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了林云裳的心結后,林雨軒算是徹底松了口氣。
只不過老管家?guī)е佀耠x開之時,臉色有些奇怪,只不過這期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老管家沒有說,林雨軒也不便多加詢問。
草草用過一頓便飯之后,林雨軒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自己則盤膝打坐,開始了每日長生訣與兩儀拳的修煉。
經(jīng)過大半年的鍛煉,林雨軒的體質已經(jīng)比起從前來好了許多,若是按照武人的分類,約莫著算是摸到了淬體境的邊界,只可惜因為沒有功法內力的加持,頂多只能算作強身健體,還遠遠不算不上真正的武功。
靠拓脈得來的三息通玄,雖然聽起來頗為玄妙,但如果真的是交戰(zhàn)時硬碰硬,恐怕也就只能勉強跟顏霜玉這種小宗師級別的武人,來個勝負各半。
隨著林雨軒接觸的東西越來越多,實力的提升也漸漸開始變得越發(fā)迫在眉睫起來。
萬幸因為仔細研究過經(jīng)絡篇,有了經(jīng)驗的林雨軒對根骨篇的研讀速度還算可觀,對于根骨篇中的換骨也大致有了些許思路。
只可惜換骨恐怕跟拓脈一樣,若想重獲新生,一定要破而后立,這其中對自己的損傷極大,要想盡快回復,肯定又會極其消耗蘊藏靈氣的寶物。
兩個時辰后,天色漸晚,林雨軒緩緩收式,吐舊納新,迎著月光穩(wěn)穩(wěn)站定。
不過感受到自己體內充盈的靈氣,此時正在緩緩外泄,林雨軒的嘴角就難免掛上一絲苦笑。
若非這個天道有缺的身體,恐怕他也不會如此迫切的惹上武天會和平天道這種麻煩吧。
拍了拍臉頰重振精神后,林雨軒青衫換紫衣,將面具收入懷中,獨自趕奔余杭城最出名的煙花巷。
錢家門外,一架馬車緩緩駛出,充當車夫的錦衣郎,精神遠遠不如往日,他面色蒼白動作虛浮,顯然是受了內傷。
而那個本來應該與他一同隨行的大供奉齊陽龍,如今也因為養(yǎng)傷而不能出現(xiàn)在這里。
馬車里的錢壽平到是安然無恙,只不過那肥胖的身軀似乎消瘦了幾分,而且也越發(fā)的不愛說話,就仿佛整個錢家一樣。
愁云慘淡。
武天會的報復比想象中來得要快,短短幾日刀一的艮字部,齊陽龍的震字部和屬于他自己的坎字部無一不是損傷慘重。
尤其是那次來自宗師級高手的夜襲,若不是齊陽龍在與洪開一戰(zhàn)之后略有所悟,恐怕錢家的所有人都不能活到今日。
不過即便是眼下這番局面,這位錦衣郎似乎也絲毫不見動搖與感傷,尤其是當他想到那襲紫衣,目光便更加灼熱起來。
穿過那常年籠罩著脂粉氣的煙花巷,車架停在了熟悉的小院面前。
“乾字部頭人錢壽平,坎字部頭人顧錦離,拜見八荒樓主?!痹俅蝸淼叫≡旱膬扇耍积R出聲道。
冬月下的院子里,紫袍人帶著面具,傲然聳立,一如昨日往昔。
“樓主所求之物,屬下均已帶來?!卞X壽平率先邁步上線,遞出一個木箱放在了林雨軒身旁的石桌上。
林雨軒微微點頭,而后沖一旁的錦衣郎出聲問道:“顧錦離,你將八荒樓近日所發(fā)生之事一一報來?!?br/>
顧錦離輕輕咳了一聲,而后緩緩的說道“回樓主,因武天會的報復性行刺,八荒樓人員折損嚴重,我坎字部一部,損失通達境十五人,匠心境八人。而負責高手的震字部方面,最后的兩位登樓高手也全部陣亡,還折損了一位已經(jīng)半退隱的小宗師,震字部的頭人齊陽龍更是身負重傷……”
這位錦衣郎言辭之間沒有任何波動,沒有抱怨,沒有害怕,更沒有激憤,只是淡淡如水,像是再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而站在院中的紫袍人林雨軒和肥胖慵懶的錢壽平也同樣如此,似乎三個人都是把一條條生命視若草芥的無情之人。
