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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裕三連發(fā) 杜宇恒黃瑋崢

    “……杜宇恒?”黃瑋崢根本不在乎杜宇恒將會變成什么,他鼓起勇氣上前,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回答并告訴他這都是個玩笑。畢竟只有這樣,他心中的罪惡感才可以得到減輕。

    但事實肯定不會像他想的那樣。杜宇恒聽見黃瑋崢的叫喚后,似乎有意識地轉(zhuǎn)頭看著他,但那眼神更像是一個動物在觀察人類一樣感覺不出有任何的理智。

    “你還好嗎?”黃瑋崢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他緩緩挪步靠近杜宇恒,“我是黃瑋崢,是牛啊?!?br/>
    “牛……”杜宇恒痛苦的擠出一個字,但又立刻搖頭好像在甩開將要復(fù)蘇的意識。

    這時黃瑋崢身邊的陳茉也跟上前焦急地問道:“杜宇恒,我是陳茉!”

    “陳……茉……”

    “對啊,陳茉?!?br/>
    聽到杜宇恒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陳茉剛一松口氣,突然從他背后傳出一聲槍響。一個蠢貨因為太緊張,手中的槍走火了。雖然并沒有傷到人,但子彈打在了地板上飛彈到了別處。所有人都驚恐地壓低身子,槍聲同時也激怒了杜宇恒。他像一頭受到驚嚇而暴怒的野狼在眾目睽睽下以從未有過的速度朝那個走火的家伙沖去,在還有三米左右的位置一躍而起猛然把他撲倒。

    所有人瞠目咋舌,眼睜睜地看著杜宇恒幾乎是以無視對方抵抗的狀態(tài)咬斷了那個人的喉嚨,飛濺的鮮血如爆破水管四射的水花一樣射出,那個人的呻吟很快淹沒在自己上涌的血水中,無助的掙扎最后也變成了無力的抽搐。

    “這……”黃瑋崢看著這仿佛噩夢一般的場景。杜宇恒扯斷了那人的喉嚨,吸食了幾口血后又再次站起尋找下一個目標。

    所有人都立刻散開,這時杜宇恒把目光鎖定在了另一個拾荒人的身上,剛一拔腿,張刑就高喊開槍。只聽槍聲四起,黃瑋崢本能地把陳茉壓在身下趴在地上,以免被流彈擊中。不知道為什么內(nèi)心驟升的惶恐讓他不敢睜開眼,或許是因為不想看見杜宇恒被亂槍打死的模樣吧。但他不能這樣,他必須要看清這一幕。這一切雖不是因黃瑋崢而起,但他同樣有責任去承擔。

    不知道是誰打斷了這塊區(qū)域天花板上唯一的燈管掛線,只剩下最后一條鏈子掛著的燈管來回擺動,光線也因此搖曳爍,槍口射出的火光又不停的閃爍,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和血腥的味道,不時傳出有人的哀嚎也有人的怒吼。直到有人喊道“那家伙跑了。”槍聲才漸漸停止。

    增援來的衛(wèi)兵帶來了應(yīng)急燈,恢復(fù)照明的現(xiàn)場一片狼藉,除了剛才杜宇恒第一個咬死的人外還有兩個人慘死,另外有三個人是被自己人打傷的。有人説用刀砍傷了杜宇恒,但現(xiàn)場并沒有看到他逃跑時留下的血跡。雖然心有余悸,但黃瑋崢和陳茉他們都暗自慶幸沒有看見杜宇恒的尸體??伤麄兿乱徊接衷撛趺崔k呢?

    “封鎖通往居民區(qū)的道路,快!”張刑沒有關(guān)心傷員的情況直接命令他的手下道,“要抓活的,不要拉響警報?!?br/>
    “不拉警報?”張曉穎驚訝道,“你不怕杜宇恒進入居民區(qū)后引發(fā)更多的麻煩嗎?”

    “警報才會帶來更多的麻煩?!睆埿套寗⒁漓o放了張曉穎,再看了一下受傷的黃瑋崢,“你先帶黃瑋崢去醫(yī)務(wù)室吧,那個杜宇恒交給我們來處理?!?br/>
    “不!”黃瑋崢聽到張刑的話后,趕緊在陳茉的幫助下艱難站起,走到張刑面前道,“我們也要去找杜宇恒?!?br/>
    “他已經(jīng)不是杜宇恒了?!睆埿碳m正道,“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們已經(jīng)有人死有人傷,你還想怎樣?”

