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之言也是無奈的看著我,俊俏的臉上雖然寫著擔(dān)心,但更多的,卻是失望。
“你看你們愛的死去活來的,非要我當(dāng)見證人?!彼谛Γ鄣讌s盡是淚。
我也因為江夏的這個電話而顯得格外的手足無措,本來一股襲來的倦意悄然的退了下去,見我這樣傅之言試探性的問了問,“要不再打回去?”
我猶豫了。
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的看著我,思緒煩亂,索性拉起被子,把整個人都蒙住了。
“愛怎么樣怎么樣吧,我不管了?!贝才赃吀抵陨钌畹膰@了口氣,腳步輕輕的離開了。
這一覺睡的特別的沉,再醒已經(jīng)是次日的清晨,迷糊的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傅之言催頭喪氣的坐在床邊,抬腕看了看手表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真的累夠了。
習(xí)慣性的去拿床頭的手機,這才發(fā)現(xiàn)哪里有什么手機,早在一天之前,我就把手機摔在了那個公園里,當(dāng)然這是情急之下才做出這么愚蠢的動作的。
想打電話給季茹和若拉,江夏之前肯定給這兩個人打電話問了的,她們肯定從江夏嘴里邊聽說了四處找不到我這種話了。我憤憤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唐一北,你怎么這么沖動!”
這一舉動弄的江夏也是苦笑不得,沒好氣的看著我,“現(xiàn)在知道自己沖動了?”他這話大有風(fēng)涼話的味道,我癟了癟嘴,自知理虧也沒再說話。
只是本來還在說風(fēng)涼話的傅之言,很快又把臉沉下去了,我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上拿著的是一份紙質(zhì)的報告,咯噔一聲,我知道那一定是我的檢查報告。
得到這個認知后,我立馬平靜了下來,“傅之言,給我?!?br/>
向他伸出了雙手,意思很明確,我要看到結(jié)果,但是坐在床沿邊的傅之言卻猶豫了。他準(zhǔn)備暫時先緩解一下氣氛,支支吾吾的開了口,“一北你先答應(yīng)我,不管看到的結(jié)果是什么你都要冷靜,別沖動好嗎?”
“呵呵,你現(xiàn)在這樣說不就是告訴我別看報告了,你就是心臟??!”
他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傅之言你真殘酷,還親口告訴我,我是真的遺傳了我爸的病。剛剛還端坐著的傅之言聽到我的話很快就站起來了,試圖解釋他并不是這個意思,然后無力的發(fā)現(xiàn),他剛剛所說的話已經(jīng)沒有解釋的余地了,所以只好站在床邊拿著檢查報告,哀沉的站在那里。
因為是剛剛才醒,我還趟在床頭,眨眼之間,我趁著他靜靜的站在那里,根本就沒看我這,呼啦一聲,蓋在身上的被子被飛速的拉開,一秒鐘,本來還在傅之言那里的檢查報告到了我的手里。
他錯愕的看著空空的雙手,又看了看我,“一北你又何必呢?”
是啊,我又何必呢?翻著手中的檢查報告,里面早就無情的寫了遺傳性心臟病,并且比這更為噩耗的消息還在專家意見欄里面,飛舞的鋼筆字潦草的寫著:病人血型為rhesusmacacus陰性,國內(nèi)很難找到合適心臟。
rh陰性,轟隆一聲,我覺得天都快塌了,這份檢查報告就像是在告訴我,就算你身邊的人個個有錢又怎么樣,再給你一個rh陰性的血型,讓你有錢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我失魂了一樣的看著還站在床邊一動也不動的傅之言,“rh陰性,是不是要我現(xiàn)在就去死?”
他用力的咬著嘴唇,也用力的鎖著眼眶里就要流出來的眼淚,真是該死,明明是我一個人病了,卻要這么多人來為我擔(dān)心?!案抵?,你的命可真好,如果你沒有遇到我,你現(xiàn)在還是個含著金湯勺出身,身體健康,事業(yè)有成,感情風(fēng)順的貴公子。”
真是慚愧,如果五年前我爸的主治醫(yī)生不是那個善心大發(fā)的李治延,我明明是受了恩的那個人卻還跑去禍害他的兒子。穿的極為單薄的我在沒有開暖氣的房間里顫抖了,床邊的傅之言跑過來拉起被子就把我整個人都圈住了。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用的!沒用的!”
還未待我頹廢的說完,身體早就被傅之言輕輕一推,倒在了床上,那份報告被壓在了我的身下,從力度上來說我知道傅之言是生氣了,他逼人的看著我,“你是不是現(xiàn)在就要去死,外面有陽臺你趕快去跳,如果不跳你就別給我自暴自棄!”
