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煥,你曾出使荊州南平之地,又朝見南平王高繼沖,對此人,你有何看法?!?br/>
距離上次于龍潛山天子營議滅南平,已經(jīng)過了三日,而李煜也通過汪煥這個推手,統(tǒng)一朝臣目標,將拓邊戰(zhàn)爭的目光,首先對準了南平。
而拓邊戰(zhàn)爭,也是現(xiàn)在的唐國皇帝李煜在魂穿前通過研究趙大,也就是趙匡胤時所借鑒的戰(zhàn)略,趙匡胤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后,先后平定二李之亂,隨后正式開始了稱霸之路,制定先南后北國策,于公元963年,假稱救援武平內(nèi)亂,結(jié)果借道南平之時,突然改攻南平,僅數(shù)日便將南平之地收入囊中,隨后又在一月之內(nèi)滅了南平南部的武平。
“稟圣上,高繼沖此人年紀尚輕,剛至二十之年,但我出使南平勸高繼沖與我大唐共據(jù)趙宋之時,此人舉棋不定,
身旁大將兵馬副使李景威尚且有統(tǒng)兵之能,然...南平王高繼沖寵信節(jié)度判官孫光憲!”
“所以!汪卿的意思,是滅南平之戰(zhàn)!關鍵在于南平節(jié)度判官孫光憲?”
“煥觀孫光憲!亦覺此人有親唐之意,但對宋態(tài)度又撲朔不清,若臣估量不錯,當時孫光憲雖答應出兵與大唐共據(jù)趙宋,
但...亦很有可能北上傳信趙匡胤,若宋軍南下,則南平軍按兵不動!”汪煥思忖片刻,對著李煜緩緩道。
“我當宋國王全斌帶精銳攻壽州之時!這幫南平軍為何不出兵助我!原來是吃里扒外!”劉仁贍聽到汪煥所言,才如有光悟,自己以血戰(zhàn)擋住宋人精銳,可南平軍卻只在后方看戲,著實卑鄙!
“朕倒能理解為何南平軍待戰(zhàn)不出...若朕猜的不錯,南平之地可戰(zhàn)之兵...應當甚少!”
“圣上神斷!臣在出使南平之地時,便發(fā)覺南平荊州,歸州,峽州三地總兵力不超過三萬!
雖然依仗地勢水源,糧產(chǎn)年收豐盈,但因為多官橫征暴斂,百姓心懷不滿!
若待時機成熟出兵,必可五日內(nèi)拿下!”
“三萬?若果真如此,朕只需派些精銳便可將其滅之!不過,朕還真是好奇,南平之地兵少將微,
又僅有三州之地!北臨宋國,西近蜀國,東接大唐,南臨武平,為何能撐國至今...”知曉了南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勢弱,李煜也有些意外,才三萬之兵,即便是當時最先發(fā)家的馬楚,也能將其滅掉。
“圣上有所不知,南平荊州之地最先是高季興所得!此人身份卑微,最開始,不過是汴州李讓的賤籍家奴!連個身份都沒有!”
“家奴?這豈不是比開局一個碗的明帝朱元璋還慘?”
“...不知圣上所說的朱元璋是...”
潘佑從小苦讀史書典籍,自認為博古通今,無人不曉,可聽到李煜口中說出朱元璋三個字,也大有好奇,還是明帝,什么時候,他也未曾聽過明國。
“朕是聽了茶館說書人的虛說...潘佑,你且細說,高季興如何以三州之地撐至今日!”此刻的李煜,發(fā)覺南平雖有三萬兵士,但能撐國至今必然不簡單,還是不能貿(mào)然出兵,未有知根知底,才能一舉吞并南平。
“高季興此人以家奴身份跟隨李讓效忠朱溫,當時朱溫伐岐國李茂貞時,久攻不下,采納了高季興的計謀,攻破岐國,擄走大唐昭宗皇帝,后被朱溫提拔潁州防御使!
后高季興攻滅趙匡凝兄弟,奪下了荊州,遂建立了南平,此后,這高賴子見風使舵,先是朝貢梁國,其后臣服漢國,再是朝貢周國,周國倒臺后,又稱臣宋國,依仗這些北方大國的冊封,使南方弱國不敢將其吞并。
從高季興至高保融,就被北方四國先后冊封了三次南平王之銜!”
潘佑見這皇帝突然想了解南平,倒也欣慰,即便是他也生怕皇帝貿(mào)然對南平出兵。便迎著李煜的話茬細細說道。
“所以,趙匡胤現(xiàn)在清楚南國久攻不下,又因為朕這個變故不能輕而易舉的吞南,將目光對準漢國劉鈞后,那這南平王...沒了宋國依仗,很有可能...”
“圣上,南平國前幾日確實來了使臣朝貢,只不過...圣上一直不問政...”
“一派胡言!朕從北境歸來一向軍政皆問,南平使臣來此,朕怎會不知!”
李煜見韓熙載這老東西似乎又是暗示自己不勤勞,也暗怒怎么魂穿了皇帝還被人盯著每天上班打卡,頓時不悅。
“圣上...前兩日,圣上可都在甘露宮與皇后和小周女三人同浴同吃同枕...圣上須知,魚水之歡千金難得,可也須當心龍體...”
