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南武陽城外忽然殺聲震天,鼓聲如雷。
劉岱猛然從睡夢中驚醒,急急忙忙披衣下地。
“發(fā)生什么了?”他剛沖出門口,正巧有將領(lǐng)從外面沖進來。
“啟稟主公,敵軍忽然發(fā)動了夜襲!”
劉岱瞬間被嚇得無比清醒,“戰(zhàn)況如何?”
“將士們正在奮力御守?!蹦敲麑㈩I(lǐng)回道,“雖然我們發(fā)現(xiàn)的稍微有些晚,但好在敵軍并沒有傳言中攻城那么迅速,我們成功的守住了?!?br/>
“去,讓呂布上城御守!”劉岱吩咐道。
“呂將軍已經(jīng)去了城頭,指揮戰(zhàn)事,王匡將軍與陳登將軍也去了,唯有主公您還沒去?!蹦菍㈩I(lǐng)迅速說道。
劉岱并沒有因為此事而感到羞愧,他頷首說道:“還好他們并沒有放松警惕。”
說著話,劉岱帶人急匆匆上了城墻。
城外,火把如龍,將整個狂野都照耀的好似白晝。
朝廷大軍已經(jīng)架好了云梯,正在密集的鼓點中,踩著梯子,奮勇登城。
雖然規(guī)模浩大,但城墻上駐守的兵力也多,防守的竟一點也不困難。
“我真是差點被呂奉先這廝給嚇死了,如此攻城,有何可懼?”劉岱一看敵軍攻城的規(guī)模,不禁笑了起來,心中懸了多日的一顆石頭,也迅速落了地。
當日,呂布說朝廷兵馬攻城極其迅速,猶如雷霆。
搞得他這幾日左思右想心里都不太踏實。
現(xiàn)在親眼一看,也不如此。
呂布肯定是擔心丟面子,刻意將朝廷兵馬的戰(zhàn)斗力給夸大了。
就這攻城的規(guī)模,劉岱覺得自己都可以回去睡大覺了。
只要城中糧草不缺,這城他覺得他都可以一直守下去。
“義父!”身上傷剛好了一些的呂布走了過來。
看著濃眉大眼,英武霸氣的呂布,劉岱對這個義子還是挺滿意的。
就是這廝的人品有些不太好,令他不是很中意。
“我擔心朝廷大軍可能會有詐,還請義父多做一些準備?!眳尾急f道。
劉岱被呂布這話說的云里霧里的,他疑惑道:“這不就是尋常的攻城之戰(zhàn)嗎?他們能有什么詐?難不成他們還能把攻城變出其他的花樣來?”
劉岱不以為然,甚至還帶著一些嘲諷的語氣,令呂布眉頭輕皺。
他勸道:“義父,我曾親眼目睹朝廷大軍攻城的速度,絕不是眼前這個樣子?!?br/>
“不管他們有沒有別的心眼,我還是建議義父多做一些準備,這并不多余?!?br/>
劉岱完全不在乎的說道:“不必在意,這座城池此刻固若金湯!”
他的話音剛落,忽有一名渾身浴血的的將領(lǐng)急匆匆跑了過來。
“報!”
“城南忽有敵軍攻城,他們已經(jīng)翻上了城墻,將士們撐不住了,請將軍速速派兵支援!”
這話讓劉岱瞬間坐不住了,他急忙吩咐道:“速調(diào)東西兩側(cè)守軍,過去支援!”
“喏!”
“搞偷襲,他們也就能做這種趁人不備的小人行徑了?!眲⑨防浜叩?,“但無妨,就算是偷襲又如何,他們休想拿下此城!”
他的狠話還沒有放完,忽聞遠處人聲喧闐。
“上來了,他們上來了!”
“快來人啊,他們登城了!”
“快來人吶!”
呂布神色猛地一變,急忙持戟沖向了喧鬧之地。
劉岱緊隨其后,也急匆匆跟了過去。
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狹窄的城墻上,兩邊的將士正混戰(zhàn)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亦是難分彼此。
呂布持戟沖上去之后,局勢瞬間逆轉(zhuǎn)了許多。
他以一己之力,遲滯了敵軍進攻的鋒芒。
劉岱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終于對這個兒子滿意了許多。
傳言倒是不虛,這廝的確是勇猛善戰(zhàn)。
就在劉岱覺得有呂布在此,北面城墻的戰(zhàn)事可以無憂的時候,敵軍中忽然沖出一人。
“某張遼來會一會你!”
呂布持戟而立,傲然看著張遼,“無名小輩,夠膽就上前來!”
