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這里擺放著一個兩人對坐的椅子，還有一個茶幾，顧研心等待著顧凡，也給他時間好好想想，當(dāng)然也是給自己時間，怎么來面對自己的天才兒子，她也有了打算。

    “媽咪?！鳖櫡沧吡诉M(jìn)來，神情顯得比較萎頓，看著顧研心，連坐都有些踟躕，好像不知道該不該坐下似地，“我過來了?！?br/>
    他很了解這一點(diǎn)，媽咪很少很少發(fā)火，特別是對他，連罵他都很少，語氣重的情況不超過十次，而這樣凝重的情況，完全就是第一次，可能媽咪確實(shí)知道了，大約瞞不住了，他做的事情，還是要讓媽咪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她的態(tài)度，

    如果媽咪堅(jiān)決不允許，他該怎么辦呢？

    “坐下?！鳖櫻行恼f道，“凡凡，其實(shí)媽咪只有幾個問題。”

    “嗯，凡凡聽著。”顧凡乖巧的說，媽咪通常都叫自己寶貝，只有在特別鄭重的時候，才會叫自己凡凡，“媽咪不要生氣，凡凡會老實(shí)說的?！?br/>
    “媽咪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生氣了?！鳖櫻行膿u搖頭，“媽咪想知道的第一個問題，凡凡以后想要過什么樣的生活，是跌宕起伏，還是一帆風(fēng)順，凡凡甘于平淡嗎？”

    沉默了一小會兒，顧凡低著腦袋思考。

    “媽咪是不是只是期望著凡凡平平安安的就好？我知道的，這是媽咪的期望?！鳖櫡草p聲說，“可是，媽咪，人生只有一次，我想體會的東西真的很多很多，有許多我想嘗試的，我想經(jīng)歷的，而且，我還想要保護(hù)媽咪，而不是媽咪一直來保護(hù)我，所以……”

    “我知道了。”顧研心只覺得眼睛酸酸的，差點(diǎn)沒哭出來，但還是忍住了，自家寶貝的心里頭總是想著要保護(hù)他，這也是他走上這一條路的緣故吧，所以，他肯定有所耳聞的，“凡凡，第二個問題，你是不是知道外公的事情，還有外公家和金飛龍的恩怨？”

    “是?！鳖櫡颤c(diǎn)點(diǎn)頭，“雖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大約還是知道了前因后果?！?br/>
    “是墨言叔叔告訴你的？”顧研心只能想到墨言，因?yàn)樗俏ㄒ灰粋€知道她的事情，還和顧凡有聯(lián)系的的，不過想了想又問道，“還是你自己查的？”

    “是墨言叔叔告訴我的，媽咪不要責(zé)備他，是凡凡威脅他的?！鳖櫡补怨缘恼f，“后來到了中國，我又確認(rèn)一下，現(xiàn)在很確定了?！?br/>
    “嗯?！鳖櫻行狞c(diǎn)點(diǎn)頭，“你知道和我埃里克是什么關(guān)系嗎？”

    “知道，埃里克是特工，雖然不在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讓媽咪和這個人接觸了，當(dāng)時我想媽咪也是情非得已的?！鳖櫡舱J(rèn)認(rèn)真真的回答，一副乖孩子的模樣，“我還知道媽咪回來是想報仇，媽咪去蕭氏集團(tuán)是因?yàn)榘＠锟说囊蟆！?br/>
    “是?！鳖櫻行囊矝]有否認(rèn)，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是都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卻發(fā)展成了這個樣子。我沒有辦法拒絕美國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索性就回到中國，如果能報仇那最好，其實(shí)媽咪現(xiàn)在最想要確保的就是你的安全和快樂成長，但是我想你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路要走了，媽咪攔不住?！?br/>
    “媽咪生氣嗎？”顧凡可憐兮兮的問道。

    “不生氣，只是有些難怪，害怕之類的情緒?！鳖櫻行膿u搖頭，看著桌面，“我一直想，我要做個開明的母親，不會干涉要求兒子任何事情，我一直這么說的，但是看到你選擇的路，媽咪真的很擔(dān)心害怕……寶貝，那個暗團(tuán)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組織，你……”

    “我……”

    “算了，我不想知道。”顧研心突然搖頭，打斷了顧凡正要出口的解釋，在抬起眼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片堅(jiān)定了，“我的兒子，有能力獨(dú)當(dāng)一面，有自己的決斷，有自己的路，不是我可以橫加阻攔的，媽咪對你現(xiàn)在只有一個要求。”

    顧研心說道，頓了頓，今天蕭離也大致說了一下，暗團(tuán)是一個殺手組織，顧凡研究藥劑，那個暗團(tuán)肯定是需要這樣的人才的，既然他已經(jīng)加入了，大約也沒有什么退出來的機(jī)會，在說她自己干的不也是鋌而走險的事情嗎，既然邁上了這一步，那就繼續(xù)下去，母子兩人一起努力反倒是最好的。

    “媽咪希望你能夠活下去，不擇手段?！鳖櫻行恼f道，“就這么簡單?！?br/>
    “這是我對媽咪的希望?！鳖櫡舱f道，臉上終于露出了微笑，心理面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現(xiàn)在的語氣來看，媽咪似乎已經(jīng)默認(rèn)了他的選擇和行為了，而且也沒有多問的打算，果然還是他的媽咪最好，要是換成別的人做媽咪，不知道現(xiàn)在會是個什么樣的場景呢。

