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伊祁婉兮卻是怔在了原地,倒是伊祁蔓草先轉(zhuǎn)身朝來人招手:“嘿,姐夫?!?br/>
對伊祁蔓草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司瑜雖覺得有些蹊蹺,卻并沒有過多在意,禮貌性朝她輕一點頭以示回應(yīng),走到還站在原地發(fā)愣的伊祁婉兮面前,雙手依舊放在衣袋里,彎腰想使自己的臉與她的臉在同一水平線上,露出溫柔的笑:“在發(fā)什么呆?”
伊祁婉兮回過神,臉卻更紅了,忙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才沒有?!蓖nD幾秒,又低聲道,“少帥……太近了?!?br/>
司瑜見她害羞,不禁露出微笑,在起身時那笑容也消失了,冷峻的臉轉(zhuǎn)向伊祁蔓草,問道:“你們到這邊做什么?”這邊大多是貧苦人民,伊祁婉兮和伊祁蔓草這樣的人到這來,司瑜好奇也不奇怪。
聽見司瑜說話,伊祁婉兮偷偷瞄一眼司瑜,發(fā)現(xiàn)他沒有和自己說話,便猜想他斷然沒有看著自己,于是大膽了些抬頭從他胸前慢慢往上看。他著一件黑色羊絨大衣。
“陪姐姐來買點東西。”伊祁蔓草歡快的聲音。
“什么東西要到這種地方買?”音線低沉,喉結(jié)微動,使人心動。
伊祁婉兮越發(fā)心虛,卻越發(fā)想看。那張臉依舊那么干凈,如初見時那般完美。
下巴,唇,鼻子……
“好像是什么……”伊祁蔓草思考兩秒,“甑糕?!?br/>
伊祁婉兮還在往上看,看到眼睛時,他本看著伊祁蔓草的眼卻轉(zhuǎn)回來看著伊祁婉兮。在伊祁婉兮意料之外,二人便那樣對視了。
司瑜突然看她,伊祁婉兮是一驚,司瑜卻像是知道般,并不意外與她對視。
見伊祁婉兮微微詫異的臉,眉眼間不自覺含了幾分笑意,調(diào)侃般問道:“好看么?”
伊祁婉兮像是惡作劇被發(fā)現(xiàn)的小孩般低下了頭,聽見司瑜柔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若喜歡,大膽看就是了,我又不會生氣,何必如此小心翼翼?!?br/>
“姐夫真是溫柔?!币疗盥莸穆曇粢琅f歡快。
司瑜看一眼伊祁蔓草,沒有表情,也沒有回答。伊祁蔓草待自己這般熱情,司瑜本該高興,可想到前不久伊祁蔓草對自己的態(tài)度,與這反差實在太大,司瑜難免有些疑慮。前幾天還讓自己離她姐姐遠(yuǎn)一點,如今就叫自己“姐夫”。
雖不知為何伊祁蔓草對自己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nèi)绱酥?,司瑜也并不關(guān)心。于他,他在乎的只有伊祁婉兮而已。
司瑜沒有說,也不會說。雖然伊祁蔓草是伊祁婉兮的親妹妹,作為“姐夫”,本該把她當(dāng)親妹妹一樣疼愛??伤捐s隱隱覺得,對這個妹妹,不能沒有戒心。
“甑糕?”司瑜看著伊祁婉兮手里拿著的甑糕,問道。
“嗯?!币疗钔褓庖琅f低著頭不敢看司瑜。她感覺到自己的臉滾燙,所以知道自己的臉很紅而害怕司瑜笑話。
可她不知道,她這個樣子,司瑜只覺得可愛,又怎會笑話。
“你很喜歡?”司瑜又問。他想,伊祁婉兮跑這么遠(yuǎn)來買,必然是喜歡了??梢膊灰欢ǎ苍S她就是突然心血來潮。保險起見,還是問一下的好。
“嗯……”伊祁婉兮正想回答,卻被伊祁蔓草搶先。
“姐姐好像是很喜歡呢。”伊祁蔓草的語氣依舊歡快,“我記得小時候姐姐就喜歡吃甑糕,可能是因為齊……”伊祁蔓草話說一半,忽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什么般心虛地看一眼伊祁婉兮。
以為伊祁蔓草是無心之言,伊祁婉兮自是沒有在意,抬頭看著司瑜,開口問道:“少帥為何……”
話說了一半,被伊祁蔓草打斷:“說起來,姐夫為何在這里?”
“到這邊有點事?!彼捐さ恼Z氣平靜且冷漠。其實他是有些不悅的,他隱約感覺哪里不對,可又說不出來,只是不悅之感還是從心里溢出。
伊祁蔓草將自己想問的問了,伊祁婉兮便不說話了。
“姐夫晚上可有什么安排?”伊祁蔓草問道,“沒有的話不如和我們一起吃飯?正巧今日重陽,爺爺奶奶也回來了?!?br/>
司瑜正想回答,胳膊突然被一個著一襲淺綠色旗袍的女子挽住,女子外披了件米白色羊絨大衣,戴著手套的手上拿了一個精致的墨綠色手工刺繡手提包。聲音傳入伊祁婉兮耳膜:“可算找到你了,我的少將大人?!?br/>
伊祁婉兮一驚,忙抬頭看著來人,卻迎上一雙帽子的罩紗下含笑的眸:“三小姐,好久不見。”
伊祁婉兮微微皺眉,卻帶了笑輕一點頭,還未開口,被旁邊的人搶先。
“你誰???”語氣氣憤的,是伊祁蔓草,“憑什么挽著他?”
