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白澤看也不看身后,就知道是誰在抱著他了，白澤也不回頭看,兀自和那女人說話。

    季秋白沉默著，也不打擾白澤,自己在那里思考問題。

    張倚霄和醫(yī)生疲于奔波,乍一看覺得這里面有四十多個人,其實挺到現(xiàn)在的也不過有三十左右，一個個都餓得骨瘦如柴,要想恢復(fù)體力，需要長時間的調(diào)養(yǎng)。

    醫(yī)生正在給一個受傷的老人檢查心跳，老人家都喜歡說話,大概是因為這么久第一次遇到從外面進來的人,老人家對著醫(yī)生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我們逃到這里就知道出不去啦，只有那么一條縫，誰都鉆不出去，末日之后有許多的安置點，我們倒霉，不小心來到了這里。本來很快就能到安全的地方了……”

    “不過也沒關(guān)系了，反正我的家人都……我能活一天是一天，我都把這些天當(dāng)賺的了，老骨頭了，活那么長干什么……只是你們，你們還這么年輕?！贬t(yī)生安頓好老人，就說：“別擔(dān)心，我們會出去。”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你們——也會。”

    醫(yī)生和張倚霄轉(zhuǎn)頭去找白澤，白澤已經(jīng)把這里的情況打聽的七七八八了，雖然白澤有工具，但是少，有幾個小錘子，還是釘圖釘?shù)哪欠N，最多的是別針，這個沒什么用，最有用的是一根鐵棍，除了這個就是掃把墩布之類的沒用的東西了。

    由于工具短缺，留在這里的除了他們四個，大部分人沒有體力，所以白澤只能選擇用最省力的辦法來掰開這細縫，能容得人走過去。

    白澤看了看自己那小錘子和別針，皺眉，然后拍了拍季秋白的手背，問：“季秋白，現(xiàn)在怎么辦？”

    季秋白本來正在神游，聽得白澤這話有些反映不過來。他現(xiàn)在處于一種自我嫌棄的狀態(tài)，覺得自己什么都沒用，不舍得連累白澤。但是他太無能也不能不連累白澤，于是陷入了循環(huán)的自我嫌棄……

    所以當(dāng)白澤詢問‘現(xiàn)在怎么辦’的時候，季秋白是愣了，然后有些忐忑，不敢說話。

    季秋白吸了口氣，松開摟住白澤的腰的手，轉(zhuǎn)而摸了摸那條窄縫，說道：“如果小狼你能把這里凍住，然后迅速生起火來，就能把這里的石頭撐開?！?br/>
    醫(yī)生：“咦，為什么？熱脹冷縮嗎？”

    “對……”季秋白有些尷尬，“我沒試過，就是隨便說說，沒什么把握，也許不行……”

    “試試。”白澤冷淡道。

    旁邊站著的女人有些坐不住了：“你以為我們沒想過這種辦法嗎？但是哪里有冰？哪里有火？不可能……”

    “噓?！睆堃邢鲎隽藗€噤聲的手勢，“沒問題的?！?br/>
    現(xiàn)在是光線最亮的時候，白澤聽完了季秋白的建議就開始找可行的位置，他順著一條已經(jīng)開裂的縫隙開始凍結(jié)，白澤的冰溫度極低，遠遠低于零度，除了季秋白，誰碰到都會被凍得皮膚粘連在冰上，不撕掉一層皮絕不可能脫離。

    季秋白則是在白澤凍結(jié)成功的時候，用打火機炙烤那些冰層。

    在白澤用手覆蓋住巖石的時候，旁邊的女人還有些輕蔑，但是在看到白澤手掌中隱隱出現(xiàn)的冰時，女人頓時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有些狂喜。

    周圍沒有力氣站起來的三十多個人也聽到了白澤凍結(jié)時發(fā)出的窸窣的聲音，當(dāng)季秋白點上打火機的時候，他們都掙扎著坐起來，眼神里有了些對于求生本能的渴望。

    李艷紅護住身后的孩子，眼神有些陰狠，有些堅決。

    白澤和季秋白忙了半天，卻并沒有預(yù)想的效果好。主要是白澤的冰溫度太低，而打火機火焰很小，溫度也不太高，尤其是用久了，就會燙人的手，季秋白雖然不怕冷了，但是反而非常怕熱，幾次燙得手都快掉皮了，咬牙都忍不了。

