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顏府邸,脫脫站在書案旁邊向伯言復(fù)述大汗的旨意。
伯顏冷笑道:“這有何用?下了旨,還真有人敢去撒墩府要車不成?”
脫脫笑到:“丞相,敢不敢有人去姑且不提,只要大臣們有了這個心思就夠了!”
伯顏眉頭緊皺,有了心思就夠了?這意思就是還要等?再等下去,自己的根基就要動搖了!
他說:“你讓我偃旗息鼓的這些日子,下面幾個墻頭草都投靠了撒墩。若是再不作為,恐怕我的人都要跑干凈了!”
脫脫笑道:“這不正好可以檢測一下人心么?也好把身邊的隱患都解決掉!”
伯顏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拖下水,也只能繼續(xù)向前游:“但愿吧!真不知道我當(dāng)初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竅,居然會答應(yīng)你們的計劃!若是出了什么紕漏,可不要怪我不念宗族之情!”
脫脫滿臉賠笑,嘴里說“丞相盡管放心”!心理卻在冷笑。
伯言問:“下一步如何?沒有人敢去要車的話,那后面的計策,哪里還有用處呢?”
脫脫道目光陰冷:“沒人敢要,那咱們就再燒一把火!”
伯顏道:“怎么燒”
脫脫說:“以前,咱們安插在各個貴族家的探子,該出來見見太陽了!”
次日,大都城中突然出現(xiàn)一則謠言。
內(nèi)容說,九天神駒確實(shí)是仙車,不僅舒適,還能夠驅(qū)邪,治愈百病!
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fēng),乃是蒙古八大部之一鄂爾多斯部貴族扎木哈家里發(fā)生的真事!
這事,還要從皇帝剛剛得到九天神駒那天說起。
這扎木哈年近四十,新收了一個名叫黛兒的江南女子做小妾。
這黛兒與蒙古女子不同,溫婉如玉,柔弱憐人,身上那種江南女子特有的韻味,是整個蒙古草原上都不曾見過的。
這黛兒乃是青樓從小培養(yǎng)的女子,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更有推拿術(shù)甚是了得,而且這伺候男人的功夫更是一絕!
因此,扎木哈對她甚是著迷疼愛!
偏說那些日子,這黛兒突然身體有恙,起初只是厭食貪睡,以為是有了身孕。
可大夫說并沒有。
到后來面色發(fā)青,就連下地都不能了。
這黛兒眼看就要香消玉殞,又怕扎木哈傷心,表面裝作堅強(qiáng),背地以淚洗面。
扎木哈更是難過:這等善解人意的可心人兒哪里去找?
可是先后找了數(shù)名醫(yī)生都不見效果。
最后,還是他手下的一個人介紹了一個云游的術(shù)士。
據(jù)說整個術(shù)士頗有道行,能治百病!
扎木哈有病亂投醫(yī),便請了術(shù)士來。
術(shù)士看過黛兒之后問扎木哈:夫人是否會在夜里突然起身,然后在屋中亂走?
扎木哈不知道,便問手下的丫鬟。
那丫鬟說:確實(shí)如大師所說,夫人不僅這般模樣,有時還會到廚房啃食生肉!
扎木哈大怒:這些事情,怎么不早匯報?
那丫鬟唯唯諾諾的說:是是小夫人害怕老爺擔(dān)心才才不讓匯報的
扎木哈一聽,心里更不是滋味。
術(shù)士眉頭緊鎖,急忙用靈符封住黛兒的七竅。
黛兒被貼上符咒以后,氣息均勻下來。
扎木哈算是出了一口氣,便問是不是能治好。
術(shù)士說:夫人是被惡魔纏身,病入骨髓!我只能以符咒暫時保住性命,若想根治,除非找到仙人,借助仙氣驅(qū)邪,若不然性命難保!
扎木哈急忙追問:哪里有仙人?
術(shù)士說:光熙門外桃花林中有一座石頭城,里面的主人或許能幫上忙!
扎木哈一聽,急忙派遣管家去請人,哪知道,人家云游去了!
扎木哈大急,再求術(shù)士。
術(shù)士說:若無仙人,可找仙器。
扎木哈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仙器。
這時候,他的管家問:不知道,神仙的車子行不行?
