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希淺被他綁在這里,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吃沒喝,嘴唇干裂,臉色發(fā)白,她仰著頭靠在床沿,雙眸微闔壓根兒懶得理他。
顧庭夜看了眼被她打翻在地的飯菜,重新安排人給她送了飯菜和水過來,并親手用勺子舀了一勺飯送到她嘴邊,江希淺睜開眼瞪他一下,隨即將頭別到一邊不看她。
江希淺煩躁的都快自閉了。
往常她遇到致命危險,不是總能激發(fā)體內(nèi)異力嗎?
這次竟毫無反應,是危險系數(shù)不夠?
江希淺正想著該怎么增加危險系數(shù)刺激體內(nèi)力量爆發(fā),突然聽到顧庭夜惡心巴拉的話,
“你這是何必呢?我和你并不是天生的敵人,你這樣折磨自己,我可是會心疼的?!?br/>
江希淺突然打了個激靈,增加危險系數(shù),激怒顧庭夜,讓他對自己下手不就行了嗎?
江希淺臉色稍稍緩和,開口說話的聲音帶著久未進食的干啞和撕裂,“把我放開?!?br/>
顧庭夜一愣,隨即問道,“你這是想清楚了,要跟我統(tǒng)一戰(zhàn)線?”
“你要我答應你,是不是該拿出點談判的誠意?”江希淺朝自己背后扭了扭頭,“就這樣把我當作囚徒,我能答應你?”
顧庭夜點著頭邪肆的笑了下,舉起一只巴掌上下擺動,一副穩(wěn)操勝券的得意表情,“你愿意談,那就最好不過了?!?br/>
說完,他從外面叫了個人進來給江希淺解綁。
江希淺朝他清淺一笑,那笑容如同一灘爛泥里開出來的小白花,柔弱中帶著幾分倔強,卻又清純的晃眼,恍的顧庭夜眼睛有些發(fā)直。
他知道江希淺好看。
可江希淺每次面對他,都是橫眉冷對,從未對他笑過。
他沒想到她那么一個清淺的笑意,竟會如此攝人心魄。
這一瞬間的心悸,是他面對陶落薇時,都從來不曾有過的!
原本說要娶她,許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未來,不過是因為本能想把顧庭深在意的東西搶過來。
這一刻,他竟荒唐的想要珍藏她的笑容!
江希淺的被松綁,狹小的房間里重新剩下兩個人。
“先吃點東西,才有力氣談判,不是嗎?”顧庭夜把飯菜和水端到她面前。
江希淺接過他手中的水杯,遲疑了一下,顧庭夜開了口,“放心,我就算是要弄死你,也不會用這么憋屈的方式?!?br/>
這一點倒是不假,以顧庭夜囂張跋扈的個性,弄死她之前,肯定會先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好滿足他畸形又變態(tài)的心理。
江希淺挑了挑眉,咕咚咕咚一杯水很快見底。
這么長時間滴水未進,實在是太渴了。
她不僅要喝水,為了后面的戰(zhàn)斗,她還得吃飽飯。
去特么的顧庭深,顧老四,全特么是狗男人!
這一次,她要為自己而戰(zhàn)!
顧庭夜十分欣慰的看著江希淺狼吞虎咽。
在他看來,跟他倔了這么久,江希淺終于肯喝水吃飯,意味著她從心理上妥協(xié)了。
江希淺吃飽喝足,放下碗筷,終于抬眸給了顧庭夜一個正眼,“我需要補個覺,你先出去,等我睡醒了再叫你?!?br/>
她一副理所當然外加命令的口吻,將顧庭夜氣的腎上腺素飆升。
呵,合著她倒是反客為主了!
自己什么處境,心里沒點數(shù)嗎?
顧庭夜對上江希淺沉靜又從容的目光,舌尖頂了頂腮幫,舉起一根手指朝她擺了擺,似笑非笑道,“行,我就隨你的意——補個覺!”
睡完之后,他倒要看看,她還能扯出什么花樣來挑戰(zhàn)他的耐心!
顧庭夜冷笑著正要轉(zhuǎn)身離開,江希淺用舌尖舔了舔牙齒,突然叫住他,“麻煩給我兩根牙簽,你給的食物肉太多,塞牙了?!?br/>
顧庭夜卯足了勁要看她還能耍出什么花樣,很快吩咐人帶了牙簽給她,并且把她的碗筷盤子端了出去。
看著江希淺把牙簽叼在嘴上,顧庭夜開了口,“江小姐還有什么需要嗎?”
“沒有了,”江希淺取出牙簽朝他揚了揚,“多謝?!?br/>
顧庭夜冷著臉離開,‘哐當’一聲,房門被摔上。
江希淺嘴角微勾,隨即把牙簽藏到兜里,躺到小床上閉目養(yǎng)神。
這一天一夜的時間,不知道這艘游艇航行了多少公里,但感覺到氣溫明顯回升,即便小床上什么都沒有,也不會感覺到冷。
或許是實在太累,江希淺沒多久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到有一雙陰騭的目光,像是盯著獵物,馬上要發(fā)起猛攻那般看著她。
江希淺全身汗毛倒豎,睜開眼,猛然對上顧庭夜那雙陰毒冷騭的眸子,一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
她下意識的往旁邊一挪,快速從小床上跳起來,“你特么想干什么?變態(tài)是不是!”
