?!蹦倔项嶔さ膫谟忠绯隽搜F(xiàn)下臉上盡是大汗。
馬被驚的速度太快,不好控制,蕭閱只得緊緊的抱著馬脖子,可心里頭全是駱少津的身影。不知他一人如何抵擋住那十幾人,只希望他能聰明點,放點水,讓那些人來追自己,這樣他也輕松些,逃命要緊啊。
“有沒有水路,我們走水路?!蓖蝗?,蕭閱靈光一閃,急切的問身旁的李謙,可李謙也是第一次離開郢城,對南楚的路線并不熟悉,只能抱歉的搖搖頭。
“我知道,我來過這兒,我知道水路?!蹦倔显谝慌越釉挷⒘⒖痰袅笋R頭,朝渡口的方向而去,蕭閱勉強起身,身子一正,扯著韁繩緊跟著他。
三人一路不停歇的疾馳,身后漸漸也響起追堵的馬蹄聲。蕭閱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不知阿駱是否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