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大師
“這家伙,不是在吸毒吧。”
我當兵那會,實戰(zhàn)演習,配合特警緝過毒,所以對吸毒這事知道的比較早。
“跟吸毒差不多。”二叔說。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嗯,也算是吸毒,只不過他吸的是死人的骨灰和小鬼的魂魄?!?br/>
我差點沒惡心的一口吐出來:“他吸這玩意做什么?”
“不是說了用來續(xù)命嘛?!?br/>
原來如此,二叔那會心不在焉,說叨錢的事,我還以為他真掉錢眼里了,原來他早已經(jīng)看出了端倪,不過用死人的骨灰和小鬼續(xù)命這事,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這死人的骨灰和小鬼的魂魄能用來續(xù)命?”我問二叔。
“當然能,他吸的這煙灰,是用小鬼的魂魄和死人的骨灰一起煉制而成的,他這是借魂續(xù)魂,借骨灰陰尸之氣掩蓋身上的陽氣,以此躲避天道輪回,達到借陰續(xù)陽的目的,而煉過的小鬼和骨灰,被他吸食后,死者就會灰飛煙滅,自此永不超生。要是鬼魂和骨灰生前都屬于同一人,則功效最盛?!?br/>
“好陰毒的手段。”
“可不是,不過我看他并沒有這個本事?!?br/>
“怎么說?”
“只是猜測,他不是還花大價錢請了一個大師嘛,一切等明天那大師到了,就自然知道了。”
“難道是個妖道?”
“現(xiàn)在看來很有可能啊。這家伙這么有錢,找個妖人替自己煉魂煉尸來續(xù)命,也不是沒可能的事。事情也許還不只是這么簡單。”
二叔的擔憂,應該有他的道理。
我見老沈家也沒什么事情,就早早地回去了,聽二叔的意思,這事應該是比我想象中的更難辦,我得回去抓緊時間,再好好細細研究一下師傅傳給我的那本《蕩魔篇》。
啟卷的六十四道法術,我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最后將目光落在了三昧真火上,我記得看西游記的時候,那紅孩兒噴出的三昧真火,燒的孫悟空都沒辦法,我道行再不濟,想必燒幾只厲鬼還是沒問題的。
三昧真火又分上中下三昧,說的是心中的君火,為上昧;腎中的精火,為中昧;臍下氣海內(nèi)的民火,為下昧,這就是所謂的三昧真火。
而我此時十九歲,正值青春年少,陽剛之氣最盛的年紀,心中君火、腎中精火、氣海內(nèi)的民火也極其旺盛,加上師傅說我體質(zhì)純陽,可謂是擁有極好修煉三昧真火的先天條件,只要按照這三昧真火修煉口訣心法進行修煉,短時間內(nèi)應該能有所小成。
這一夜相安無事,二叔守在老沈家鬧夜,我也就沒去,我第二天一早過去的時候,問二叔昨晚有沒有什么情況,二叔搖搖頭說什么情況也沒有,然后就收拾了去睡覺,說那個大師來的時候,叫我叫他起來。
我一直等到中午飯快開席的時候,那個所謂的大師還沒來,二叔反倒是先起來了,很快開席的碗筷都已經(jīng)擺了上來,卻遲遲沒有上菜,知客四處晃悠,也沒有安排賓客入座開席的意思,很多人都是大清早趕了幾里甚至是十幾里的山路過來送禮的,此刻已經(jīng)是餓得上肚皮貼下肚皮,眾人等了約么半個小時,已經(jīng)有人不耐煩了,罵罵咧咧說主人家太不懂禮數(shù)。
到了快十二點的時候,只見國道上一輛小車緩緩駛進灣里,朝老沈家開了過來,很快車門打開,先是走下來一個中年人,穿著件中山裝,長相老實,他下車后打開后面車門,一個身著灰色長衫的老者下車走了出來,從卷起的白袖口可以看出,這應該是一件素衣道袍,這老者形容消瘦,偏分的背頭烏黑發(fā)亮,泛著油光,但上唇下顎的胡子卻是花白的,這時候老沈的小舅子連忙迎上去,點頭哈腰,嘴里連連叫著大師,看來這就是他花了大價錢從市里請來,為老沈主葬的大師了。
大師一到,隨即安排開席吃飯,小菜、主菜這才陸續(xù)上來,看來老沈的小舅子對這個大師是極為的敬重,中午的主席遲遲未開,等的就是這大師,而在當時,請得了專人司機,開得了小車的人本就不多,這大師還是個道士,想必本事必定不小。
我和二叔落選了個偏桌剛落座,老沈小舅子就帶著大師和他的司機走了過來,介紹說大師喜歡安靜,正好和二叔是同行,到別的桌上和那些凡夫俗人也說不上什么話,就安排在我們一桌,大家相互也有個話題,最后還不忘對大師夸獎二叔,說二叔是我們這一帶的有名之士,道行不淺,大師點頭落座,老沈那小舅子又喊了他媳婦、老姐還有老沈兒子過來吃飯作陪,然后自己也跟著坐下來,這一桌除了我們再無別人,倒也坐的寬敞。
老沈那婆娘一上桌就哭哭啼啼,我記得聽人說過她的名字好像叫李寶蘭,看她烏黑腫脹的眼圈,應該是一夜沒睡,她也是著實沒有料到老沈會出這事,她和大春子偷歸偷,她心里很明白,這世上她哪里還能找得到像是老沈這樣對她踏實的人。但是這條路豈不正是她自己選的,這孽豈不正是她自己造的……經(jīng)過弟弟和弟媳一番安慰,老沈婆娘這才拿起碗筷。
老沈小舅子說:“我們這是千想萬想也想不到姐夫會出這樣的事啊,老姐也是昨晚上哭了一夜,傷心過度,眼睛都哭腫了?!?br/>
二叔接過話說:“出了這事,可不是,誰能不傷心,老沈可是個好人??!”他看看李寶蘭,又安慰她道,“老嫂子節(jié)哀啊,老沈雖然不在了,但是飯還要吃,要保重身子?!?br/>
老沈婆娘沒有做聲,她兒子也是磨盤壓不出來一個屁。
老沈小舅子忙招呼道:“不說這些了,來來來,大家快吃飯?!闭f著又忙給大師介紹我們這里鄉(xiāng)下的特色菜,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們這一桌的菜色和別個桌的還不一樣,都是些素食小菜,炒的也精致些,桌上并沒什么大葷大腥之物,酒席間別個桌上都是敬酒勸酒,吵吵鬧鬧,酒在我們這一桌卻并沒有準備,也是清凈不少,看來這也是特意為這位大師準備安排的,老沈小舅子待他的地位還真是不一般,從這番安排也可看出,大師是吃素,而且不飲酒,這大師如此清心寡欲倒像是佛門出家人,少了幾分道門的不羈和灑脫。
吃飯間,我只吃自己跟前的這個菜,避免夾到老沈小舅子碰到過的菜,因為一想到他吸食死人骨灰和小鬼鬼魂的事,我就覺得惡心。
二叔首先挑開了話題:“大師你好,不知道,大師您怎么稱呼?”
“鄙人姓魯,修的是炎火修羅道,你可以叫我炎魯子。”
“原來是炎魯子大師,久仰久仰!”
“怎么?你認得我?”
只見二叔一本正經(jīng)的答道:“不認得。”
炎魯子低聲冷哼了一聲,然后草草吃了幾口飯菜,便離席了,倒是我和二叔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