韓熙載聽到李煜呵斥,倒也不驚不慌,只幽幽開口道。
“咳!...啊這...這便不用韓卿來掛心了,朕...朕也是擔憂皇后體內(nèi)的龍嗣,這才...多照顧了一日!”
“既然南平使臣來此!眾卿家以為我大唐應如何待之!”
李煜心中已然決定了要誆騙南平王派來的使臣,但還是為了轉(zhuǎn)移話題拋給堂內(nèi)眾人。
“稟圣上!眼下南平?jīng)]了宋國重兵依仗,又有我大唐北府軍在西境一直盯著,想必南平王高繼沖必然夜夜難眠,因此南平的首要任務,便是討好我大唐...以防我大唐趁宋人無法南下先將其吞并...
我大唐倒不如順其心意,先滿足南平使臣的要求...”
徐鉉似乎是想到了南平使臣一直上書想要去參拜龍翔軍,又察覺出南平派使臣的用意,趕忙出口道。
“徐卿是何意?南平使臣有何資格向朕提要求?”
“圣上勿怒,當心龍體!這南平使臣的要求并不過分...而是...想要去參拜我大唐龍潛山的天子軍精銳!”徐鉉見李煜突發(fā)龍怒,趕忙解釋道。
“圣上!臣倒也覺著,可讓這南平使臣見識我龍翔軍精銳!一來對其有震懾作用,南平使臣回國后必要勸諫高繼沖不可開罪大唐,
這二來,圣上將其好生安撫,讓其放下戒備,再回去傳信南平王高繼沖讓其以為我大唐并無吞并之意,便可...”
韓熙載話至,倒讓徐鉉有些意外,自從包穎身死楚州后,他便與韓熙載暗地里生了隔閡,又時刻提防韓熙載爭權爭寵,所以兩人政見向來不和,他要往南,自己必往北,可今日韓熙載竟然站到了自己這邊...難道是,想要和解?
“難得你二人此次未起爭執(zhí),韓卿果然大量,朕亦未曾看錯人吶!”李煜見用汪煥的效果已然達到,又趕忙順坡下驢,再次給這二人敲敲警鐘。
“不過!圣上若要安撫南平使臣...還須圣上親自去安撫...”
“朕也有此意,既要做戲,就要將戲做足,若是...唉!”李煜正說著,突然手扶上了額頭,又頓口道。
“圣上!可是想起了包穎...圣上放心,包家上下均有賞賜食戶,包家的小兒子也在臣府中視如己出...”
徐鉉見這李煜還是掛念包穎的,頓時感動非常,此刻若不是還身處堂中生怕丟了臉面,倒也不介意來個感時泣淚。
“有徐卿幫朕操辦這些,朕可心安了!徐卿啊,朕有愧于包穎,也有愧于你!”
“圣上何須此言!為大唐盡忠,本就是臣子的本分,即便是鉉身死楚州,也斷不敢對君生怨吶!”
“朕知徐卿識大體,徐卿亦當謹記...包穎之死,為朕決策失誤,朕無可厚非,眼下我大唐稱霸之路漸明,
朕,生怕各卿之間相互生了嫌隙!自古黨爭之始,便為亡國之端,朕今日也望諸卿謹記,天下之過,百姓苦罪,皆在朕一人!
諸位,莫要相互起疑,相互攻伐!若要生恨,那便記恨朕一人便可!”
李煜先是扶起了徐鉉,又目含深意的看著徐鉉發(fā)懵的神情,自知效果已經(jīng)達到,便轉(zhuǎn)頭又將韓熙載的手拉過來,將其放在徐鉉的手背上,又將自己的手覆在二人手上方,作勢掩面悲戚而涕。
“圣上...臣...知錯!臣有愧于圣上吶!”
“臣...臣也知錯!”
此刻氣氛及其微妙,韓熙載已有老淚縱橫之相,而徐鉉也順著君意低下了頭似是感動非常,但唯有汪煥發(fā)覺,此時的情況并不簡單。
因為...他對這年輕的皇帝已了解個幾分,皇帝視天下為棋子,朝中文武亦皆為棋子,更何況是汪煥,即便是提拔了他,也可能會隨時將他給賣了,他是如此,包穎,必然也是如此。
圣上做這個戲,是發(fā)覺朝中黨爭已經(jīng)起了苗頭,韓熙載近日也在物色可與他同心的文官,一旦韓,徐兩派朝黨成型,則圣上稱霸之路會處處掣肘,所以,不管包穎是怎么死的,圣上當著這兩個老狐貍的面做這場戲,也是給兩個重臣一個臺階,差不多便歇著了!再這么斗下去,皇帝可不樂意了!
而包穎的表兄弟徐鉉不管內(nèi)心信不信皇帝所說,表面上也得裝作感動非凡的樣子,因為這是圣上親自給的臺階,不管你愿不愿意,這臺階你必須得下!
......
且說,政事堂的黨爭危機雖未完全剔除,但好歹是先緩和了一些,但此時被押在泅地的兩萬降軍,卻突然起了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