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里偶爾會出現(xiàn)暴力與**自然糅合而成的激情畫面,白潔總是夸張地叫一聲“哎呀呀”,然后說:“你看看你看看。”她詭異地沖我笑笑,但我知道這不是引誘。這只是為了避免我們在這種情況下過于尷尬。我看電影的時候,原本是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吃東西的。但這一次我發(fā)現(xiàn)我們的心思全都不在那張寬大的銀幕上。
“你們分開多久了?”
“什么?”白潔假裝沒聽見。
“我問你和你的前男友分開多久了?”
“你真的感興趣嗎?哈哈,真的感興趣嗎?”白潔一邊說著,一邊用胳膊撞著我。
“只是隨便問問啦。”
“對了,”白潔笑著說,“聽李思韻說,你是一名設(shè)計師,你設(shè)計什么?。俊?br/>
“這個不確定,跟設(shè)計沾邊的我們都做。有時候給小企業(yè)設(shè)計徽標(biāo),有時候幫地產(chǎn)商拍一點宣傳片,還有其他一些……”
“品牌的標(biāo)志什么的做么?”
“也許以后會做,但以我們現(xiàn)在的實力,還接不到這樣的活兒。而且我們也只是一個工作室,人員加起來也就四五個人?!?br/>
“賺錢嗎?”白潔撕開紙罐薯片上的錫紙封口,拉住塑料抽屜,伸到我面前。
“有時候能賺一點。”我塞了一枚薯片到嘴里。
“你為什么不找女朋友啊?”白潔說,“我挺好奇的,這么一個大男人,看起來也挺健康的,不可能沒有需要啊。”
“啊,說到哪兒去了?”
“你瞧瞧,李思韻提醒我說,如果我要跟你約會,就一定要做好被你冷落的心理準(zhǔn)備,她說你總是冷冰冰的,而且還故意裝得很神秘。但是我懷疑這是不是真實的你,我是了解白羊座的,我上大二時的男朋友就是白羊座,他可不是這樣?!?br/>
“那應(yīng)該是怎樣?”
“你應(yīng)該是熱情奔放型才對,白羊座人容易沖動,總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生活得很有激情?!?br/>
“也許不是所有人都那樣?!?br/>
“難道是……感情上受過嚴(yán)重的打擊?”白潔故意把臉湊近我,盯著我的眼睛。借著汽車內(nèi)室燈的柔和燈光,我在她白皙的鼻骨兩側(cè)的皮膚上發(fā)現(xiàn)了幾顆小雀斑,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
“沒有啦?!?br/>
“一定是吧?李思韻說有一個特別壞的女人欺騙過你?!?br/>
“李思韻的話你不該全信?!?br/>
“那也不能不信,對吧?”
“但她說的不是事實。”說起藍(lán)月茹,在任何場合我都是很較真的,我解釋說:“她并不是一個壞女人——沒錯,用世俗的眼光看,她的行為和思想的確有悖于常人的道德標(biāo)準(zhǔn),她的確不按常理出牌,還樂于打破俗世的章法。但我是知道她的。我想你可能看過一部叫的電影吧?如果你看過,那我解釋起來就容易多了。在我眼中,她就是王彩玲那樣的女人,她心中有自己的夢想,這夢想不被常人所理解。但是她義無反顧,為了自己的追求愿意犧牲一切……”
“哎喲,一提起她,你的話突然就多了?!?br/>
“也不是啦,你剛好說到了嘛。”我的確覺得有些尷尬。
“她就是你心中的女神對吧?”
