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驚恐,“你厲害了!都有哪些人??!”
話音未落腦袋上直接被樸鐘仁敲了一個爆栗,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我認識的人當然都不會是一般人,今晚就帶你去見見世面!”
喬一吃痛地揉了揉腦門,“嘖……那我去的話他們會不會玩得不自在?”
樸鐘仁臉上難掩的興味,“一一我跟你說,只要你不唱歌,大家都還是朋友。”
“放屁!”一句臟話沒忍住就從她嘴里蹦了出來,“我唱歌怎么了?”
樸鐘仁言之鑿鑿,“喬木就沒嫌你唱歌難聽嗎?”
“嘁,他只會嫌我太過漂亮!”說著就撐著身子斜靠在車頭上。
樸鐘仁無奈的笑了笑,“這是你的車?”
“酷吧!”
“不錯,鑰匙拿來,讓我來展示一下車技,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喬一拿起鑰匙放在他手里,乖乖地坐上了副駕駛座位上,為了安全起見她緊緊扣住安全帶。
“出發(fā)!”
天空像是被墨粹過一般,即便白天晴空萬里,晚上卻作對似的飛起了小雨珠。
“你說這話什么意思?”喬木蹙眉,眼睛直直盯著身旁的男人,揣測著他話里的真實性。
“一開始我也是誤打誤撞就被他們給盯上,那個人說會給我想要的一切,只需要我給出一些有關喬一的消息……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有些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看來喬一不止是沒有提起我,她應該是連那天晚上的事都沒有跟你說過吧!”
“她不敢面對?!彼趺纯赡懿欢??面對不敢解決的問題就一昧地把它當作不存在,選擇性地忘記難過的事沒人比她更在行。
“我也只能說這么多,如果你要見他,只能想別的辦法,我這里真的無能為力,那個人比我想象中的警惕性要高得多?!?br/>
喬木正想說什么卻突然被窗外的人打斷,他抬眼撇了一眼,摁下車窗后映出一個男人的臉龐。
男人神色焦急,“老板,剛剛在地下停車場抓到一個可疑的人?!?br/>
喬木心里突然有些慌亂,抿著唇面無表情,手卻無意識地伸進包里摸索著什么,“把人先帶回去?!?br/>
“是?!?br/>
他眼神中控制不住地浮起一絲薄怒,說話時完全沒了溫度,一字一句的問道:“你的人?”
涇楚呆滯了一瞬后反應過來,“不是我!”
“最好不是,要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br/>
在包中摸了半天卻一無所獲的時候,喬木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不安,他幾乎是疾步走在前往地下停車場的路上,深吸幾口氣后快速撥出那個號碼。
“老婆!你在哪?”
“我和樸大傻在一起啊。”
“你聽我說,我們家的車可能被人動了手腳,千萬不要開!”
“什么?樸大傻停車!”
聞言樸鐘仁猛地踩下剎車,他臉色突然一沉,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沉默了,喬一漲紅的眼睛蓄滿了液體,努力向后仰了仰腦袋,使勁睜大了眼睛不讓它掉下來。
不可以……她還不想死。
她嗓子一陣酸澀,輕呼了兩口氣,“老公,你別擔心,我沒開那輛車,你先回家等我好嗎?我馬上……就回家了。”
最后的幾個字,幾乎是她顫抖的說出來,她不能讓喬木親耳聽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事情,那樣實在太殘忍了,她多想再聽一聽他溫柔的叫喚她‘老婆’,她多想告訴他,她很愛……很愛他。
汽車行至拐角,不料一輛貨車直直地沖了出來,樸鐘仁下意識地狂按喇叭,猛打方向盤……他緊緊握住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方向盤,車子快速地駛離原來的軌道,直直地沖向一旁的防護欄,此時此刻,他從未如此絕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滑出隔離帶,然后慢慢下墜……
最后的潛意識里,他只能撲過去死死的抱住那個女孩。
如果,他還能活著,他一定會告訴她,他有多喜歡她……
“……”喬一染著鮮血的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顫抖著撲了空又無力地垂下,她呆呆地望著手指上的桔?;ń渲?,悄然而至唇瓣的淚滴引得一陣戰(zhàn)栗,“夠了……真的受夠了?!?br/>
“喂?120嗎?環(huán)城高速上出車禍了?!?br/>
“環(huán)城路上又出車禍了!那一帶怎么天天有車禍?”
“聽說是一男一女,車都摔成那樣了,我看八成是活不了了?!?br/>
“一男一女?不會是約著自殺吧?”
……
一時,整個路段都陷入了警笛和轟鳴中……
醫(yī)院內緊張的氣氛不斷在蔓延。
“送來了三個患者,有一個當場死亡,一個顱內出血,不排除腦死亡的可能性,另一個體內器臟已經(jīng)嚴重大出血?!?br/>
醫(yī)生連忙套上衣服,“聯(lián)系手術室,立刻準備手術?!?br/>
喬木完全不相信喬一故作鎮(zhèn)定的話,在重復撥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后后發(fā)了瘋的跑到醫(yī)院,眾人都用一種怪異的目光打量著這個衣衫不整,喘著粗氣的男人……
有沒有一個人的死,會讓你陷入崩潰的絕境?