    要么就是抱住他哭哭啼啼，要么就是大義凌然送他去警察局，諸如此類的。

    “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鳖櫻行牡奈⑿α艘幌?，眉頭又皺起來了，這個事情她也決定今天一起告訴顧凡，不能在把他當(dāng)做小孩子了，而且，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你是不是調(diào)查過蕭離？”

    “是?！鳖櫡颤c(diǎn)頭，微微猶豫之后，才輕聲說，“媽咪，他是不是我的……是不是我的……”

    “是，他是你的生父，但我恐怕他還不知道自己有個孩子。”顧研心緩緩道，“對不起，是媽咪的錯誤，一直不肯告訴你。”

    “有什么對不起的?！鳖櫡矒u頭，狡黠的眨巴眨巴眼睛，“媽咪，我想知道，你和蕭……蕭離的事情，是怎么有我的？這樣算作你瞞了我這么多年的補(bǔ)償好嗎？”

    “這……”顧研心覺得很難開口的感覺。

    “凡凡這么多年來已經(jīng)沒有爹地疼了，甚至爹地都不知道有個我，媽咪還要繼續(xù)瞞著我嗎？”顧凡擺出了泫然欲泣的樣子，“凡凡很受傷。”

    “好吧。”顧研心無奈，只能道，顧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我十六歲，那時候你的外婆還有你的姨媽被金飛龍控制了，我為了將他們救出來，去個蕭離接觸，要偷一分資料，然后那個晚上，嗯，有了你。資料我拿到了，但是沒能將你外婆和姨媽換回來，因?yàn)楦揪褪悄愕囊虌屩苯尤フ医痫w龍的，還把我丟到了偷渡船上，所以，我最后就到了美國了?！?br/>
    “哦，原來是這樣。”顧凡點(diǎn)點(diǎn)頭，心中十分高興媽咪能將這一切都告訴他，“難怪蕭……蕭離不知道他還有個兒子?！?br/>
    “你想認(rèn)他嗎？”顧研心反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鳖櫡擦⒖套龅?，直覺覺得顧研心好像不愿意他和蕭離有接觸，可能是怕蕭離將他接走，反正媽咪不愿意，那他也不要，雖然他對這個爹地是有那么一點(diǎn)兒好奇，甚至覺得自己遺傳他的部分比遺傳媽咪的要多得多。

    “你是什么時候猜到了蕭離是你的親身父親的？”顧研心又問道。

    “還有猜嗎？我看到他的照片的時候，立刻就知道了?！鳖櫡埠茏匀坏牡?，”簡直就不需要任何懷疑，我想任何人看過我和他的照片，都會有這個感覺的?！?br/>
    “好吧?！鳖櫡颤c(diǎn)點(diǎn)頭，伸出一根手指，“還有最后一個事情，媽咪也打算告訴你，就當(dāng)做你今天這么乖乖的回答我的問題的獎勵吧?！?br/>
    “什么事？”顧凡好奇的問道。

    “剛剛那個一手遮天?！鳖櫻行恼f道，臉上浮現(xiàn)了一抹笑容，“他就是你爹地，就是蕭離，我今天親眼看到他攻擊你們的系統(tǒng)，然后他也親口告訴我，你就叫做一手遮天。”

    “原來是他！今天上午攻擊系統(tǒng)是不是看到了我們的名單，我就說媽咪怎么能這么確定我在暗團(tuán)的，原來是這個緣故。”顧凡赫然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很興奮，“不愧是我爹地，黑遍天下可是黑客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沒想到……”

    “不愧是你爹地？”顧研心危險的問道，“你是打算認(rèn)他了嗎？”

    “絕對沒有，媽咪，剛剛凡凡只是一時口誤了?！鳖櫡策B忙搖頭，“這次的事情，我也不是幫他，而是想到媽咪要除掉金飛龍，就想讓金飛龍更慘一點(diǎn)兒的，不過媽咪好聰明，我才剛剛出手，就把我揪了出來，媽咪火眼金睛?！?br/>
    “行了知道你嘴甜?！鳖櫻行暮吆邇陕暋?br/>
    “媽咪對我這么好，這么寬容，又這么尊重我所做的一切，我再也找不到比媽咪更好的媽咪了?！鳖櫡部鋸埖恼f，蹭到了顧研心懷中，“而且，以后我都不用藏著掖著，做賊心虛的樣子了。”

    “你還知道做賊心虛啊，真是難得?！鳖櫻行囊贿呎f笑，一邊摸著顧凡的頭。

    “當(dāng)然，媽咪也不用藏著掖著了?！鳖櫡灿盅a(bǔ)充了一句，“不用每次和埃里克說話，都要背著我接電話，不用明明和蕭離在一起，看到我過來，還要躲到車子里去，是不是，媽咪？”

    “你這個小壞蛋?！鳖櫻行谋粌鹤硬鸫焓志腿项櫡驳目┲ǜC，“不整治整治你，你不知道厲害，是不是？”

    “媽咪，不要啊，好癢，放過凡凡。”顧凡大叫，一邊笑得咯吱咯吱的，“媽咪，我們來商量今晚吃什么好不好？”

    “好?！鳖櫻行狞c(diǎn)頭，兩人都還沒換成家居服，也方便出門，“走吧，出去看看你想吃什么。”

    兩人心情愉快的出門，剛剛鎖好門，就看到公寓下站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