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里安靜的猶如不在人世,幾乎可以聽到銅漏的聲音。
我靜靜地望著冷墨琛,我希望他可以否掉我心里的猜測,我多么的害怕,害怕一切都是他做的,盡管他已經(jīng)把我害成這樣,我還是希望我爸爸車禍一事和他無關(guān)。
如果是,如果是他害死了爸爸,我該怎么辦?我是不是應該殺了他為爸爸報仇?
“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嗎?你以為你爸爸的車禍真的是意外嗎?我告訴你,慕筱汐......”
“滾出去?!崩淠〈驍嗔怂脑?。
“反正她早晚都會知道,你又何必想盡辦法瞞著她?讓她自己查出來,還不如你老實告訴她,或許呀,她心地善良,不會怪罪與你,你也不必每天都過的提心吊膽,最好把當年的事全部說出來?!闭f到最后一句,夏心如口吻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她看著冷墨琛,冰冷的笑著,她剛才的那番話,應該用了不少勇氣吧?若是沒有一點勇氣,她怎么敢和冷墨琛用那樣的口吻說話?
我看著夏心如,她的臉上沒有半點玩笑,她的話都是真的,那么,她所說的當年的事,當年是什么事?當年又是哪一年?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來,帶著隱隱的疼痛,我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不去想夏心如所說的一切,我要答案,要冷墨琛給我的答案。
他們兩個人合起來對付我爸,害得我家破人亡,搞得我一無所有,現(xiàn)在又為了我動干戈,我想想都想笑,若是真如夏心如所說,冷墨琛愛上了我,那么我,我一定要把這三年他對我的一切全部還給他。
冷墨琛沉默了片刻,轉(zhuǎn)移了話題:“她的手,是不是讓人劃傷的?”
夏心如冷笑一聲:“怎么?現(xiàn)在要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我身上?”
“是不是?”冷墨琛骨骼分明的大手捏的砰砰作響。
“是,是我,那又怎么樣?”見冷墨琛一口咬定的樣子,夏心如不再狡辯。
怒氣竄上心頭,我徑直走到她面前,氣呼呼說道:“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曾經(jīng)懷疑過她,可我沒有證據(jù),現(xiàn)在證實了,我還是顯得有些驚訝,我與她無冤無仇,她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夏心如揚了揚唇,勾起一抹刺眼的笑意:“這只是輕的了,重的你還沒有想到呢!”
我眉心一挑,直直看著她,重的?重的是什么?難道是......我不自覺的打了一個機靈。
“是你把我鎖在酒店,是你叫人去侮辱我的?”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我懷疑過冷墨琛,懷疑過安大小姐,可我沒有想過會是她。
“一定很舒服吧!”
“賤女人?!辈恢滥睦飦淼牧猓覔P起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打我!你他媽的敢打我?!毕男娜鐞佬叱膳瑩P起手要還我一巴掌。
她的手還沒有落下來,被冷墨琛一把抓?。骸皾L——”
夏心如杏眼圓睜,似乎想撕破臉:“滾?叫我滾?好啊,滾之前我們把話說清楚?!?br/>
冷墨琛甩開了她的手:“我叫你滾?!?br/>
夏心如退了兩步,抓住沙發(fā)扶手穩(wěn)住了身體,歇了片刻,她起伏的胸口逐漸平靜下來,或許她還不想和冷墨琛把關(guān)系鬧得太僵,不禁松了口:“好,我滾,墨琛,你記好了,你愛她也好,不愛也好,你們都不可能在一起的,永遠都不可能?!?br/>
她的話好似帶著深深的詛咒,讓我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顫。
“還是把話說清楚吧!”我上前攔住了她,目光落在了冷墨琛身上。
“你想知道嗎?好啊,求我,跪下來求我,我會考慮要不要告訴你。”夏心如挑釁的看著我。
“滾——”冷墨琛怒吼一聲。
他一度想讓她離開這里,我心里更是不安,我的猜想越來越真實,在這之前,他應該沒想到夏心如會說這些吧?如果知道,他還會答應幫我約見夏心如嗎?
夏心如睨了我一眼,一把推開了我,我反應也快,反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不許走,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爸爸的車禍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讓人侮辱我?”
“你他媽的給我放手?!?br/>
“夏心如,我告訴你,我慕筱汐不是那么好欺負的,你要是不說清楚你今天就休想離開,你對我所做的事,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冷墨琛上前握住我的手腕,微一用力,我就痛的放開了夏心如,我詫異的望著他。
夏心如得意的哼了一聲,拉開門走了出去,我想追卻被冷墨琛拉住了。
“放開我,你干什么?”我忍不住吼了起來。
“我叫她滾,你聽不明白嗎?”