喬一覺得她可能跌入一個不可名狀的夢里。
喬木溫柔的握著她的手,讓她好好活下去,“老婆,別睡了,該醒了,還是想要老公親親抱抱才能起來?!?br/>
花南溪即使在這種時候還是對她不茍言笑,她總是冷著一張臉,說話的語氣不咸不淡,“喬一!你給我起來,我不準你死!我說不準就是不準!都說惡人活千年,你怎么能對得起這個稱號?”
蘇小阮放聲大哭,她那張原本好看的笑臉,此刻卻丑得不像話,“笑笑,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我們是拜過把子的,你死了我是要去陪你的,所以你不能走!”
一個個的……都是傻瓜啊……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候,幾個人經(jīng)常無憂無慮的在一起的日子,那段日子幸福得簡直不像話,沒有欺騙,沒有隱瞞,沒有陰影……
還有一個人,喬一看不清他的樣子,只看見他遠遠地向她跑來,慢慢近了,可他的臉卻一片模糊。
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就算看不清楚那張像是打了馬賽克的臉,卻還是清楚地感覺得到那是怎樣一張好看的面容,所以說……黨和國家允許他遮臉了嗎!
“一一,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br/>
“一一?誰允許你這么叫我的!”
那個聲音婉轉溫潤,“從此以后……你就是我?!?br/>
“你有病是吧?”
“一一,我是樸鐘仁?。∧愕臉愦笊怠灰?,該回去了,這里不屬于你?!?br/>
“樸大傻!你在說些什么啊!你瘋啦?哎哎哎!樸大傻你要去哪?你別走??!我一個人在這挺無聊的,你好歹陪我聊會兒天啊!”
“一一,我就在你心里?!?br/>
隨之一片黑暗襲來,好像就什么都聽不清了……
手術室內。
“病人生命體征已經(jīng)恢復,心臟在她體內沒有排斥反應……”
醫(yī)生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額角滑下一道漢很快被身旁的人輕輕抹去,“但是醫(yī)生,沒有經(jīng)過死者家屬同意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執(zhí)刀醫(yī)生眼皮微微撇向那個靜靜躺在床上的人,用力閉了閉因為漫長的手術而酸脹的眼睛,“我查過了,死者之前簽署過死后的臟器捐獻,放下吧,有什么問題由我來擔保?!?br/>
“……”
凌晨四點,一個電話吵醒了熟睡中的蘇小阮。
“什么?!等我,馬上就到?!彼沧驳乜焖俅┥弦路?,低著頭悶聲不響……
整個夜晚都被烏云籠罩,深夜的雨很大,接連不斷地洗刷著這個神色犬馬的城市,每個人都人心惶惶,不光是因為這場罕見的暴雨,還因為今晚這一場驚動一時的翻車事件……
大雨沖刷過后的世界,帶走了滿地的腥紅,連帶著第二日漸漸升起的熹光,每個人都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醫(yī)院里的氣氛沉重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喬木隔著icu監(jiān)護病房厚厚的玻璃,凝望著里面那個渾身插滿了管子的人,放在口袋里的手不停地顫抖,嘴角緊抿成一條線。
他聲音沙啞,“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怎么到現(xiàn)在一點要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執(zhí)刀醫(yī)生站在旁邊沉思了一會兒,“到目前為止病人的生命體征已經(jīng)恢復正常,麻藥也已經(jīng)過去,至于她為什么還沒醒……心理學上有這么一句話,人們只愿意相信他們想要相信的事實,而拒絕接受絕對的真相,或許,她只是在逃避?!?br/>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請您一定要救她?!?br/>
醫(yī)生搖了搖頭,“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決定權在于病人本身,如果你對她而言很重要的話,我想她會醒的,多和患者溝通吧,有助于患者清醒?!?br/>
喬木看著床上的人微微出神,過了許久話風驟轉,“和她一起送進來的那兩個人……他們的家屬到了嗎?”
執(zhí)刀醫(yī)生垂眸微微發(fā)愣,“昨晚就已經(jīng)到了,今早陸陸續(xù)續(xù)又來了一些?!?br/>
“家屬那邊我會想辦法安撫,您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讓您受牽連的。”
醫(yī)生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過了許久才應聲道:“昨晚那樣的情況下,就算不是你的請求,我也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畢竟能救一命是一命?!?br/>
“……謝謝您?!?br/>
在一片混沌的世界里,喬一就像是沉溺在其中,寒冷像是溺水一樣將她裹腹其中,她的每一寸肌膚,都在不停地戰(zhàn)栗,大腦里昏昏沉沉的,她試圖將眼睛睜開,看到的卻只是黑暗。
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蘇醒,可是她卻醒不過來,麻木的四肢百骸上涌,她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法做到。
掙扎著,掙扎著……
卻突然,額頭上像是觸及了什么溫熱的東西!只是一瞬間,她的大腦就恢復了清明,可是她還是睜不開眼睛,還是什么都看不到,她嘗試著伸手去觸碰,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