    “還有希望……”

    “不,沒有希望了!”張刑怒吼道,“要不是那家伙是研制疫苗的關(guān)鍵,我絕對會第一個殺了他?!睆埿痰木娴扔诮沽它S瑋崢任何的請求,他轉(zhuǎn)身指著楊山傲憤怒道,“還有你!這是我的地盤,你剛才給那家伙打的東西要是阻礙了我研究出疫苗,我發(fā)誓我會把你和你的跟班丟進森林給那群怪物做diǎn心!我才不管你他媽是什么人……”

    張刑在手下的保護下忿然離開,他激憤的咒罵聲還不斷地從走道中傳出。整備間里只剩下清理現(xiàn)場的幾個衛(wèi)兵和不知所措的黃瑋崢等人。謝濤和班智瑜也得到了釋放,這個時候已經(jīng)沒人愿意管他們剛才的敵對,追捕杜宇恒成了拾荒人的首要任務(wù)。

    “你剛才給杜宇恒打的是什么東西!”謝濤叫住了正想要離開的楊山傲和黎琴,“為什么他會突然變成這樣!”

    “那是我從海南帶來的最新實驗疫苗……”

    “就是那個可以治愈感染植物但用在變異者身上會對其致命的藥物嗎?”陳茉想起了當初楊山傲給他隨帶疫苗的介紹,她后怕地説道,“那可能會要了杜宇恒命!”

    “但也有可能治好他,不是嗎?”楊山傲辯解道,“他又不是變異體,而且剛才他企圖攻擊他人,其他人手上的都是刀槍一類的致命武器,只有我的是非致命武器,我制止了他的攻擊還有可能治好他,難道我做錯了嗎?”

    雖然楊山傲説得頭頭是道,但并沒有得到其他人的認可,就連他身邊的黎琴都沒有聲援他的沖動。

    “但是……”

    “算了,陳茉?!敝x濤把激動的陳茉拉回跟前,搖搖頭鄙視著楊山傲,“這個人滿口大義,事實上就是個自私的xiǎo人罷了。我們走?!?br/>
    “可是……”

    “你先帶著黃瑋崢去處理一下傷口?!敝x濤關(guān)心地望了一眼鼻青臉腫的黃瑋崢,嘆了口氣道,“我和張曉穎還有班智瑜去找杜宇恒。”説到這,他走到黃瑋崢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好了,我會把杜宇恒帶回來的。我知道你和他之前有過節(jié),你要親口跟他説清楚。”

    “謝謝……”黃瑋崢沒辦法做出更多的表情,因為他的臉上大部分區(qū)域都已經(jīng)淤腫,所以只能勉強咧咧嘴角,向謝濤表示感謝。

    “要不要把梁旻莨叫上,她和龍皓、韋厲勤在二樓五十三號房?!卑嘀氰ね蝗幌氲竭@段時間一直在萬向修養(yǎng)的龍皓和梁旻莨,“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我覺得他們説不定能幫上忙?!?br/>
    “他們在萬向城?”

    “是的,前幾天在青山淪陷后,黃瑋崢把他們帶來的。”班智瑜對陳茉解釋道,“龍皓的身體基本恢復(fù)了,我們還給他裝了一個可伸縮匕首。”

    陳茉這時才想起,龍皓左手的傷;班智瑜所説的東西估計是龍皓的假肢?!敖猩纤麄儼桑硕喔菀渍业?。”

    “那我們要去哪找,找到他又該怎么辦?”

    班智瑜提出了一個相當現(xiàn)實的問題,張曉穎剛幫助陳茉把黃瑋崢攙扶站穩(wěn)就打了個響指説道:“我記得這個商場有很多層地下層,如果張刑派人封鎖了通往樓上安全區(qū)的道路,那么通往更下一層的區(qū)域應(yīng)該沒什么人注意。杜宇恒剛才那個樣子雖然失去了理智,但我覺得他還是擁有一定的智商,按照野獸的習性他們應(yīng)該會回避人群轉(zhuǎn)而躲向人少的地區(qū)?!?br/>
    “的確,似乎往下還有好幾層,不過我沒見過萬向城有誰到更下層的區(qū)域?!敝x濤檢查了一下手上的裝備,“你知道怎么下去嗎?”

    “嗯,過去通往地下車庫的通道被封死了,但我見過有人從地下停車場的應(yīng)急出口進去過?!睆垥苑f想了想又説道,“但是好像那個地方有人把守?!?br/>
    “先去到那再説吧,如果把守的人到時還在就説明杜宇恒沒有去那。”謝濤提了提槍,整裝待發(fā)地他朝班智瑜使了個眼色,“班智瑜先去找梁旻莨他們,然后你們幾個就在這一層和居民區(qū)的幾個出口找找,或許能搶在張刑的人之前找到杜宇恒。”

    “好的?!?br/>
    班智瑜diǎn頭就準備離開,謝濤又突然叫住了他?!皩α耍氵€記得我那個布網(wǎng)槍嗎?”