“也不能這么說?!?br/>
“這么回答,那就是承認(rèn)了。嘿嘿,不過我不相信?!卑诐嵳f。
“不相信什么?”我問。
“不相信你所表現(xiàn)出來的這種癡情,我覺得這不但不合情理,也是不符合人性。也許你根本就不是喜歡她,你只是習(xí)慣了那種感覺,而那種感覺又僅僅是你想象的。人們總是喜歡自我完善,從而努力避免背叛自己,其實你早就不喜歡她了,只你自己還不知道。我敢打賭,只要你遇到一個真正能吸引你的人,你或許就能突然醒悟。到那個時候,你就會發(fā)現(xiàn),你所自認(rèn)的癡情,只是因為你懶,只是因為你不愿尋求變化?!?br/>
“我倒希望你說的是對的?!蔽艺f。
“本來就是嘛,”白潔帶著甜甜的笑意說,“人總是喜歡騙自己。對了,現(xiàn)在可以說一說了吧?昨天襲擊你的人到底是誰?我要聽你說說這事?!?br/>
到了此刻,我們都已經(jīng)無心看電影了,盡管那看起來是個不錯的故事。于是我把有關(guān)西門巔的事告訴了她。我原本就不是一個心里能藏住話的人,況且這似乎也不必有所保留。
“他為什么要來糾纏你?”白潔驚訝地問。
“不可思議吧?我也不能理解?!?br/>
這時候,一輛橘黃色敞篷甲殼蟲緩緩地爬了上來,占了我們左邊的車位。車上的那對男女一直高聲說笑著,顯得異常興奮。盡管我們關(guān)著車窗,但我還是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我稍稍側(cè)了側(cè)臉,眼神穿過白潔的帽沿,向左邊看去,瞧見那輛車的副駕位子坐的正是藍(lán)月茹。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抽走了精魂。
那個男的留著短發(fā),穿著絲質(zhì)襯衫,右手手腕上紋了一枚大衛(wèi)王之星。他停穩(wěn)車,為自己點了一支煙,繼續(xù)談笑風(fēng)生。藍(lán)月茹用發(fā)卡將長發(fā)別了起來,露出潔白的脖子,她輕輕地挽上了那個男人的胳膊,一邊聽他說話,一邊爆發(fā)出夸張的笑聲。
“你怎么啦?”白潔以為我走神了,并沒有注意到我在盯著隔壁的車。
“沒事?!?br/>
他們正在將車篷收起,我的余光注意到藍(lán)月茹把額頭貼在那男的的肩膀上,接著便似乎要伸嘴吻他。
“你的臉色怎么那么蒼白?”
“……”
“你看到誰啦?”白潔這才意識到我的驟然變化跟旁邊車上的那對男女有關(guān)。她把臉扭回去,還將自己一側(cè)的玻璃搖下來,使勁往那邊瞅?!安粫@么巧吧?我的乖乖!”
“不要看,不要看!”我把身子貼著座椅靠背上,往后縮著,生怕藍(lán)月茹看到我。
“一定是她對不對?一定是。”白潔還是沒有回頭。
“你別看了?!?br/>
“哈哈,真是太搞笑啦,怎么會這么巧?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了不起?”白潔非但不回避,反而冒著胳膊被蚊子叮咬的危險,幾乎將半張身子探了出去,“哎呀呀,都親上了耶!……”
“你別鬧了。”
“你心里特難受對吧?”
“你把蚊子都放進來了,關(guān)上窗,我們好好看電影吧?!?br/>
“看什么電影?你看得進去嗎?”
我沒有接她的話茬,我現(xiàn)在連跟她說話的心情也沒有了。我在記憶中拼命搜索是否有那個陌生男人曾經(jīng)留下的痕跡,但答案是否定的。這是個真正意義上的陌生人,藍(lán)月茹生活的闖入者,也是我生活的闖入者。我對他一無所知,這叫我心煩意亂,血脈沸騰,幾乎就要暈厥過去了。
“真的傷心了?”白潔說。她這時下意識地想要拉一下我的手,我卻自然地躲開了?!昂昧撕昧?,別像個孩子一樣。你看看你的表情,哎呀呀,李思韻對你的評價可真是一點都沒錯,一個大男人非得演小清新,你瞧瞧你這憂傷的小眼神?!?br/>
“沒有啦,只是有些尷尬而已?!?br/>
“那你笑一個?!?br/>
“別鬧了。”
“你不會就因為這事把我們的約會毀了吧。”白潔有意加重了“我們的”三個字。
“不會的。”
“那你看著我?!?br/>
我把頭扭了過去。這時候白潔掀掉了一直戴在頭上的帽子。她甩了甩頭發(fā),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輕輕拉了過去,柔軟嘴唇順勢貼在我的嘴上。還沒等我有所反應(yīng),那濕滑甜膩的舌頭已經(jīng)探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