是啊,我現(xiàn)在又不敢去死,有什么資格自暴自棄呢?看著一下子變得兇狠的傅之言,我難受的癟了癟嘴,呢喃道:“你討厭,我都這樣了,你還兇我?!?br/>
他心疼的看了我一眼,前一秒還兇狠的臉這一刻又變得柔和了起來,他向前走了兩步,整個身體都扶上前來,我的頭發(fā)被他揉了幾下,剛回國的時候還是齊耳短發(fā)的我,現(xiàn)在頭發(fā)都長到了肩膀這里。
“對不起對不起……”他把頭埋進我的頭發(fā)里,一直不停得重復(fù)著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我已經(jīng)是一個被醫(yī)生下了診斷的病癥患者,可能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堅持個幾年然后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然后再帶著一生的遺憾離開人世,傅之言,可能再也沒有理由兇我了。
他抬起頭,憐惜的撫摸著我的臉,“你把報告看完。”
他的樣子很心痛,我無奈的笑了笑,老天不會這么玩我吧,已經(jīng)是一個漢族名族只占百分之兩點二到零點五的血型了,我邊想著還要怎么才能雪上加霜,一邊抽出被壓在身下的檢查報告,翻到未看完的地方,報告上面清楚的打印著已經(jīng)懷孕五到六周。
已經(jīng)懷孕五到六周!
我在腦海里不停得重復(fù)著這幾個字,已經(jīng)懷孕五到六周,我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在醫(yī)院的那一夜,我跟江夏確實是發(fā)生了點什么,兩個人也沒做什么安全措施,我一直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畢竟一次就中的幾率少之又少,但是粗心的我卻忘了這個月的月經(jīng)已經(jīng)無限期的推遲了,我以為只是壓力過大而引起的,以前也經(jīng)常有經(jīng)期不調(diào)這樣類似的情況,這一次到底是不同了。
我覺得我現(xiàn)在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只好求助的看著眼前的人,“怎么辦,怎么辦?”
我也在這一刻體會到了自己對傅之言的傷害是多么的巨大了,明明不可能在一起,卻自私的讓他知道我所有的事情,讓他忙壞了,讓他一個人像個傻瓜一樣什么都不能做還要無休止的擔(dān)心著,還要讓他第一個知道我懷了江夏的孩子。
一瞬間他渾身充滿了精神,突的一下站起來,“不行,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給江夏!”
他說完就要轉(zhuǎn)身,我卻慌了一樣的撲上去拉著他,“不要!”
告訴江夏的后果是什么我知道,我覺得事情還可以再緩一緩,這一拉卻徹底將隱忍了很久的傅之言激怒了,他拉起我的衣領(lǐng),勒的我有點喘不過氣,他的眼底有一把火在熊熊的燃燒!
“唐一北,你真是殘酷,你覺得這樣隱瞞真的對嗎?你有沒有考慮過江夏的感受,你現(xiàn)在懷的是他的孩子!他有權(quán)利知道!”
“是!我就是不考慮別人的感受,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和傅之言就像是兩只刺猬一樣,在冰冷的天地間互相取暖又互相傷害著,不停不離,直至對方都鮮血淋漓還不罷休。
“你總是這樣誤解我的話有意思嗎?”他看著我略帶苦痛的面容,也終于是放下勒在我衣領(lǐng)上的手,一瞬間他的氣勢也下降了不少。兩人之間終于也有些緩和了。
“我寧愿像五年前那樣悄無聲息的消失,至少在江夏心里,我還在某一個地方活的好好的不是嗎?”其實,早在得知我爸是遺傳性的心臟病后,我就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就像五年前一樣消失其實也不錯,只是現(xiàn)在的消失,要借助身邊的人。
我情愿一個人承受著所有的病痛痛苦的死去,也不要讓江夏背負同樣的傷痛,我看著傅之言,眼神里是深深的哀求,現(xiàn)在能幫我的人就只有傅之言了。
“你別看我了,我是不會跟著你胡鬧的!”他推開了我,是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嚴肅。他準(zhǔn)備離開房間,緩沖一下我給他傳達的信息,這在他的眼里卻是是一種胡鬧。
但是他卻并沒有想過,我現(xiàn)在的這個病就算是好的情況也只能耐活個大幾年,而這幾年能做什么呢?讓江夏陪著我整日沉浸在我即將死去的氛圍里,然后賴在一起幾年,等我死了之后,江夏再在悲傷痛苦之中度過余生?
我不要這種選擇,我清楚的知道生活還有另一種選擇,就算當(dāng)年一樣離開,他也只會痛苦個幾年,然后慢慢從這之中走出來,然后繼續(xù)他美好的生活。
“你不答應(yīng)我,我現(xiàn)在就從陽臺上跳下去!”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威脅的話就這樣荒誕的說出了口,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不要去威脅那個愛著你的人,因為他愛你。
傅之言驀地回頭,一臉驚慌,我再一次無恥的利用了他的那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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