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溫暖中的，必將被炙烤。

    逃避溫暖的，必向往灼燒。

    無論正義與否，唯一的罪過從來都只源于自身的弱小。因為命運從不曾給人以憐憫，這是命運最公正也最殘酷的本質(zhì)。

    從無更改。

    可是，蒼并不這么認為，所以他無比坦然地面對了那個花衣頹廢大叔驟然兇猛的凝視，沒有動搖。

    不去抗爭的咸魚，只有焦灼。不認同這樣的殘酷，又怎么能夠面對這樣殘酷，畢竟命運于人，無有差別。

    笨蛋也會生病感冒，真愛也從來不曾安享好運，你所信仰的也終有一日，會迎來背叛。世上每個人都不曾是純白，因為純白也是最濃重的黑暗。

    他見過了太多自認為侍奉于光明的人，為了犧牲而殘忍。他見過了太多看似美好的事，都會延伸出悲哀。

    總有人會被傷害，總有傷口無法愈合。

    在這樣的時候，所謂的正義便有了力量，堅信自己的正義，方能披荊斬棘，不會猶豫，不會駐足，不會后悔，不會失敗。

    “這就是所謂的我抽煙，我喝酒，我打架，我紋身，但我是個好孩子？”

    “果然可以察覺我的想法嗎？達令，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口牙。真是令我股間濕透的感動啊，這種默契……”

    “渣男，你越來越惡心了……”陸璃發(fā)動了強行打斷這個技能，然后頗為無奈地問道，“你真的打算和這個猥瑣大叔攤牌么？他真的值得信任？”

    “京樂隊長的猥瑣不過是表象而已，而且人家這也不叫猥瑣，而是浪蕩頹廢，他也有虧欠的人和事，想要彌補而已。”蒼瞇著眼睛，一邊等待著京樂春水的提問，一邊回答了陸璃的問題。

    他確實猜到了陸璃既然可以出現(xiàn)在他的內(nèi)心世界，那么他的想法多少會被她感知到，可是他也有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

    怎么辦呢？我才不是這么污的人。我是被逼的。

    腦海中閃過一系列不可描述的畫面，蒼就如愿聽到了陸璃歇斯底里的驚叫。

    “去死啦！你這個渣男到底在臆想什么?。『?！混蛋！色情狂！”

    浪蕩隨風(fēng)的碎發(fā)，明滅不定的煙斗，都預(yù)示著京樂隊長如今的糾結(jié)心情，他打量著面前的少年，看著他那份坦然明亮的眼光，也無法斷定這個少年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樣的事情。

    老頭子，想用魚餌釣魚，可是卻沒有想過，這魚餌如果有自己的想法，又該如何？真是個令人棘手的難題呢！

    不過，京樂春水，可不是一個只會聽命行事的男人，他可不會按照老爺子的意思老老實實地執(zhí)行那種監(jiān)視的命令，否則也不會親自把這個少年拉去居酒屋喝酒了。

    偶爾觸犯一下規(guī)則，其實也是很有意思的游戲啊！他這樣的年紀，還那么愛玩樂，也是很沒辦法的事情。

    誰叫，他是京樂春水呢。

    “你想怎么做？”吐出了一口煙，錦緞的花衣裹身的京樂隊長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擔(dān)憂，大大方方地問道。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閱歷。

    “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您打算怎么做，要知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二番隊副隊長而已，而您是真正有資歷的隊長大人了?！?br/>
    “要不，一起去喝一杯？”頹廢的大叔神色復(fù)雜地看了蒼一眼，有種自討苦吃的無奈，“我和你說說關(guān)于過去的故事?！?br/>
    看著蒼臉上滿意的微笑，他就滿心無奈，怎么就這樣輕易地信任了這樣一個不可愛的家伙，真是倒霉透頂。

    話雖如此，但是在居酒屋的隔間之中，頹廢浪蕩的花衣大叔，還是原原本本地給蒼敘述了一遍當(dāng)年驚動了整個尸魂界的，隊長虛化事件。

    他們都知道那是為了陷害浦原喜助的陰謀，可是除了四楓院夜一，沒有人選擇站在浦原喜助那邊。包括明明有能力可以做選擇的總隊長閣下，以及站在尸魂界頂層的諸位隊長。

    說是現(xiàn)實也好，說是冷血也罷。事實證明，這的的確確就是他們曾經(jīng)犯下的過錯，起碼面前這個頹廢的大叔就是這么認為的。

    “您后悔么？”蒼并沒有因為對方暴露了自己的陰暗，就鄙夷。他的神情淡然，像是鏡面一般的湖，沒有風(fēng)吹動波瀾。

    “為什么這么問？驅(qū)逐他們，可不是我做的決定?！?br/>
    “可是您選擇了袖手旁觀，再怎么掩飾，這股子頹廢都已經(jīng)從您的眼神里表現(xiàn)出來了，像我這么敏銳的人，一眼就能看透了?！?br/>
    死鴨子嘴再硬，也不過憑白讓鴨舌多了幾分嚼勁而已。就算對方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可是當(dāng)主動權(quán)被蒼掌握之后，局面就向著蒼所希望的方向發(fā)展了。