顧庭夜早就想一親芳澤,剛剛差點就得逞了,沒想她會突然醒過來,心下煩躁,嘴上的理由卻冠冕堂皇,
“你若是再不起來,我還以為你睡死了。既然現(xiàn)在你睡也睡過了,不如談?wù)勎覀冎g的合作?!?br/>
顧庭夜拉過來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江希淺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扭過頭瞇著眼,透過窗戶狹小的縫隙朝外面看了看。
那縫隙里透過來的一縷金色光芒,證明現(xiàn)在是白天,且天氣晴好。
她澄澈的眸底閃過一絲決絕,隨后收回視線,淡淡的目光像是不經(jīng)意落在顧庭夜臉上,“你就這么自信,他會來?”
顧庭夜靠在椅背上盯著地面,白色燈光下,她身影清澈的灑落了一地。
她只是那么一個清淺的笑意,都能讓他念念不忘。
被她深愛過的顧庭深,就算是吃過了斷情草,怕是也逃不過那鋪天欲蓋的情網(wǎng)。
他會不會來?顧庭夜哂笑,“他已經(jīng)來了?!?br/>
江希淺微愣,心情異常復雜。
“若是游艇現(xiàn)在放慢速度,他最早會在兩個小時后到達,長河落日下,或許你會見證一個奇跡的隕落?!鳖櫷ヒ股癫娠w揚,自信滿滿的補充道。
江希淺明白,他所說的奇跡隕落,是將顧庭深摧毀。
或者從精神上,或者從肉體上。
對于他是顧老四這件事,江希淺仍然無法從心理上接受。
那樣的事實是拿著刀子往她心頭上刺。
可再怎么逃避,她也無法改變既存的事實。
那樣的彌天大謊,她會憤怒,會憎恨。
但這不代表,她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摧毀!
這時,顧庭夜站了起來,雙手插兜的走到她面前,上半身還朝她晃了晃,“我已經(jīng)給你這么長時間考慮了,怎么樣?跟我合作一出戲,直接從他手里拿下顧氏財團,我的江山分你一半,嗯?”
江希淺看著他穩(wěn)操勝券的樣子,似笑非笑,“若是我拒絕跟你合作,會有什么后果?”
顧庭深眼神一厲,“這依然是無人管轄的公海海域,游艇上有十多把手槍,還有幾把機關(guān)槍,當然,還有幾十個打手...”
他羅列這么一大堆,無非是在告訴她,無論她是否選擇與他合作,對他來說,最后的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
最不濟,他把她和顧庭深都殺掉。
然后,他榮耀回歸,成為顧家唯一的繼承人!
顧庭夜正在嘚瑟,江希淺垂下眼眸,眼神陡然一冷,找準角度猛然跨步向前越過顧庭夜,徑直繞到了他身后!
“江希淺,你...”后面幾個字還沒說出來,顧庭夜下意識的轉(zhuǎn)過身,一個不大不小的拳頭,似乎是卯足了勁,瞬間落到他的鼻梁上。
顧庭夜被那個拳頭逼得后退了兩步。
與此同時,空氣中響起了鼻梁骨斷裂的聲音。
下一秒,顧庭夜只覺得鼻腔內(nèi)一熱,一股濃稠的鮮血順流而下!
他萬沒想到,都到了這種時候,江希淺還敢跟他動手!
顧庭夜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憤怒的叫囂,他抬起手狠狠擦了一下傾注而下的鼻血,“老子本想留你一命,看來你特么是真活膩了!”
他話音未落,江希淺卻像是失了智瘋狂的朝他撲了過來!
顧庭夜目瞪口呆的躲閃不及,嘴角再次吃了她一拳。
他這下算是反應過來了,合著她吃飽喝足養(yǎng)精蓄銳,全特么是為了跟他魚死網(wǎng)破!
她這兩拳打的,壓根兒就不是一個普通女孩子該有的力道!
是他大意了,想不到她江希淺有幾分功力!
只不過,在這種天羅地網(wǎng)之下,別說她這點小打小鬧,就算是她有通天的本事,也別想逃出去!
正當江希淺準備對他揮出第三拳時,顧庭夜已經(jīng)摸出兜里的遙控器。
轉(zhuǎn)瞬之間,突兀又尖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的響徹云霄!
不過是幾秒之間,一幫人拿著各種型號的手槍破門而入!
江希淺卻是以極快的速度跳到顧庭夜身后,狠狠抓住他的頭發(fā),從兜里摸出早就準備好的牙簽,用尖銳的那頭抵在顧庭夜的脖子上,朝眾人喝令,“都給我站住,把槍放下,退出去!”
一幫人手舉著槍,見她竟然拿一根那么小的牙簽挾制顧庭夜威脅他們,實在是可笑!
然而,她渾身散發(fā)的暴戾和殺氣,導致她手上拿著的,宛若并不是只根細小的牙簽,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