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好像舊校舍那一夜完全沒有發(fā)生過一般,第二天他們該上課的上課,該教學的教學,該神出鬼沒的神出鬼沒,該不會騎馬的還是不會騎馬……
然而有些人,變了。
比如亞度,自那之后他再也沒主動來找過青芒,而是發(fā)了瘋一樣完成課業(yè)。萊利亞學院的課業(yè)完全由教師說了算,教師說你合格了你就合格了,沒有所謂的學期末考試。你把這一學期的課業(yè)提前完成了,就可以自由活動,愛干什么干什么去。要不然萊茵怎么會在學院當了四年學生還能把輝夜傭兵團弄成排名第一的傭兵團呢,主要是因為他每學期開學就把本學期的課全部通過,然后就逍遙自在去了。也有學生在一年級時時候就將二年級三年級的課全部選修完畢,僅用兩年甚至一年的時候就畢業(yè)的。
但多數(shù)學生都是普通人,還是得老老實實學過四年的。亞度明顯不在其中,他飛快地學習完這半年的課程,就自主學習去了,也不在宿舍,也不在學校。
克萊斯特則是一有空閑時間就跑到無人的競技場閉關(guān),具體在做什么誰都不知道。
萊茵還是正常教課,但據(jù)說他教完這一年就不再在萊利亞學院任課了,對此許多學生大哭大鬧,因為如果萊茵不教課,那么他們勢必要選擇那個艾利德斯老師的課,那簡直就是一種摧殘。
雷爾夫依舊神出鬼沒,其實他有時會來找青芒,不過都被青芒避開了。
經(jīng)過那一個夜晚,變化最大的還是青芒。他最近忙于學習異世界的歷史、藥劑學、文學、政治、地理等,還經(jīng)常去圖書館借書,并且讓圖書管理員大跌眼鏡。人家看書都是按照分類選擇著看的,而這個叫塞恩的學生卻是按照編號看,從一號開始,讀過之后會來換第二號,完全不挑品種類型,大有要把整個圖書館的書在四年內(nèi)全部看完的架勢。而且以他看書那速度,除非這人晚上不睡覺,要不根本看不完。
說實話青芒晚上真的沒有睡覺,他拿著一個號碼牌,去艾利德斯那要他幫忙找了個偏僻的房間,整晚整晚地點著煤油燈在小小的樓梯間里看書,也不回宿舍,也不睡覺。累了就獨自修煉,企圖將體內(nèi)的異種真氣轉(zhuǎn)化為自身真元,或者將它們驅(qū)逐出去也行??墒悄枪烧鏆馐勤s也趕不走,消化也消化不了,就那樣自在又歡快地在青芒體內(nèi)賴著不走了。
他更不敢睡覺,因為那樣會讓他做夢。做夢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青芒也一樣。只是他以往的夢境都是一些白日里見過的草藥或者文字,再生動一些就是日間山林里的花草樹木蟲魚鳥獸什么的,卻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夢:
夢里是一片黑暗,突然一道紅光劃過黑暗,一個人將閃著血色的琉璃掛在他頸間,然后不停地對他說:“不會讓你死,絕對不會。”夢里說話的人看不清楚容貌,卻讓青芒心驚肉跳。
連續(xù)幾個晚上做的都是這樣的夢,于是青芒不敢再睡覺。反正他只要每日修煉一段時間就可以恢復(fù)力量,不需要通過睡眠來休息。而現(xiàn)在這樣瘋狂看書也是讓自己忙碌一些。
老法爾發(fā)現(xiàn)青芒最近對一些比較雜的知識感興趣,就帶著青芒去聽這個禮拜日德里恩的魔法講座。
一般德里恩的講座老法爾是不屑與聽的,但他為了讓青芒多漲點知識,就帶著他去前排的教師專座聽講。沒他帶領(lǐng)青芒根本連門都擠不進去,因為德里恩的講座實在是太受歡迎了。
德里恩今天講的是魔法道具,他講座的習慣是一邊講課一邊用水鏡幻化出文字、圖像,配合他原本就英俊的容貌,整個講臺就是夢幻一般的美麗。別說女學生瘋狂跑來聽講了,就連男學生都有被誤傷的。
他講了一些關(guān)于晶石、法杖等道具對魔法的效果,還講述了一些魔法的實際應(yīng)用后,德里恩神秘地笑了下說:“今天我會為大家介紹傳說中的七大神器。”
比起這些日常生活中耳熟能詳?shù)臇|西,學生們更想要聽一些有關(guān)神秘的強大的寶物的故事。德里恩非常了解學生的心理,所以他的講座不受歡迎不只是因為他長得英俊,還因為他的講座很有趣。
七大神器嚴格上來說并不是魔法道具,只是它們的屬性剛好與現(xiàn)今世界的七種基本魔法屬性相符合,分別是水、火、風、土、雷、光、暗。有些神器還帶著一些輔助屬性,但主要屬性就是這七種。
七大神器之所以讓人向往不止是因為它們蘊藏著強大的力量,還因為他們的使用者并不一定是魔法師,換言之哪怕你不會魔法,一旦得到了神器,還是有辦法使用他們。
比如那個傳說中天地間最強的守衛(wèi),血之琉璃。
它是七大神器中水屬性的神器,無論是攻擊還是防御都是以水系魔法的屬性為基礎(chǔ)的。并且它的使用是通過血液來做媒介,所以說它是水屬性的一點也不為過。
而它的使用者卻并不一定是水屬性的,只要將血滴在透明的琉璃上,成為琉璃這一世的主人,那么在你自然死亡之前,血之琉璃會一直遵從血的呼喚,守護血之主。直到血之主壽命已盡,鮮血不再是活著的,它才會再度變成透明,等待著下一個主人。
相傳血之琉璃不止是會使用水系的攻擊和防御魔法,還具備空間魔法的能力。主人若是發(fā)覺這個空間對自己有害,就可以強行啟動血之琉璃的瞬移功能,讓主人立刻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傳說第一個走進迷失叢林的人就是拿著血之琉璃進去的,當然誰也沒見過神器,自然也沒人知道是否有人真的從迷失叢林里活著出來過。
其余的六個神器分別是光之禮贊、暗夜之冥、火之焰心、雷鳴審判、風之語和大地之怒。據(jù)說這些神器對使用者要求都特別嚴格,只有血之琉璃是來者不拒,你把血滴上你就是我的主人。
青芒看著德里恩水鏡上顯示出來的古老圖鑒,其中赫然有著他脖子上的琉璃,以及雷爾夫從舊校舍得到的黑玉。
血之琉璃!雷爾夫說這是給他的定金!
