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海也是反應(yīng)極快，竄出來，一把就將阿奶抱回屋里。
再用身體擋在門口，不讓阿奶和阿公出來。
“大哥！別睡了！房要塌了！”
張大海拼盡全力這么一喊，東屋的張大山，一下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二話不說，抓著衣裳就沖出屋去。
見著阿婆阿公一家子，張大山楞住了。
“別看了，快過來幫忙！”張大海喊。
張大山衣裳都來不急穿。
將林王氏等人領(lǐng)去了堂屋。
“大嫂，快來幫忙啊！”張大海沖許氏直叫。
許氏連忙過來，安撫起叫罵不停的阿奶阿爺。
四人不見面，這架也就吵不起來。
張大林瞧了眼堂屋，又看了眼堵在新屋門口的張大海。
啥也沒說，像平日一樣，取了水袋，背著背簍，上山背水去了。
“阿爺阿奶，阿婆阿公是娘的娘家人。您二老別氣，等娘回來再說成不？”
張大海好說歹說，張家二老才冷靜下來。
為了保險(xiǎn)起見，張大海也不敢離開門口，只能席地而坐。
而張大山同樣不敢離開堂屋，只能坐在堂屋門口的臺(tái)階上。
兩兄弟就這么隔院而望。
“大海，你讓我出去，總得給你們做吃的吧！”
“我們不餓?！睆埓蠛[手。
“你不餓，大妮還在床上等吃食呢！”
張大海轉(zhuǎn)頭壓低聲音道：“你二老可別鬧了。要是讓他們知道咱家有吃的，您二老想想，咱攔得住嗎？”
張家老太太閉上了嘴。
張家老爺子，心里不想服輸，可不服不行??！
年紀(jì)在這呢！
他要是再年輕二十歲，還會(huì)在乎這？
于是，屋里頓時(shí)安靜了。
“張大山，去把你娘叫來！”林老頭呵斥。
張大山撓著雞窩般的亂發(fā)。
打著哈欠：“啊……娘、娘上山了。一時(shí)半會(huì)兒回、啊……回不來?！?br/>
“我呸！”林王氏跳腳了：“我告你，她不出來，咱一家可不回去！咱就這么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林闈抖著袍子站起身來。
“沒錯(cuò)！我們今兒來，是找她算賬的！她別想躲！還有你！”
林闈指著張大山。
林家這唯一的讀書人，也沒了讀書人的樣子，嗓門扯得老大。
就跟那些喝醉了，發(fā)酒瘋的人似的。
張大山捂著耳朵回道：“我真沒騙您！娘一早就上山了！”
“好！那咱就在這等！”
林闈坐回去，林王氏和林老頭，忙安撫著自家兒子。
這一坐，直到正午，都沒見林桃的影子。
林王氏正要發(fā)彪呢，院門外，進(jìn)來一華服中年男人。
看得林王氏兩眼發(fā)直。
“李掌柜！”余氏驚呼著，將人請(qǐng)了進(jìn)去。
李掌柜沒給面，和以前一樣仰著頭。
“一吊錢一支蚊香！你們可賣？”
余氏原地石化了。
腦海里全是銅板如雨點(diǎn)般落下，耳邊丁丁當(dāng)當(dāng)?shù)幕仨懼X的聲音。
余氏回過神來，討好道：“您別急，我娘不在家，您先坐著等她回來如何？”
“哼！不識(shí)好歹的東西！”
李掌柜恨得牙癢癢，上回?cái)f他。
這回給他吃閉門羹！
怒而甩手離去。
堂屋門前，林老頭和林王氏，看得眼里金光直冒。
林老頭把林王氏拉到一旁，俯在耳邊低語起來。
二人交頭接耳一陣后，坐回炕上。
余氏垂頭喪氣坐回石凳上。一連長嘆了好幾聲。
老張家一家人，已經(jīng)許久沒有挨過餓了。
不到傍晚，肚子都哀嚎起來。
然而，誰也不敢去做吃的。
不為別的，只因他們都忌諱林王氏。
這要讓林王氏知道，老張家有這么多吃食，還不知道得鬧成什么樣。
東屋里，許氏看著床上的大妮，滿眼心疼。
“娘，我知道的?！?br/>
張大妮一開口，反倒安撫起許氏來。
好在天見黑時(shí)，林桃回來了。
牽著二妮進(jìn)來，張大山如見救星般撲過去，指著堂屋說：“娘，阿婆阿公舅舅都來了。”
“都？”
林桃看過去，見著林家人，接連從堂屋里走出來。
“林桃，今兒咱這賬該算算了！”林王氏惡狠狠的出聲。
“賬？”
“不是賬是什么？我閨女被你們害得夭折，你要怎么賠償我們？”
“夭折？”林桃看向林闈。
想明白話里的意思后，噗嗤一聲，大笑起來。
“你個(gè)白眼狼！你侄女夭折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林老頭氣得咬牙切齒。
換作以前，他們?cè)鐡渖先チ恕?br/>
經(jīng)過上回那一次，他們都忌憚林桃。
尤其是林老頭。
那個(gè)被他從小打到大的女娃，啥時(shí)候，比他還能打了！
林闈看向原主這個(gè)弟弟，搖頭道：“林闈，你不會(huì)，因?yàn)槟呛⒆邮桥蓿园阉λ懒税?？?br/>
“你！你！你！”林闈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能是那種沒有人性的父親！”
“我的孩子早夭，都因?yàn)槟銉鹤訌埓笊剑瑢?duì)絮兒動(dòng)粗，動(dòng)了胎氣！”
林桃一攤手：“反正人死了，隨你們?cè)趺凑f唄！”
林闈兩腳一跳：“你不賠償我們，我跟你沒完！”
林桃直盯著林闈，林闈猛的雙手捂著臉。
那兩耳光的疼，莫名爬上面頰。
林王氏一把將林闈拉到身后。
瞇著一雙老眼，問林桃：“林桃！你別忘了，你還姓林！”
“姓林？您以為我愿意？只因?yàn)樯鸀榕畠?，你們連愛都無比吝嗇！你們?cè)趺春靡馑家欢?，再而三的上門生事？”
林王氏笑了?！拔矣惺裁床缓靡馑嫉?？”
“你只要還姓林，你就欠我們的！”
林桃不動(dòng)聲色的讓開路來，做了個(gè)請(qǐng)的姿勢(shì)。
“想訛我，門在這，自己滾！若真有理，你們上縣衙告我去！該償命，償命。該賠錢，賠錢！趕緊的！”
“你！”林闈氣不過，隨手拿起門邊的掃帚，揚(yáng)手就打。
二妮反應(yīng)快，沖上去奪掃帚。
林闈瞧了眼抱在掃帚上的二妮，拼盡全力將人一腳踢飛。
‘砰’的一聲，二妮整個(gè)人撞在灶棚的立柱上，滑落在地。
“二妮！”
林桃沒想到林闈敢動(dòng)手，直接沒反應(yīng)過來。
林闈揚(yáng)著掃帚向林桃打來。
張大林沖過來，擋在林桃面前。
掃帚不偏不倚的打在張大林頭上。
“大林！”余氏哭著沖上去。
張大林一聲不吭，將余氏拽到身后。
灶棚前，許氏驚慌的搖晃著，一動(dòng)不動(dòng)的二妮。
“娘？沒傷著您吧？”張大林轉(zhuǎn)身。
林桃被滿面鮮紅刺疼了眼。
更被面色慘白，毫無知覺的二妮觸動(dòng)的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