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手?虧他說得出口。
裴錦冷笑,“董院使,若是沒記錯的話,剛才這一個時辰是我和龐盞在忙,您可不曾跟我聯(lián)手?!?br/>
董微捋了捋胡子,“怎么就不算呢?有本院使用藥在先,你才能事半功倍。沈夫人,你就是那第七個餅啊?!?br/>
“你的意思是我撿了個漏?”
兩個王爺都沉下臉,景淵剛要說話,就聽裴錦道:“今日若不是我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董院使,你耽誤了病情,致使太妃落下病根,該作何解釋?”
這一句太狠了,董微嚇得連茶杯都拿不穩(wěn),“沈夫人,你不要亂講!”
裴錦翻他一眼,本不想拉踩,可你非要跳出來。
這個年代的醫(yī)者都是跟師父學(xué)藝,或是靠家族傳承。他們或許有幾本醫(yī)書,或許會偶得秘方,但不可能像后世那般系統(tǒng)地學(xué)習(xí)。
裴錦對他們是寬容的,可是,你董微不能不要臉呀!
如果裴錦早到兩個時辰,太妃的嘴可能就不會歪了。董微找不到破解之法,這是條件使然,是現(xiàn)階段醫(yī)學(xué)水平使然,裴錦并沒責(zé)怪,但你非要攬功就不對了。
兩位王爺一聽會有后遺癥,馬上都冷了臉,景淵詢問有可能出現(xiàn)的“病根”,臉色更沉了。
董微老臉通紅,悻悻地說:“老朽一夜未眠,沒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過河拆橋?!?br/>
裴錦沒搭理他,對景淵道:“王爺,剛才及時施針,太妃的嘴角應(yīng)該不嚴(yán)重。以后慢慢治,治得回來的?!?br/>
景淵這下放心了,對裴錦的新藥很感興趣,問她這藥的適用癥狀,裴錦道:“此藥大寒,可以針對熱癥,寒濕阻竅者和孕婦萬不可用?!?br/>
見王爺溫聲詢問,董微又不是滋味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醫(yī)方也是如此。良方合該造福天下,理應(yīng)拿到太醫(yī)院去商酌。沈夫人,你可不要藏私?!?br/>
裴錦震驚,人要是無恥,是真能豁上臉皮??!
開玩笑,安宮牛黃丸是國家一級保密處方藥,有絕對的江湖地位,你想要配方?你多大臉?
裴錦微微一笑,“董院使,民婦真羨慕您,保養(yǎng)得可真好啊?!?br/>
董微眨巴眨吧眼睛,什么意思?她開始恭維我?她是不是終于意識到,開藥鋪的一定要和太醫(yī)搞好關(guān)系?
早這樣不就得了!
董微故作謙虛,“還好還好,平日里時常調(diào)養(yǎng),旁人都說老朽年輕?!?br/>
裴錦笑道:“我是說您的面皮,真是可大可小,可薄可厚,可有可無?!?br/>
噗,康王府小世子一口茶沒憋住,噴了。
“你,當(dāng)著王爺?shù)拿?,你竟敢言行無狀!”
這次不等裴錦回嗆,景淵開口了,“董院使,太醫(yī)院還有要務(wù),本王不敢強(qiáng)留。來人,送董院使回去?!?br/>
董微:“……”
你們不是馬上就放飯了嗎?我雖然沒能給太妃退熱,可我也辛苦了一晚上啊,你們真不讓配角上桌???!
董微氣得夠嗆,卻也怕王爺怪罪他耽誤病情,趕緊滾蛋。
這邊剛吃過午飯,太妃醒了!
望著匆匆趕來的一群人,太妃不由老淚縱橫。
小郡主和小世子坐在床側(cè),拉著祖母的手不停落淚,太妃摸著景珺瑤的頭,啞著嗓子問:“瑤瑤怎么來了?”
“祖母病重,瑤瑤需侍奉左右?!?br/>
“天可憐見的,你還病著呢,快去歇著?!?br/>
一旁的景淵和景澤也紅了眼睛,連聲喊著母妃。康王妃抽泣著說:“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么辦呀。”
裴錦忍不住了,冷著臉開始攆人,“王爺,太妃需要靜養(yǎng)?!?br/>
景淵會意,忙站起身,“都出去吧,等母妃大好再來探望?!?br/>
眾人不敢有異議,立刻起身。等人都走了,裴錦上前查看,果不其然,太妃的嘴角是歪的。
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剩下的慢慢治吧。
剛好小郡主也在這兒,那也是自己的病號,反正這幾天也不能回去,那就兩個一塊治!
最急的那波高熱過去,太妃夜里又有反復(fù),裴錦一眼不眨地盯著,身體極度疲憊。
這可真是,剛離開拐杖,差點(diǎn)又累吐血。
太妃再度退燒已是后半夜,龐盞道:“東家快去歇著,我年輕力壯,我盯著?!?br/>
裴錦點(diǎn)點(diǎn)頭,小龐能處,有事兒他是真上。
她怕有意外,表示可以再守一會兒,龐盞便給她遞了杯水,“東家,咱們那藥真挺神的,前些天一個五歲孩子久熱不退,我按您說的喂了小半丸,果真好了?!?br/>
裴錦笑笑,“用藥禁忌都記熟了?”
“都背熟了,只是實(shí)戰(zhàn)尚有欠缺。東家,我知道不該揣測,可是總抓心撓肝的。我且猜猜這藥里都有什么,您可別生氣。”
裴錦笑道:“你不猜,別的大夫也會猜,還會將這藥買回去切開,挨樣分析成分,你說就是了?!?br/>
“牛黃肯定是有的,藥名上就帶著。這藥針對熱癥,里面定有犀角粉,此外,應(yīng)該還有麝香和冰片。若是說得不對,你就當(dāng)聽個笑話。”
裴錦輕笑,“猜得都對。以后我制新藥,你都可以猜,對了我就告訴你?!?br/>
龐盞面色一凜,“您不怕我泄露?”
裴錦笑笑,“若是全部猜中,那個配方就全權(quán)交給你,我再不碰,如何?”
龐盞傻了,突然回過味兒來,噗通一聲跪下,“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行了,起來吧,這大半夜的,別把太妃嚇醒了。”
龐盞美滋滋地站起身,“師父,今日倉促,等回去一定好好行拜師禮!我那幾千兩銀票全給您!”
真是個少爺,一高興就撒錢。
龐盞這叫開心,“您不知道,我看秦桑天天喊師父,可著急了。但龐家經(jīng)營藥材,我又怕家里叫我回去,一直都沒敢提。”他喜滋滋地問,“您真的覺得,我真能做個好徒弟?”
裴錦笑道:“你連家主都不肯當(dāng),只想學(xué)醫(yī)問藥,這份真誠難能可貴。我這一身醫(yī)術(shù)總要傳下去的,以后要編撰藥典,開辦醫(yī)學(xué),身邊得有個很棒的年輕人襄助。沈玉柏不是這塊料,你是?!?br/>
龐盞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師父您放心,龐盞在此立誓,會永遠(yuǎn)追隨師父,將醫(yī)理傳承,用百草濟(jì)世!絕不懈怠,絕不背叛,絕不半途而廢!”
裴錦笑出了聲,“龐家小少爺,你好好學(xué)吧,學(xué)不好可是要回去繼承家業(yè)的?!?br/>
龐盞笑道:“您快去睡,徒兒我呀,今晚是睡不著了。”
裴錦著實(shí)乏了,便起身去休息,她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龐盞,以后見到秦桑,你得叫聲大師姐?!?br/>
龐盞笑容凝滯在臉上,秦桑太精了,老早就搶了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