    “哦,記得,你好像放在房間里了。”

    “對,帶上那個東西?!敝x濤一笑,班智瑜便心領(lǐng)神會。在奔波的日子里,他們倆已經(jīng)形成了彼此的默契。見其他人好像沒明白,謝濤又簡單解釋了一下,“那個東西是我們過去用來抓動物的射網(wǎng)槍?!?br/>
    “你還有這種東西?”

    “來南寧的路上總要打diǎn野味?!敝x濤露出懷念吃上熱騰騰的野味烤肉的笑容,“走吧?!?br/>
    “嗯,那你們xiǎo心。”陳茉攙著黃瑋崢往樓梯口走去。

    “放心吧。”

    黃瑋崢沒有説話,沒想到自己在這個時刻竟然幫不上一diǎn忙,他既尷尬又無奈,但在離開前,他和張曉穎又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這就是他們在分開時最常用的道別方式,沒有貼心的話語,只有信任的眼神。

    萬向城的整備間相比青山要寬敞得多,畢竟當初這里是一家大型的購物中心,如果張曉穎沒有記錯這里的地下層應(yīng)該有四五層深,每一層都至少有兩個足球場大。平時作為整備間的地下層只是地下停車場的第一層區(qū)域。除了停放車輛外,萬向城的主要設(shè)施配電房也在這并且儲放了一部分重型的工具以及剛收集來還未分配的補給品。

    張曉穎和謝濤兩人一前一后沿著主干區(qū)域初略檢查了一下沿途的地區(qū),但沒有發(fā)現(xiàn)杜宇恒的蹤影。在這里停放的車輛大多都是面包車和越野車,所以也縮短了他們的視線范圍。不時會聽到衛(wèi)兵的相互呼喊和腳步聲,也有人在車與車之間穿梭。通向外界的大門在這時也被關(guān)上,并駐守了五六個衛(wèi)兵,通往樓上的通道也也人把守,他們各個荷槍實彈,一diǎn也不像張刑所説要活捉杜宇恒的樣子。

    隨著張曉穎和謝濤離開整備間里平時最繁忙的區(qū)域,周圍的人也逐漸減少,擺放的設(shè)備也開始變得零星低矮,大多都是一些貨箱水桶?;究梢圆毁M勁一覽無余地看見附近的情況。人們的叫喊聲變得越來越飄渺,最后基本是些雜亂的回音。

    張曉穎沒有帶上她的弓箭,只是拿了一把稍長的匕首;除了她剛才教訓(xùn)流氓丟出的那把xiǎo匕首外,現(xiàn)在她身上還帶有兩把匕首,這些冷兵器雖然可能在對付使用槍械的敵人時有diǎn吃虧,但絕對是對付變異者的理想武器。只是張曉穎自己也明白,她要面對的不是變異者而是失控的杜宇恒。

    為了節(jié)省電力,在整備間的照明燈基本都是一大塊地區(qū)使用一條外接燈管,所以室內(nèi)的光線并不強烈,甚至有些昏暗。到了平時使用率較少的區(qū)域外接燈大部分都沒有打開,謝濤和張曉穎剛走過一塊區(qū)域就發(fā)現(xiàn)前方是一片漆黑。站在黑暗面前,他們都猶豫了。從黑暗中吹出的冷風讓人不禁打顫,空氣中的冰冷仿佛不來自人間。可以勉強看見在前方有一個出口,但出口位置的照明燈好像出現(xiàn)了故障,接觸不良的不停閃爍。

    “奇怪,”張曉穎在光影的交界線前來回走動,試圖看清眼前的黑暗,“我記得上次來這里的時候這部分是有燈的?!?br/>
    “是不是那個時候有人在工作,所以開著燈?!?br/>
    “沿路上沒見到有人在,也開著燈,為什么在這卻沒了呢?”

    謝濤仔細想想也覺得張曉穎説的有道理,他抬頭看了一下燈管;燈管似乎完好?!斑@的開關(guān)在哪?”

    “我記得在每塊區(qū)域的出入口都有一部分照明設(shè)備的開關(guān)?!睆垥苑f檢查了一下墻壁,沒有發(fā)現(xiàn)開關(guān)之類的控制臺。

    “好吧,看來我們只有跑到那個出口了?!敝x濤倒吸一口涼氣,苦笑道,“呼呼,你怕黑嗎?”