    于是進度就這么慢下來了，白澤的冰溫度太低，除了季秋白沒人敢湊近，那打火機又小，忙了半天，那巖石也沒碎，只不過是松軟了一點……

    季秋白大拇指都快要燙熟了，連忙對白澤說：“等一下我找點東西在這里弄個火堆。這打火機太小了?！?br/>
    白澤看著他，說：“我給你這個的意思就是讓你去弄個火堆?！?br/>
    “……”季秋白甩了甩手，突然覺得自己挺白癡的。

    但是白澤竟然不嫌棄也不抱怨。

    和醫(yī)生一起去外面找可燃物的時候，季秋白忍不住問：“醫(yī)生，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醫(yī)生笑道：“和白澤比，誰都是沒用的人?！?br/>
    “但是你們——”

    醫(yī)生最近一直看著季秋白精神不振，本來沒上心，突然聽他這么一說，當(dāng)即就明白了，這孩子竟然在愧疚嗎。醫(yī)生本著快速找到癥結(jié)然后解決的方式，打斷了季秋白的自怨自艾，道：“我們什么？你管你是什么樣的，白澤不嫌棄你，你自己嫌棄個什么勁兒啊？”

    “……”季秋白被噎的一愣一愣，就是找不到話反駁。

    醫(yī)生砍了些干枯的死樹，但是這里面太潮了，木頭都是濕的，要把水分抽干才能燃燒。季秋白無意識的尋找，自己卻想明白了。

    季秋白什么能力，白澤當(dāng)然清楚，他不嫌棄……他不嫌棄你。

    季秋白耳朵根突然紅了，裝模作樣的撿了幾根木頭，然后跟著醫(yī)生回去了。

    他的大拇指被燙出了一個水泡，很疼但是沒什么影響。

    回去將火生大了，白澤就敢在更大范圍凍結(jié)。這里不缺水，而且非常潮濕，聽說是前幾天冷的時候的冰雪融化后流到這里的。

    由于這里伸入地下，所以冬天的時候倒是不冷，就是有冰雪融化就一定流到這里，這里非常的潮濕，到處是青苔，這三十多個人就是靠著青苔和雪水堅持到現(xiàn)在的。

    白澤忙到晚上也沒弄碎幾塊巖石，光線暗了些，季秋白瞇起眼睛四處看。然后季秋白就看到李艷紅從石頭上小心翼翼的扣下一塊青苔，那動作小心翼翼就像是捧著什么最重要的東西，但是她沒有吃，她將那東西交給了一個更為虛弱的女孩兒。

    那個女孩兒季秋白曾經(jīng)見過，見過她的照片，那是李艷紅和父親的女兒，今年上大學(xué)，據(jù)說學(xué)習(xí)非常好，本來是前途一片光明，誰想到就遇到了這種事……

    季秋白以前非常憎惡李艷紅，覺得李艷紅是個討債鬼，她兇神惡煞沒有感情。但是那人卻會把什么東西都讓給她的女兒，簡直，簡直就像是……

    白澤直起腰，然后提供那些人一些能夠維持生命的食物。日后還有很多路要走，白澤沒辦法一直供養(yǎng)他們，只能找到出去的辦法。

    季秋白看著白澤累的幾乎直不起來的腰，也有些生氣了，心想為什么小狼又要給你們東西，又要幫你們走出去?。磕銈儾粫蛶兔?？

    季秋白很想對別人說，但是看著一個個瘦的像是干尸一樣的人，季秋白就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白澤忙了好幾天，才讓附近的巖體裂出明顯的縫隙。

    然后季秋白就把白澤的工具分發(fā)給有勞動能力的人，連別針都發(fā)出去了。李艷紅是這里面干的最起勁的一個，那是因為她的女兒快不行了，即使母親再怎么照料，仍舊只靠著醫(yī)生掉著口氣，李艷紅必須加緊進程，將她女兒送出去，最起碼要讓女兒死的時候能見到太陽，能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

    李艷紅幾乎是不要命的勞作，她的雙手都是血泡，她拿著一個小小的錘子，無論白天黑夜，都盡量對準(zhǔn)巖石的縫隙，用力的敲打，后來累得渾身發(fā)抖，也絕不休息。

    季秋白突然覺得有些無奈，長久以來的恨意是不可能消失的，但是他卻有些感動，作為一個母親，李艷紅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