一炷香的時間后,顧錦離終于將這段時間錢家所發(fā)生之事都一一說清,最后他漸漸停下了聲音,似乎有些猶豫。
林雨軒似乎瞧出了顧錦離的猶豫,輕聲問道:“還有何事?但說無妨?!?br/>
顧錦離扭頭望向錢壽平看了一眼,接著心一橫,咬牙道:“艮字部頭人刀一與巽字部頭人賈谷,兩人此前全無交集,但近日關系忽然密切,此事頗為蹊蹺?!?br/>
林雨軒沉吟片刻,一邊抽取錢壽平近日的記憶,一邊仔細思考起來。
刀一乃是錢壽平親手提拔,對于錢家的忠心本應不容置疑,可為什么他會突然之間就與那個瘦削的賈谷關系交好,這其中多少有些不尋常的意味。
不過林雨軒并沒有思索太久,狐貍尚未露出尾巴,刀一究竟是真的有了二心,還是這位錦衣郎想要打壓他的“對手”錢壽平,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猶未可知,所以他并沒有選擇草率的做出決斷。
紫袍加身的林雨軒緩緩開嗓道:“錦離,此事做的不錯,沒有叫我失望,近前來。”
錦衣郎深深吸了口氣,接著大步向前,看上去毫無畏懼。
待等他站定之后,林雨軒伸出右手輕輕按住了這位錦衣郎的左臂,而后揉捏起來。
剎那間,顧錦離渾身肌肉猛然繃緊,甚至一絲殺意都已經(jīng)溢了出來,但片刻后殺意盡退,那模樣俊俏的錦衣郎臉上,只剩下對于痛苦的猙獰。
他此時就仿佛感覺自己的左臂被千萬根銀針刺入,一股股燥熱之氣順著那刺痛的地方緩緩涌了進來,如同想要將他的經(jīng)絡撐爆。
“呃……”一滴滴冷汗從他的鬢角落下,顧錦離閉起雙眼,從牙縫中擠出一絲悶哼,而后緊咬牙關閉口不言。
只可惜閉上雙眼的顧錦離并不知道,他面前的紫袍人,嘴角掛笑,似乎有一絲暗爽。
終于啊,自己拓脈時的那份疼痛與苦楚,也能讓別人體驗一下了。
一炷香的時間,顧錦離終于從凌遲一般的折磨中緩過神來。
只不過往日風度翩翩的錦衣郎現(xiàn)在卻變成了落湯雞,他頭發(fā)塌陷,似乎如同剛從水中撈出一般,大口的喘著粗氣。
雖然是這份慘狀,但顧錦離的雙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因為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左臂的經(jīng)脈被擴大的一圈,內力微微運轉,便如若大江奔流,氣勁翻涌。
在紫袍人的默許之下,顧錦離沖著身旁的空地一掌拍出,渾厚的內力竟然暢通無阻的透體而出,在小院地面的磚石上印下了一個凹陷的掌??!
“顧錦離拜謝樓主!”
沒有絲毫猶豫,在見識到了拓脈的功效之后,顧錦離干脆的撩衣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接下來林雨軒對二人做了些簡單的安排與囑咐。
除了繼續(xù)觀察八荒樓上下有無異動之外,林雨軒還特意讓八荒樓開始滲透天青盟。
對此,林雨軒甚至下達了死命令,只要能讓更多的江湖人為八荒樓效死,他便對顧錦離使用什么手段一概不聞不問。
實力得到提升的顧錦離對于林雨軒的吩咐更加上心,立馬野心勃勃的開口應下。
“至于天青盟的盟主林家,暫且不必去管,我自會處理?!弊詈罅钟贶庍€特意囑咐了顧錦離一句,生怕回頭這位錦衣郎干勁太足,找麻煩找到了自己頭上。
午時,馬車緩緩離開了煙花巷,充當車夫的錦衣郎目光閃爍,似乎不斷盤算著什么。
院內只留下了林雨軒自己,他屈指挑開錢壽平帶來的木箱,那一個個裝著寶物的盒子,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