“殺父背主的狗奴,休得猖狂!”張遼揮舞沉重的樸刀,一個虛晃,橫掃呂布雙腿。
呂布一腳踢起方天畫戟,以刀尖點地,又迅猛一腳踢出。
龐大的力量推著方天畫戟,不但成功格擋了張遼的攻勢,還將那樸刀也磕飛了出去。
張遼被這巨大的力量帶著,腳下不禁向后一趔趄。
他剛剛穩(wěn)住身形,呂布的攻勢便已悍然而來,張遼連忙側(cè)身躲過,將樸刀倒拖著從右手換到左手,然后重重劈下。
在這狹窄的城墻上,兩個人都沒有更多的回旋余地,全靠精湛的武藝在互砍。
劉岱看著這精彩的打斗,不由贊嘆道,“此二人皆是當之無愧的猛將,這個張遼雖聲名不顯,但這身勇武竟也不輸呂布?!?br/>
剛剛才趕過來的陳登,聞言說道:“劉刺史有所不知,張遼與呂布曾經(jīng)是同僚。呂布為丁原帳下主簿,而張遼是丁原帳下從事,不過張遼更早于呂布被朝廷征辟,看來如今是深得皇帝信重?!?br/>
“原來如此,此人或可一用?!眲⑨芬宦爮堖|與呂布之間的關(guān)系,忽然間打起了其他的主意,他認了呂布這個兒子,絲毫不介意再多認一個。
“我兒,莫要殺了他,留活口!”劉岱大聲喊道。
陳登:……
呂布聽到劉岱的喊話,頓時就想罵娘。
在這狹窄的城墻上,我倒是也想殺了他,可大家更有依仗,難分伯仲。
隱約間,他甚至還有一種奈何不了張遼的感覺。
陳登見機說道:“此刻戰(zhàn)事膠著,還請劉刺史給我等安排一番?!?br/>
“看我這個記性,我竟是將賢侄給忘了,請賢侄速率兵馬去南城,襄助王匡將軍御守南城?!眲⑨氛f道。
戰(zhàn)事一著急,他竟還真把這一股生力軍給忘記了。
“喏!”陳登應了一聲,帶上人馬立馬奔向南城。
這一次他稍微學聰明了一些,夏侯惇他壓根就沒有帶,而是讓他在城中相候。
免得這廝一個高興,忽然間把自己的身份給喊出來。
陳登現(xiàn)在真的是老怕老怕了。
從城墻上下來后,陳登急匆匆找到了夏侯惇,言簡意賅,一口氣直接說道:“朝廷大軍今夜氣勢洶洶而來,兩面攻城,看樣子是準備一鼓作氣拿下南武陽了?!?br/>
“將軍現(xiàn)在可以做準備了,我們先以援兵的身份到南城,然后迅速搶占城門,接應朝廷大軍入城。”
早就已經(jīng)坐不住的夏侯惇,聞言一把抓起長刀,朗聲喊道:“他娘的,可算是來了!”
“將軍,將軍?!?br/>
陳登連忙攔住夏侯惇,“暫時不可聲張,悄悄的,待我們過去之后,再突然發(fā)難?!?br/>
“放心,這點事俺心中完全是有數(shù)的。元龍,且看我如何殺敵!”夏侯惇說道。
點起兩千兵馬,夏侯惇氣勢洶洶的趕到了南城門下。
南城有門戶兩道,此刻都聚集了大量的兵馬。
“都起開,此地我們接管了。”夏侯惇粗聲甕氣,蠻不講理的喊道。
人群中一員將領(lǐng)走了出來,“你是何人?為何我沒有得到絲毫命令?!?br/>
“某張楊,乃沛國大將?!毕暮類槻患t氣不喘,理直氣壯的喊道,“城北都快打出屎來了,你頭頂上也打的不可開交,你還想要什么命令?趕緊滾上城去支援,城門交給我們!”
“為何你們不去支援?”那名將領(lǐng)明顯有些懷疑,問話的時候不斷上下打量著夏侯惇。
夏侯惇忽然上前 ,惡狠狠的盯著那名將領(lǐng)咆哮道:“你是在懷疑我?你他娘的是在懷疑我?要不是勞資身上的衣衫與敵軍相近,你以為這等差事我會讓給你?!”
“只配守個城門的廢物!”
“你待如何?”那名將領(lǐng)勃然大怒,額頭青筋暴起。
夏侯惇忽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那名將領(lǐng)的臉上,罵道:“你什么你,趕緊給我滾!”
“不服氣可以等此戰(zhàn)結(jié)束,你若還能留下性命,勞資陪你論個長短!現(xiàn)在,別在這里耽誤勞資。若貽誤了戰(zhàn)機,就算是劉岱不殺你,勞資也先第一個殺你!”
那名將領(lǐng)怨恨盯了夏侯惇兩眼,喝道:“好,等此戰(zhàn)結(jié)束,我等著你!”
“所有人,跟我走,速速上城!”
夏侯惇扭頭,一口唾沫釘在地上,低聲罵道:“不長眼的狗東西,聽著好像你能贏似的,想跟我單打獨斗,老老實實等下輩子去吧?!?br/>
陳登看著夏侯惇這蠻橫不講理的一通操作,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樣竟然也能行?!
“所有人,動作輕點,快開城門!”
夏侯惇帶人持刀面朝城內(nèi)站立,然后派了幾十人過去開城門。
城門洞開的聲音,其實很響亮。
但此刻城頭上鼓點密集,喊殺聲如雷。
這些亂糟糟的聲音,順利的遮蓋了開門的聲音。
“將軍,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城外的大軍表明一下身份?不然我擔心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讓自己人給攻打了?!标惖钦f道。
城外的朝廷將領(lǐng),暫時應該還沒有人知道去偷襲東陽城的夏侯惇,此刻其實是在南武陽城內(nèi),這萬一讓城外的自己人把他們當敵軍給沖殺了,那就冤枉了。
“喲喲喲,對對對,這事可不能開玩笑,我親自去!”夏侯惇匆匆說道。
這可是他親自帶兵的第一仗,要是被自己人給打敗了,那可真就沒臉活了。
他連忙親自去了城門口等著。
但尷尬的事情發(fā)生了。
竟無人沖城門……
這就是城內(nèi)城外剛開始沒有溝通的結(jié)果。
夏侯惇只好命人拿來了火把,用火把晃動出鼓點的節(jié)奏,遙示城外兵馬進城。
在南城的主將,是夏侯淵。
當城門打開的時候,他其實就注意到了,甚至收縮了兵力,準備在城外打一架。
可他左等右等,沒有從城門口等來敵軍,反而等來了一支火把。
“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