    于是盡管醫(yī)生一再對季秋白搖頭示意那女孩兒沒救了，季秋白仍舊會坐到李艷紅的女兒身邊，有時候和她說說話。

    女孩兒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名字，名叫季錦，寓意為錦上添花，錦繡前程。

    大概是因為有一點血緣關(guān)系的緣故，季秋白總覺得這個女孩兒很溫柔，那種親切感仿佛是與生俱來的。

    女孩兒的手臂極細，臉也瘦削的不成形，但是她的眼睛很明亮，她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的話，比如對季秋白的歉意，說自己和母親過得很艱難，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學(xué)費，母親不會一次次找季秋白家里的茬。還說她已經(jīng)上過大學(xué)了，盡管很短暫但是死而無憾。

    季秋白聽得很認真，但是也不敢經(jīng)常和她說話。女孩兒看起來太虛弱，就像是一呼吸就會死去似的。

    季秋白總是靠在白澤身邊，聽著醫(yī)生和張倚霄敲擊山壁的聲音，身邊就是白澤的味道，季秋白就能睡得昏天黑地。就像是靠著白澤，他就是安全的。

    最后的幾天山洞里的人都堅持不住了，只留下張倚霄、季秋白、醫(yī)生和白澤四個人輪流敲打。

    鑿出來那個可以讓人通過的縫是在一個黑夜，那時所以人都在熟睡，只有張倚霄和醫(yī)生在堅持。

    當(dāng)醫(yī)生蹭著山壁走出去后，醫(yī)生突然喊了一聲，張倚霄聽出來了那是自己的名字，終于從洞內(nèi)走出來的醫(yī)生竟然又艱難地走了回去，然后和張倚霄熱情的擁抱。

    “喂……”張倚霄摟著擠進來的醫(yī)生，問，“你回來干什么啊？好不容易出去的，萬一又胖了出不來怎么辦？”

    醫(yī)生用力地嗅了嗅張倚霄的味道，他的心臟怦怦跳得厲害，醫(yī)生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勇氣，他踮起腳，然后狠狠吻住了張倚霄。

    “……”張倚霄睜大了眼睛，不知道要推開他，還是不推開。

    第五十二章

    白澤看也不看身后,就知道是誰在抱著他了，白澤也不回頭看,兀自和那女人說話。

    季秋白沉默著，也不打擾白澤,自己在那里思考問題。

    張倚霄和醫(yī)生疲于奔波,乍一看覺得這里面有四十多個人,其實挺到現(xiàn)在的也不過有三十左右，一個個都餓得骨瘦如柴,要想恢復(fù)體力，需要長時間的調(diào)養(yǎng)。

    醫(yī)生正在給一個受傷的老人檢查心跳，老人家都喜歡說話,大概是因為這么久第一次遇到從外面進來的人,老人家對著醫(yī)生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我們逃到這里就知道出不去啦，只有那么一條縫，誰都鉆不出去，末日之后有許多的安置點，我們倒霉，不小心來到了這里。本來很快就能到安全的地方了……”

    “不過也沒關(guān)系了，反正我的家人都……我能活一天是一天，我都把這些天當(dāng)賺的了，老骨頭了，活那么長干什么……只是你們，你們還這么年輕?！贬t(yī)生安頓好老人，就說：“別擔(dān)心，我們會出去。”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你們——也會?！?br/>
    醫(yī)生和張倚霄轉(zhuǎn)頭去找白澤，白澤已經(jīng)把這里的情況打聽的七七八八了，雖然白澤有工具，但是少，有幾個小錘子，還是釘圖釘?shù)哪欠N，最多的是別針，這個沒什么用，最有用的是一根鐵棍，除了這個就是掃把墩布之類的沒用的東西了。

    由于工具短缺，留在這里的除了他們四個，大部分人沒有體力，所以白澤只能選擇用最省力的辦法來掰開這細縫，能容得人走過去。

    白澤看了看自己那小錘子和別針，皺眉，然后拍了拍季秋白的手背，問：“季秋白，現(xiàn)在怎么辦？”

    季秋白本來正在神游，聽得白澤這話有些反映不過來。他現(xiàn)在處于一種自我嫌棄的狀態(tài)，覺得自己什么都沒用，不舍得連累白澤。但是他太無能也不能不連累白澤，于是陷入了循環(huán)的自我嫌棄……