“她找人侮辱我,她找別的男人強.奸我,她做出這么齷齪的事情,你為什么還要袒護她?你既然答應幫我把她叫來,你就不應該管?!蔽蚁胨﹂_他的手,可我一用力,他就握的更緊。
“我會收拾她,不用你動手?!崩淠∧樕现潦贾两K都沒有過什么表情。
“你收拾她?”這話我聽著怎么那么別扭,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怎么收拾她?床上收拾吧!”
冷墨琛目光猛然一沉,一把將我按在了墻上:“不該說的話給我收起來,否者,不要怪我不不分場合。”
我微微揚了揚唇:“那有怎么樣?”
冷墨琛眉心驟然一挑,眸中燃燒起熊熊烈火:“想我在這種地方要你嗎?”
我費勁力氣推開他,努力控制著胸口的起伏:“為什么要讓她走?那天你為什么知道我在酒店?你怎么知道是她做的?你回答我,你快點回答我?!?br/>
冷墨琛遲疑了片刻,答非所問:“不要問?!?br/>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把我的心都冷透了。
他總是叫我不要問,可他又給我疑惑,他的所作所為讓我抓不到任何線索。
腦子里亂成一團,我害怕看見他,不僅僅是他會對我做出什么事,是他給了我太多迷惑又不告訴我為什么,一看見他我就忍不住去想,腦子都要爆炸了。
我緊緊握著拳頭,我把指尖掐進掌心里面,用疼痛來讓自己冷靜:“我爸爸的車禍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你知道的是不是?告訴我?!?br/>
我已經(jīng)猜到那么幾分了,林玥曾經(jīng)懷疑過,所有事情發(fā)生在同一天太不尋常,現(xiàn)在聽夏心如這樣一說,我立刻就明白了。
我知道事情和他有關(guān),我曾經(jīng)就猜想過,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認罷了,如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真的沒有辦法再沉默。
“不要問,不要問,我叫你不要問,你聽不明白嗎?”冷墨琛生氣了,他顯得有些抓狂,別過頭不再看我。
我揚了揚唇,我想笑可是沒有笑出來,我走到他面前,鼓起了勇氣看著他:“我爸爸的車禍是你安排的對不對?是你對不對?”
冷墨琛沉默。
我的眼淚突然就滾出了眼眶,我淚眼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一把扯住他的領(lǐng)帶,用力的晃了起來:“你說話,你說話啊,你告訴我,你快點告訴我,我爸爸的車禍跟你沒關(guān)系,不是你做的,都不是你做的,你說話,你說??!”
冷墨琛用沉默回答了我的疑惑,我爸爸的車禍是他一手安排的,他是我爸爸的殺人兇手,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可是,我多么希望他說不是,他說我爸爸的死與他沒有關(guān)系,即使那是騙我的也沒有關(guān)系,我寧可一輩子自欺欺人,我也不想是他害死我爸爸。
怎么可以這樣?怎么可以這樣對待我?怎么可以?
夏心如說他愛我,他真的愛我嗎?如果他的愛是這樣的方式,那么,我寧愿他恨我,一輩子恨我。
我泣不成聲,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我看不清是非,看不清自我,更看不清他。
“冷墨琛,我恨你,我恨你!”我從沒用這樣的口吻和他說過話,這口吻,應該是痛徹心扉的難過加不共戴天的仇恨吧!
我拉開門跑了出去,外面溫和的陽光照的我睜不開眼。
喧鬧的街道,飛馳的車輛,嘻哈的人們,春風依舊,陽光依舊,一切的一切依舊如常,而我,我就像活在一個故事里,被人精心安排著,開始和結(jié)束,都顯得那么尋常。
在這個故事里,我扮演的角色永遠只是小丑,讓別人哭,讓別人笑,讓我自己哭笑不得。
模模糊糊走在喧嘩的大街上,腦子里一片空白,我睜了睜眼,卻覺得眼前漆黑一片,天沉了,要下雨了嗎?老天爺也在為我感到可悲嗎?
“筱汐......”
有人在我喊我名字,我豎起耳朵聽起來。
身邊一陣急風拂過,有刺耳的喇叭聲,有尖銳的剎車聲,有著急的喊叫聲,我下意識轉(zhuǎn)了轉(zhuǎn)頭,有人朝我撲了過來,我一個不穩(wěn)跌倒在地,耳邊響起“砰”的一聲,帶著沉重的死亡氣息。
我抬頭望去,猩紅的鮮血染紅了我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