    這種事，其實是理所當(dāng)然的。

    死神也好，現(xiàn)世的人類也罷，說到底也不過只是人而已。就算擁有了無比強大的力量，也依舊會有隱藏在光明之下的污穢，也依舊不能擺脫人的劣性根，這不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么？

    這種事，見得多了，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大概會吧，或者說就算后悔，恐怕也沒有了挽回的余地了。有些人，內(nèi)心受傷的機會，只有一次?！?br/>
    “這大抵就是世事的無奈吧，所以說，飛鳥君，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蓖兄逢犻L把玩著手中的酒盞，像是能夠從那清冽之中透著天光的酒液中，看到那個人的模樣，“最令人痛苦的，就是夙夜夢回時，悔恨的悲鳴了?！?br/>
    “京樂隊長，你的人設(shè)站不住了啊?！鄙n發(fā)出了意味不明的嘆息，可是他卻沒有明確地指責(zé)出京樂隊長的失格，反而舉杯和他碰杯對飲。

    能夠被這個大叔當(dāng)成傾訴的對象，一方面是因為京樂隊長本身無法斷絕的憂愁和痛苦已經(jīng)不堪重負，另一方面也證明了在京樂隊長眼中，自己擁有知曉這些事情的資格了吧。

    這個大叔，就和杯中的清酒一樣，看上去是谷物渾濁的沉淀，實際上內(nèi)心比誰都要火熱熾烈，比誰都看得明白吧。

    他所想要告訴自己的，其實只有一件事，護庭十三番的隊長，并不是位于尸魂界最頂層的人物，他們也有自己的無奈和苦惱，也有他們所忌憚的人或物。

    可是，蒼抬頭看了看頂上，他的湛藍色的澄澈眼眸好似穿過了褐白的屋頂，刺破了蒼穹之上。然而那里赫然一片空白，空無一物。

    王所在的地方，是空的。

    蒼穹之上，是空窗。

    或許這就是令他們不得自由的理由，也是藍染所想要獲得的東西，明明已經(jīng)站在了死神的頂點，卻要忍受被虛無所統(tǒng)治的無奈。

    這恐怕就是當(dāng)初他從藍染眼中看到輕蔑的緣由，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么貫徹了自己意志的這個最終boss，也的確有資格看清與他并列的所有隊長。

    因為他們都跪在了虛無面前，只有他，擁有取而代之的勇氣。

    然而可惜的是，這是個不能夠明說的秘密。

    看著隨著京樂這個花衣大叔的鼾聲不斷顫動的頭花，蒼忽然覺得，也許還有一種可能。這個單身了數(shù)百年的老男人，只不過是想要找個理由拉人喝酒而已。

    悲傷是最好的下酒菜，也是男人所遮掩自己最好的外衣，就和他從不離身，披在羽織之上的花衣一樣，是浪蕩的象征。

    噗嗤一笑，為了自己毫無邏輯的臆想，什么天空之上空無一物，就是王座的空窗。這種說法，從初中畢業(yè)之后就不曾再有這樣的感慨了吧。

    會有人住在天上，這種無稽之談，大概是那個時候才會相信的幼稚的浪漫而已。

    他這樣想著，然后又悵然嘆息，終究還是沒有獲得什么新的有用的情報。當(dāng)年那件事所有的細節(jié)，其實他已經(jīng)從自己的夜一師父那里知曉了，甚至包括了隱藏于現(xiàn)世的那些被浦原喜助所救的受害者的現(xiàn)狀。

    自顧自地組建出一支名為“假面軍團”的組織，真的不是因為意外虛化而san值狂掉，污染智商了么？

    不過，這一切倒是和他沒有太多的關(guān)系，盡管知道有這樣的一支不大不小的由輸給藍染的敗犬所組成的七人軍團，可是他又無法指揮他們。

    這是浦原喜助的后手，雖然蒼并不認為藍染會想不到就是了。已經(jīng)完敗在了藍染手中的人，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機會了吧。

    仔細想想，藍染惣右介果然好可怕，要與他為敵的自己，果然也是很有勇氣的一個人??！

    “京樂隊長，您的話也許我能幫您傳達到您想要傳達的地方。不過，總隊長那里，就拜托您了。畢竟我現(xiàn)在是死神，而我無比討厭虛這種東西。”

    “哪怕虛和死神的不同，只不過是一個將面具戴在了臉上，另一個戴在了心上?？墒莻紊频恼x也終究是正義，不是么？”

    單馬尾的少年笑著飲盡酒盞，然后露出一個分外惡意的微笑，獨自悄無聲息地離開。

    既然您要裝睡，那么酒錢就不好意思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副隊長而已，作為隊長，您應(yīng)該有這樣的擔(dān)當(dāng)吧。

    畢竟您是徒然飲醉落臥，徒然如夢如真的京樂隊長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