    所以當(dāng)白澤詢問‘現(xiàn)在怎么辦’的時候，季秋白是愣了，然后有些忐忑，不敢說話。

    季秋白吸了口氣，松開摟住白澤的腰的手，轉(zhuǎn)而摸了摸那條窄縫，說道：“如果小狼你能把這里凍住，然后迅速生起火來，就能把這里的石頭撐開?！?br/>
    醫(yī)生：“咦，為什么？熱脹冷縮嗎？”

    “對……”季秋白有些尷尬，“我沒試過，就是隨便說說，沒什么把握，也許不行……”

    “試試。”白澤冷淡道。

    旁邊站著的女人有些坐不住了：“你以為我們沒想過這種辦法嗎？但是哪里有冰？哪里有火？不可能……”

    “噓。”張倚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沒問題的?！?br/>
    現(xiàn)在是光線最亮的時候，白澤聽完了季秋白的建議就開始找可行的位置，他順著一條已經(jīng)開裂的縫隙開始凍結(jié)，白澤的冰溫度極低，遠遠低于零度，除了季秋白，誰碰到都會被凍得皮膚粘連在冰上，不撕掉一層皮絕不可能脫離。

    季秋白則是在白澤凍結(jié)成功的時候，用打火機炙烤那些冰層。

    在白澤用手覆蓋住巖石的時候，旁邊的女人還有些輕蔑，但是在看到白澤手掌中隱隱出現(xiàn)的冰時，女人頓時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有些狂喜。

    周圍沒有力氣站起來的三十多個人也聽到了白澤凍結(jié)時發(fā)出的窸窣的聲音，當(dāng)季秋白點上打火機的時候，他們都掙扎著坐起來，眼神里有了些對于求生本能的渴望。

    李艷紅護住身后的孩子，眼神有些陰狠，有些堅決。

    白澤和季秋白忙了半天，卻并沒有預(yù)想的效果好。主要是白澤的冰溫度太低，而打火機火焰很小，溫度也不太高，尤其是用久了，就會燙人的手，季秋白雖然不怕冷了，但是反而非常怕熱，幾次燙得手都快掉皮了，咬牙都忍不了。

    于是進度就這么慢下來了，白澤的冰溫度太低，除了季秋白沒人敢湊近，那打火機又小，忙了半天，那巖石也沒碎，只不過是松軟了一點……

    季秋白大拇指都快要燙熟了，連忙對白澤說：“等一下我找點東西在這里弄個火堆。這打火機太小了?！?br/>
    白澤看著他，說：“我給你這個的意思就是讓你去弄個火堆。”

    “……”季秋白甩了甩手，突然覺得自己挺白癡的。

    但是白澤竟然不嫌棄也不抱怨。

    和醫(yī)生一起去外面找可燃物的時候，季秋白忍不住問：“醫(yī)生，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醫(yī)生笑道：“和白澤比，誰都是沒用的人?！?br/>
    “但是你們——”

    醫(yī)生最近一直看著季秋白精神不振，本來沒上心，突然聽他這么一說，當(dāng)即就明白了，這孩子竟然在愧疚嗎。醫(yī)生本著快速找到癥結(jié)然后解決的方式，打斷了季秋白的自怨自艾，道：“我們什么？你管你是什么樣的，白澤不嫌棄你，你自己嫌棄個什么勁兒啊？”

    “……”季秋白被噎的一愣一愣，就是找不到話反駁。

    醫(yī)生砍了些干枯的死樹，但是這里面太潮了，木頭都是濕的，要把水分抽干才能燃燒。季秋白無意識的尋找，自己卻想明白了。

    季秋白什么能力，白澤當(dāng)然清楚，他不嫌棄……他不嫌棄你。

    季秋白耳朵根突然紅了，裝模作樣的撿了幾根木頭，然后跟著醫(yī)生回去了。

    他的大拇指被燙出了一個水泡，很疼但是沒什么影響。

    回去將火生大了，白澤就敢在更大范圍凍結(jié)。這里不缺水，而且非常潮濕，聽說是前幾天冷的時候的冰雪融化后流到這里的。

    由于這里伸入地下，所以冬天的時候倒是不冷，就是有冰雪融化就一定流到這里，這里非常的潮濕，到處是青苔，這三十多個人就是靠著青苔和雪水堅持到現(xiàn)在的。

    白澤忙到晚上也沒弄碎幾塊巖石，光線暗了些，季秋白瞇起眼睛四處看。然后季秋白就看到李艷紅從石頭上小心翼翼的扣下一塊青苔，那動作小心翼翼就像是捧著什么最重要的東西，但是她沒有吃，她將那東西交給了一個更為虛弱的女孩兒。