“怎么?!币詾槭撬捐さ挠忠粋€迷妹,罩紗下那雙含笑的眼中多了幾分玩味,“我挽著我男人還要你允許?”
“你……”伊祁蔓草有些氣急敗壞,“你不要臉!”
“我不要臉?”被說不要臉,罩紗下那雙眼中的笑在一瞬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氣憤,挽司瑜手臂的手也更緊了,“那你挽我們家少將,你看我們家少將同意不同意?”見伊祁蔓草說不出話,不禁有些得意,卻依舊生氣道,“你來啊,來?。 ?br/>
伊祁蔓草一時啞言,看向面色從容的伊祁婉兮,想說什么,卻聽見司瑜的聲音。
“行了,安捷。”司瑜說著,輕輕推開安捷,語氣有些無奈,“在我未來小姨子面前,不要產(chǎn)生什么誤會好嗎。”
“未來小姨子?”安捷明顯一驚,看向司瑜,見司瑜不像是在開玩笑,看向伊祁蔓草,像大家閨秀般微微行了個禮,臉上是平和的道,“原來是三小姐的妹妹,失禮失禮。我是安捷,是司瑜的搭檔?!?br/>
“又是搭檔?!币疗盥輩s是輕哼一聲,沒給安捷好臉色,卻像是對司瑜說,“你們司家的男人怎么都一個樣?!?br/>
似問非問的語氣,使得三人皆是一陣尷尬,可三人尷尬的點不同。伊祁婉兮是覺得伊祁蔓草在外人面前無禮而不好意思,司瑜是覺得伊祁蔓草還在為司南的事耿耿于懷而稍有愧疚,安捷則是因為伊祁蔓草在司瑜面前說司家男人的不是而覺得她無禮,想罵她卻礙于她是伊祁婉兮妹妹的面子而不好開口。
感覺氣氛有些微妙,伊祁蔓草感覺自己話說的有些過,于是語氣又歡快了起來:“不過安小姐還真是漂亮,連我一個女子見了都心動不已。這樣的女子待在姐夫身邊,可真讓人不放心呢?!?br/>
“對我心動?”安捷的語氣,卻透露出不屑,“怕不是對我們家少將大人心動?”音落,伊祁婉兮和伊祁蔓草的臉色皆是一變,可安捷卻裝作沒看見,繼續(xù)帶了笑道,“啊啦,我忘了,我們家少將大人可是四小姐你的姐夫,四小姐又怎會跟自己的親姐姐搶男人呢?對吧。”語畢,挑釁般朝伊祁蔓草輕一挑眉。
伊祁蔓草捏緊拳,聽見司瑜隱隱帶笑的聲音:“若是你二人意氣相合,鳳陰并裙也并非不是一件美事不是?!?br/>
“少將大人可快別開我的玩笑了,四小姐性格如此之火辣,我怕是招架不住?!卑步莸谋砬楹驼Z氣,皆帶著不屑。
音落,四人又陷入一種尷尬的氛圍中。
天開始下起蒙蒙細(xì)雨,司瑜微微抬頭看一眼陰暗的天空,也不同安捷開玩笑了,對伊祁婉兮說:“下雨了,我們還有任務(wù)。趁雨還沒下大,你們早些回去,別淋著了。”
“多謝少帥關(guān)心?!币疗钔褓鈱㈦p手放在腰間朝司瑜行了個禮,道,“少帥和安小姐忙完也早些回去。”
“嗯。”司瑜簡單答道,然后問,“你們帶傘了么?”
“沒……”伊祁蔓草想回答,被伊祁婉兮一把拉住。
“帶了。不勞少帥操心。”伊祁婉兮始終沒有抬頭看司瑜,語氣平靜得可怕。
司瑜擔(dān)憂地看一眼伊祁婉兮,卻沒有多說什么,只說了句:“路上小心?!比缓筠D(zhuǎn)身打算離去。
安捷說了句“三小姐再會”,轉(zhuǎn)身撐傘挽著司瑜的手臂離開了。
二人離開,伊祁婉兮才抬起頭來,看著逐漸遠(yuǎn)去的二人逐漸在雨幕中朦朧,抬頭看一眼陰沉的天空,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淺笑,鼻頭卻是一酸。
又是這樣……
他的身邊,總有別的女人。陪他的,總是別的女人。
“三姐?!币疗盥菘粗说谋秤?,有些憤憤不平,“那個女人如此囂張你不生氣么?”
“生氣?”伊祁婉兮強(qiáng)忍了眼淚看一眼伊祁蔓草,問道,“為什么生氣?”
“為什么?”伊祁蔓草甚是不解地看著一臉平靜的伊祁婉兮,“那個女人說司瑜是她男人,這你都不生氣的么?”
“你很生氣?”伊祁婉兮輕一挑眉,語氣平靜得可怕,“我都不生氣,你為什么生氣?”
伊祁蔓草一時啞言,想起剛剛安捷的話,以為伊祁婉兮是因為安捷的話而介意,于是解釋道:“我只是擔(dān)心……”
“真是多謝你?!币疗钔褓獾恼Z氣依舊平靜,卻讓人感覺不到友善,“他還不一定是你姐夫呢,就無需妹妹擔(dān)心了。下雨了,天色也不早了,爺爺他們一定在等我們,早些回去吧?!闭Z畢,起步大步離開。
“三姐?!币疗盥菘粗疗钔褓庋杆龠h(yuǎn)去的背影,想叫住她,伊祁婉兮卻沒有回頭。伊祁蔓草只能氣憤地跺跺腳,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