青芒驀地想到這句話,這是什么的定金?是用來做什么的?血之琉璃內(nèi)流動的鮮血是他的,但在進入舊校舍前還沒有,是誰給他戴上的,又是在什么情況下讓他戴上的?
他是有些笨,但不是傻子。何況之所笨是因為他不去想也不愿動那個腦筋,真正用心去想了又會有誰想不到當時發(fā)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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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青芒讀著讀著書就不知不覺睡著了。按說到了他這個境界,除非受了重傷真氣枯竭的情況,是不會出現(xiàn)這種疲倦得睡著的情況?;蛟S,是青芒自己想睡吧,想去清楚地看清那個夢。
腦海中的夢清晰了,明明還是黑暗中,青芒卻清楚地看見雷爾夫摸著自己的臉,一臉的不舍,隨后將琉璃掛在自己頸間。
“不會讓你死?!?br/>
他甚至聽到了這話中的決絕和毅然,那是在怎樣的心境下才說出這種話的?
青芒睜開眼,他想,他懂了,他深深地理解了當時雷爾夫的心情。
借著夜色溜進已經(jīng)關(guān)閉樓門的宿舍,他走到雷爾夫的門前,猶豫了片刻,輕輕敲了一下。
許久門內(nèi)才有人說:“進來吧?!?br/>
青芒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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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時,已經(jīng)修完全部課程的亞度走進哈特城神殿后院的一個小屋子里,對里面那個正對神像行禮的白發(fā)紅袍的人說:“伯特叔叔,你曾經(jīng)說過,如果我想要力量,就要來找你?!?br/>
那個頭發(fā)白的怎么說也不能被亞度這樣年齡的人稱之為叔叔的人轉(zhuǎn)過頭,他滿面都是皺紋,蒼老得讓人以為他仿佛馬上就要走進棺材里一樣。
然而這個蒼老的人聲音卻很有底氣,他用不急不緩的聲音說:“你現(xiàn)在的力量應(yīng)該足夠了吧?已經(jīng)快到天空騎士的級別了,就算同那幾個小子打賭,也夠了。”
亞度卻十分嚴肅地說:“不夠,完全不夠?!?br/>
“是嗎?”伯特看著他的眼睛,“很堅定的眼神啊,那是有了守護之物的人才會有的眼神,和我當年很像。你……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嗎?是尊嚴、是榮耀、是自由,還是……人?”
“人?!眮喍群敛华q豫地回答,“但是對手太強?!?br/>
“有多強?”
“比叔叔您要強?!?br/>
伯特摸著胡子的手頓了一下。
“比父親要強,比我所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而且他還會繼續(xù)變強!”亞度微微低下頭:“我……趕不上他。”
“所以才來找我?guī)椭鷨??”伯特背過手,透過窗子看著漫天的星光說:“人有了守護之物才有了追求,有了不得不超越之人才會變得強大,或許有時理由很簡單,只是為了女人,只是為了財寶,有時甚至只是為了一聲道歉,但這種執(zhí)著卻是人們千百年來進步的根源?!?br/>
他偏過頭,亞度看見他帶著和藹笑容的側(cè)臉:“然而你今天帶著這樣的眼神來找我,證明你已經(jīng)有了失敗的覺悟,對嗎?”
亞度看著伯特不到四十就仿佛百歲老人一般蒼老的臉,重重點頭:“我知道失敗后回是什么后果,可是現(xiàn)在……我覺得自己比失敗了還要慘?!?br/>
“那就行了。”伯特欣慰地笑,“我不需要什么高尚的理由,我只要你那份敢于承擔后果的覺悟?!?br/>
“跟我走吧?!?br/>
亞度跟著伯特走進神殿的教堂,深入地下。
伯特打開一扇緊閉的遍布灰塵的大門,門內(nèi)一樣東西閃著圣潔的光。
“跪下,對神宣誓吧。你將一生忠誠與神,永遠成為守護神的騎士。”
亞度對著那散發(fā)出強大光芒的東西跪下,宣告了自己的誓言。
他宣誓的聲音剛剛停止,那東西的光芒就變?nèi)趿诵?,不再那么刺眼,讓人能看見它的真面目?br/>
伯特點點頭:“果然,我就知道,這一定是屬于你的?!?br/>
亞度輕輕走上前,拿起那東西,那是一把劍。
一把很普通但又很圣潔很美麗的劍,在它的光芒照耀下,仿佛身上所有的病痛都消失了一般。
如果青芒此時看見這把劍一定認得,那是他在白天德里恩的圖鑒上看到的七大神器之一——光之禮贊。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命運終于開始要折磨這幾個苦逼孩子了……
懶青有時候在想,其實這故事要不要從第二部開始寫,第一部年少篇用倒敘的形式插/進來比較好呢?
不過最終還是決定這么寫了,就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