    那個女孩兒季秋白曾經(jīng)見過，見過她的照片，那是李艷紅和父親的女兒，今年上大學(xué)，據(jù)說學(xué)習(xí)非常好，本來是前途一片光明，誰想到就遇到了這種事……

    季秋白以前非常憎惡李艷紅，覺得李艷紅是個討債鬼，她兇神惡煞沒有感情。但是那人卻會把什么東西都讓給她的女兒，簡直，簡直就像是……

    白澤直起腰，然后提供那些人一些能夠維持生命的食物。日后還有很多路要走，白澤沒辦法一直供養(yǎng)他們，只能找到出去的辦法。

    季秋白看著白澤累的幾乎直不起來的腰，也有些生氣了，心想為什么小狼又要給你們東西，又要幫你們走出去啊？你們不會幫幫忙嗎？

    季秋白很想對別人說，但是看著一個個瘦的像是干尸一樣的人，季秋白就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白澤忙了好幾天，才讓附近的巖體裂出明顯的縫隙。

    然后季秋白就把白澤的工具分發(fā)給有勞動能力的人，連別針都發(fā)出去了。李艷紅是這里面干的最起勁的一個，那是因為她的女兒快不行了，即使母親再怎么照料，仍舊只靠著醫(yī)生掉著口氣，李艷紅必須加緊進程，將她女兒送出去，最起碼要讓女兒死的時候能見到太陽，能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

    李艷紅幾乎是不要命的勞作，她的雙手都是血泡，她拿著一個小小的錘子，無論白天黑夜，都盡量對準(zhǔn)巖石的縫隙，用力的敲打，后來累得渾身發(fā)抖，也絕不休息。

    季秋白突然覺得有些無奈，長久以來的恨意是不可能消失的，但是他卻有些感動，作為一個母親，李艷紅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

    于是盡管醫(yī)生一再對季秋白搖頭示意那女孩兒沒救了，季秋白仍舊會坐到李艷紅的女兒身邊，有時候和她說說話。

    女孩兒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名字，名叫季錦，寓意為錦上添花，錦繡前程。

    大概是因為有一點血緣關(guān)系的緣故，季秋白總覺得這個女孩兒很溫柔，那種親切感仿佛是與生俱來的。

    女孩兒的手臂極細，臉也瘦削的不成形，但是她的眼睛很明亮，她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的話，比如對季秋白的歉意，說自己和母親過得很艱難，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學(xué)費，母親不會一次次找季秋白家里的茬。還說她已經(jīng)上過大學(xué)了，盡管很短暫但是死而無憾。

    季秋白聽得很認真，但是也不敢經(jīng)常和她說話。女孩兒看起來太虛弱，就像是一呼吸就會死去似的。

    季秋白總是靠在白澤身邊，聽著醫(yī)生和張倚霄敲擊山壁的聲音，身邊就是白澤的味道，季秋白就能睡得昏天黑地。就像是靠著白澤，他就是安全的。

    最后的幾天山洞里的人都堅持不住了，只留下張倚霄、季秋白、醫(yī)生和白澤四個人輪流敲打。

    鑿出來那個可以讓人通過的縫是在一個黑夜，那時所以人都在熟睡，只有張倚霄和醫(yī)生在堅持。

    當(dāng)醫(yī)生蹭著山壁走出去后，醫(yī)生突然喊了一聲，張倚霄聽出來了那是自己的名字，終于從洞內(nèi)走出來的醫(yī)生竟然又艱難地走了回去，然后和張倚霄熱情的擁抱。

    “喂……”張倚霄摟著擠進來的醫(yī)生，問，“你回來干什么?。亢貌蝗菀壮鋈サ?，萬一又胖了出不來怎么辦？”

    醫(yī)生用力地嗅了嗅張倚霄的味道，他的心臟怦怦跳得厲害，醫(yī)生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勇氣，他踮起腳，然后狠狠吻住了張倚霄。

    “……”張倚霄睜大了眼睛，不知道要推開他，還是不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