術(shù)士說:恩,這器非是法器,只要跟隨神仙,浸染了仙氣也就可以了。
管家急忙對扎木哈說:老爺,前日聽說大汗得了一家精美絕倫的馬車,據(jù)說是仙品!或許能就夫人的命!
扎木哈一聽,心花怒放,他乃是鄂爾多斯的貴族,乃是成吉思汗最忠誠的仆人,世代守護(hù)王陵,只憑這份關(guān)系,他也有足夠的信心把東西借來。
他當(dāng)即命人準(zhǔn)備車馬入宮見大汗陛下。
進(jìn)入大明殿的時候,他看到了馬車,嚇了一跳。
這馬車豪華精巧,異香撲鼻!
扎木哈因?yàn)樾》蛉说氖虑檫B日煩悶,神魂不寧,可聞到這馬車的香味之后,心緒居然平靜了下來,就連那股渾渾噩噩之氣都煙消云散了!
他在心里驚呼:果真是神物!
正巧,陛下的妃子們正圍在馬車欣賞,卻不敢上前,據(jù)說只有奇皇后可以乘坐,別人想都別想!
領(lǐng)路的太監(jiān)說,這馬車味道非常神奇,身體若有些不適,過來聞上一下,也就好了!
扎木哈看著層層的衛(wèi)兵,就知道大汗對寶車的重視!
這心里,多少有些打鼓,畢竟他不是左右丞相,沒有那個膽子搶皇帝的東西。
扎木哈到了宮里,把這事情說了一遍。
大汗當(dāng)即就讓人把小夫人帶進(jìn)宮來。
扎木哈大喜,剛要出門,大汗拉住他。
扎木哈心想:難道大汗,要反悔不成?畢竟這是神物,連皇帝的妃子都不允許使用,更可況自己的漢人小妾
大汗說:這來來回回,不知道要耽誤時間,我駕車過去!
扎木哈備受感動,雖然他看得出來,大汗是放心不下寶貝,但是能做到這步,足見對他的恩寵了。
君臣同上了車,以最快的速度來到扎木哈的府邸。
說來也神,那黛兒剛被人抬到那車上,這狀態(tài)一下就不一樣了。
呼吸也平穩(wěn)了,臉上的青氣也褪去了大半,眼神也清明了許多。
扎木哈歡喜的老淚縱橫,當(dāng)即給大汗跪下,謝大汗的恩賜。
大汗安慰道:不必如此,你們部落忠誠,朕能力有限,也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這話雖然實(shí)在安慰扎木哈,卻有無盡的凄涼。
扎木哈怎么聽不出來這些?不過他也不敢為了大汗去得罪朝中權(quán)貴。所以,并沒有接話下去。
等黛兒徹底醒了過來,大汗便架著馬車回了宮里。
黛兒死中得活,自然是歡喜,嬌弱的趴在扎木哈的懷里一陣撒嬌。
扎木哈心肝寶貝的哄了半天,才算完事。
可是,黛兒病情好轉(zhuǎn)也僅僅維持了兩天,病情又復(fù)發(fā)了。
扎木哈只得再去宮里請馬車。
當(dāng)時奇皇后也在,知道這個事情,頗為不快。
但是大汗依然親自駕車到了扎木哈府,又救了黛兒一命。
并且約定,隔一日再把馬車趕來,要鞏固治療一下。
可第三天的時候,大汗遲遲沒到,扎木哈派人打聽才知道馬車已經(jīng)被撒墩搶走了。
扎木哈和撒墩的關(guān)系不錯,便去了撒墩府。
說明經(jīng)過以后,撒墩直接拒絕了他的請求。
說:這乃是神物,怎么能給一個低賤的南人女子使用?又是惡鬼纏身,若是污染了神物,怎么辦?
撒墩考慮的是:如今皇帝剛剛下旨說著車可以給王宮貴族使用,若是現(xiàn)在給了扎木哈,別人會怎么想?再說,這寶貝剛到手里,還沒治好自己的風(fēng)寒之癥,怎么能去救一個賤人!
扎木哈再三請求,可撒墩就是不答應(yīng),兩個人說來說去說急了眼,不歡而散。
“撒敦!羞辱之仇不報,我誓不為人!”扎木哈對著撒敦府暗暗發(fā)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