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已過。
徐真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按理說,案子剛剛接手,事態(tài)又如此緊急,他應(yīng)該留在衙門繼續(xù)坐陣指揮。
可是,他昨晚一宿沒睡,此刻只覺身心俱疲,急需好好休息。
因此,他打算先回家睡個中午覺,下午再回衙門繼續(xù)。
反正衙門離家很近,而且他已經(jīng)將任務(wù)分配妥當(dāng),就算留在衙門也只是等待消息回饋,倒不如先養(yǎng)精蓄銳。
這一次,沈玉沒有跟著自己,而是留在衙門待命。
徐真囑咐她,一旦有重大情況,便要她趕緊過來通知自己。
路上,看到街邊有賣切糕的,徐真便隨手買了兩塊。
正因為離家很近,有夢一般都會為徐真準(zhǔn)備午飯,如果徐真不回,便留到晚上再燙。
手拎切糕,走在路上,雖然身心俱疲,但徐真的腦子仍然像齒輪一般飛快運轉(zhuǎn)著。
是啊,關(guān)于這件案子,本來他可以置之事外,冷眼旁觀,坐看宋知禮如何收場的。
畢竟,宋知禮曾經(jīng)想要自己的命!
然而,在認真分析,權(quán)衡利弊之后,徐真還是答應(yīng)了他,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徐真看到了機會!
首先來說,自己接下這件案子,就是臨危受命。
一旦真能解決這個危機,便可改善他與上級的關(guān)系,讓他在衙門獲得真正的立足之地。
而且,真能救出宋家公子和小姐,宋知禮便會欠自己一個大大的人情,將來或許有用。
再者說,宋家的公子和小姐實屬無辜,徐真自然不希望看到兩個孩子無辜喪命。
其次,捕頭程梟的失常,也讓徐真看到了機會。
如果自己能將此案解決,那么或許可以取代程梟的位置,在捕房立威。
只要自己當(dāng)了捕頭,那么便有機會改掉捕快們的惡習(xí),約束他們不再做傷天害理之事。
之所以這樣想,倒不是徐真有多么偉大的理想,他知道僅憑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改變整個世界。
但是,他更知道如果自己不力爭上游,那么連生存都會變成理想。
最后,徐真之所以接這個案子,最主要的原因,其實還是案子本身!
徐真喜歡挑戰(zhàn),案子難度越大,他越興奮。
那個十三年前的鬼面殺手,早已經(jīng)引起他的強烈好奇,就算宋知禮不找他,他也不會真的袖手旁觀。
當(dāng)然,徐真考慮全面,不會只想好事。
他早已考慮到,就算十三天后自己完不成任務(wù),也不見得有什么損失。
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小捕快,破不了如此大案實屬正常,除了宋知禮,應(yīng)該沒人會責(zé)怪自己。
而宋知禮,到時候必然被和尚整得方寸大亂,就算責(zé)怪自己又能怎樣?
大不了,自己把房子一賣,離開這是非之地就是了。
況且……
徐真瞇起眼睛,愈發(fā)興奮。
因為他有一種感覺,鬼面殺手案看似離奇無解,但實際上卻像一層窗戶紙,只要找到正確的突破口,便可以將其一指捅破!
只不過,這個突破口到底在哪兒……
就在徐真思忖之際,他已經(jīng)回到自家門口。
然而,剛一到家,他便猛地吃了一驚!
不好!
沒想到,自己家的大門竟然是開著的!
其中一扇門板,甚至合頁脫落,歪在一邊。
很明顯,大門是被人暴力破開的!
“啊……”
下一秒,一聲女子驚呼從院子里傳來,正是自己的小媳婦有夢。
靠!
徐真趕緊箭步上前,用最快的速度沖進院子。
“不要,不要啊,那是我的……”
但見院子里站著五個混混打扮的男子,正將有夢團團圍住,其中一個長著山羊胡的瘦子,正在與有夢爭搶著一塊玉佩!
有夢雖然年紀(jì)小,卻死死攥著那塊玉佩,瘦子搶了半天也沒奪過去。
“我去你的吧!”
羞惱之間,瘦子抬起左腳將有夢踢倒在地!
“嗚嗚嗚……嗚嗚嗚……”有夢一下子便哭了起來,可雙手卻仍然緊緊攥著玉佩。
“哎?我靠……”瘦子看看空空兩手,憤憤罵道,“別說特么一塊破玉佩,就是你這個小美人,也早晚得買給我們還債……”
說完,他粗暴地朝有夢撲了過去!
就在他即將碰到有夢的時候,徐真已然沖到近前,他先是抄住瘦子的衣領(lǐng),雙手一壓瘦子胳膊,便順勢將瘦子甩飛了出去!
咕嚕?!葑釉诘厣洗蛄藗€滾,后背撞到水缸。
“哎呦呦!”
瘦子痛叫一聲,趕忙從地上爬起,待他看到將自己摔倒的人竟然是徐真后,臉上頓時露出兇狠之色。
與此同時,其他混混全都舉起棍棒,將徐真圍住。
“老爺……嗚嗚……”有夢趕緊躲到徐真身后,哭訴道,“我已經(jīng)把錢給他們了,他們還要搶我的玉佩……嗚嗚……”
“沒事,沒事……”徐真一手將有夢護在身后,另一只手則伸進衣兜,準(zhǔn)備抽出藏在里面的匕首。
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當(dāng)徐真意識到環(huán)境險惡之后,身上每天都會藏著幾把匕首。
此刻,徐真面色陰沉,目露兇光,已然動了殺心!
“徐真,你瘋了?敢動我?”瘦子挽起袖子,來到跟前沖徐真叫囂道,“怎么……不想活了嗎?”
搜尋腦海,徐真很快認出,此人是崔嘯天的手下,萬勝賭坊一個專管催債的小頭目,人們都管他叫二新。
嘖……
當(dāng)徐真快速的權(quán)衡利弊,評估現(xiàn)狀之后,不由得咂了一下嘴。
因為經(jīng)過他的評估,他現(xiàn)在萬萬不能動手!
倒不是他打不過眼前這些人,只是這些人背后的勢力太過強大,如果自己現(xiàn)在打了他們,那么將會面對崔嘯天的瘋狂反撲,結(jié)局一定是慘敗。
自己或許只是挨頓毒打,但有夢怎么辦?
要么……打完人,去找魏玉郎庇護?
不行,魏玉郎為人狡猾,自己還沒有解決他的綠帽子事件,他多半不會為了自己而得罪崔嘯天。
那么……躲在衙門呢?
似乎也不是上策,自己不可能在衙門躲一輩子吧?再說躲在衙門,案子又怎么破呢?
關(guān)鍵時刻,徐真想到了《妖道》上的一句話:
“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受人之辱,不動于色……謀大事者,藏于心,行于事……”
好吧!
一番思考之后,徐真放下兜里的匕首,陰沉似水的臉上逐漸泛起市儈的笑容,沖此人抱拳說道:
“原來是二新哥?。∥疫€以為家里進來土匪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呵呵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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