    “怕黑?你怕嗎?”張曉穎沒有正面回答謝濤的問題,但從她焦慮的樣子看,答案已經(jīng)很清楚了,“這不是黑不黑的問題。我覺得這明顯就是陷阱?!?br/>
    謝濤還想調(diào)侃一下這個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但他還沒開口,前方就傳來了異常的聲響。如果他們靜下心認真聽一聽就會見有人好像在拍打門板。拍打的力道不大,就像是有體弱的老人在敲門一樣斷斷續(xù)續(xù)。

    “你聽到了嗎?”謝濤皺眉問道。

    “嗯,好像有人在敲門?!痹诖_定自己沒聽錯后,張曉穎伸長脖子遠眺那個燈光時閃時暗的出口,的確有個被橫栓拉上的雙開門。

    兩人只好給自己鼓氣硬著頭皮沖進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眼前的光想好像瞬間被吞噬了一樣,張曉穎感覺自己就像被丟進一個大黑麻袋中一樣,身后的微弱的燈光勉強照出的影子越來越濃,可以預(yù)判的物體也隨之減少。他們只能憑著感覺往出口靠近,那扇門dǐng上有個寫有應(yīng)急出口的紅色指示燈,微弱的紅光讓周圍的環(huán)境愈發(fā)清晰但也愈發(fā)令人不安。

    門邊的墻壁上有一條新鮮的血跡,這可不是好兆頭,愈發(fā)濃烈的血腥如同一劑腎上腺素刺激了他們的神經(jīng)。門旁還有一個人苦苦靠在門框,他的腹部中了一槍,見到張曉穎他們的同時也失去了意識,貼在門上的手隨之滑下留下一條血印。張曉穎和謝濤剛想加速上前,但張曉穎似乎被什么絆倒,謝濤先跑到了傷員那,他扶正了燈管,正想檢查傷情,身后的張曉穎的一聲驚叫嚇得他趕緊回頭。

    謝濤還以為張曉穎遭到了襲擊,但她安然無恙,可怕的是她摔倒在一具血淋淋的尸體旁。那具尸體仍保持著斃命前驚恐絕望的神情,空洞的雙眼令人毛骨悚然地注視著前方,它脖子已經(jīng)被咬斷,只有脖子上的一diǎn皮肉還勉強連接著,右手也被咬斷,掉在一邊,還緊握著一把土槍。

    張曉穎沒有驚魂失措,但她一直注視著尸體另一邊的一個人。他癱坐在血泊中,僵硬凝視著鮮紅的雙手,滿是血的嘴巴保持著張開。那雙黃色的眼睛沒有了剛才的獸性,而是充滿了驚愕與悲傷,翠綠的眼珠在淚水中顫抖,同樣血淋淋的身體仿佛城堡崩塌后的斷壁殘垣只要在輕輕一推就可頃刻倒下。

    “哦不……”謝濤剛想上前,卻突然警覺地克制住了自己得沖動,因為此時此刻危險似乎還未消除。

    張曉穎遲疑了很久,感覺杜宇恒似乎沒有進攻的傾向,于是她克制身體的抵觸,試探性地問道“杜宇恒……”

    杜宇恒沒有反應(yīng),張曉穎決定伸手一diǎndiǎn靠近他的肩膀;謝濤定在原地,他的手指已經(jīng)放在扳機上,如果有必要,他可能會開槍,但他心底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擊中杜宇恒的要害。

    “杜宇恒?”

    張曉穎剛一碰他的肩膀,只見他觸電般聳起,失魂落魄地轉(zhuǎn)過頭望著張曉穎?!拔摇易隽耸裁??”

    張曉穎剛想向杜宇恒解釋,她還沒開口杜宇恒就嘩的一聲把胃里的東西一口氣吐了出來,邊吐他邊痛苦難堪地啜泣。翻滾在胃中的東西都吐在了血泊中,連同著罪惡融雜在血中。雖然心里不好受,但張曉穎和謝濤還是都松了口氣。

    他們把雙腿發(fā)軟的杜宇恒拖到光線較好的一邊,但杜宇恒的注意力仍集中在他鮮紅的雙手。干涸的血跡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這死亡的顏色好像要將他的靈魂浸沒。謝濤見狀連忙放下槍,脫下自己的外套使勁幫杜宇恒擦去手上和臉上的血跡,但無論他怎樣都無法拭去杜宇恒內(nèi)心被罪惡浸染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