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熙樂坐在蘇沫的身邊,一直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很想通過自己的身體給蘇沫傳遞些熱量,“你先去洗個澡好不好?洗完澡后換上我的衣服,你這個樣子會生病的?!?br/>
“嗯。”蘇沫點點頭,跟著韓熙樂進了浴室。其實,她對韓熙樂家比較熟悉,以前沒結(jié)婚的時候,兩個人常常住在一起,這么多年,韓熙樂都沒有換過房子,她偶爾會帶著陸曉聰過來跟韓熙樂作伴。
這間公寓算是蘇沫的半個家了,而韓熙樂卻是她實打?qū)嵉挠H人。
蘇沫很快沖了個澡,用吹風(fēng)機吹干頭發(fā),她的身上穿的是自己的睡裙,還是以前過來這里的時候沒有帶回去的。
之前已經(jīng)哭過,現(xiàn)在洗了澡,蘇沫的情緒穩(wěn)定了不少。韓熙樂給她熱了杯牛奶,她捧在手里喝了一口,“陸恒陽出軌了?!?br/>
聯(lián)系了好多次,這句話終于從她口中說出。蘇沫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說出這句話,她對陸恒陽,對他們的婚姻到底是有多信任,還是以前的她太自以為是了。
“這個混蛋!男人果然每一個是好東西!”雖然已經(jīng)猜測到可能是這個原因,但是當(dāng)蘇沫親口說出來的時候,韓熙樂還是有些不愿接受的。
一直以來,她跟蘇沫都是最好的朋友,時間距離都不曾讓她們的感情變淡。韓熙樂眼看著蘇沫戀愛結(jié)婚生子,過著連她都羨慕不已的生活。她曾經(jīng)被男人傷害過,所以知道那種痛苦,以及對信仰的沖擊。所以她不愿意蘇沫也經(jīng)歷她所經(jīng)歷的一切,她希望蘇沫能夠永遠保持著最初的幸福,直到永遠。
可是,她在內(nèi)心里祈禱的卻在今天戛然而止。就連蘇沫,也難逃情變的噩運。
從她收到的陌生短信,到她提前結(jié)束培訓(xùn),最后回家捉奸在床,蘇沫一一告訴了韓熙樂。她在講述的時候,就像個旁觀者一樣,聲音清冷,面無表情。
反倒真正的旁觀者沒有她那么平靜,韓熙樂恨得咬牙切齒,坐在蘇沫身旁,拉著她的手道:“那種男人都是人面獸心,讓人惡心,不要也罷,你有什么打算?要離婚嗎?”
離婚……其實,當(dāng)蘇沫看到陸恒陽跟別的女人纏綿悱惻的時候,腦子是一片空白的。當(dāng)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那對男女也反應(yīng)了過來,立馬彈開??粗艁y不堪,忙著遮羞的陸恒陽,蘇沫告訴自己,這個男人她是不會再要了。
蘇沫到現(xiàn)在只談過一次戀愛,后來還跟初戀結(jié)了婚,在她的內(nèi)心深處是存在著感情潔癖的。沒經(jīng)歷過幾段感情沉浮的人,總有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精神。
可是,當(dāng)她看到自己愛了十一年的男人做出這種讓她不可能會原諒的事情來時,她覺得心痛。
以前看新聞刷網(wǎng)頁,見到那種男人出軌拋妻棄子的她也只是憤怒和鄙夷,就算知道被背叛的妻子會痛苦,仍舊私心里想著,作為女人一定要爭氣,踹了那個男的找個更好的。
可是,當(dāng)事情發(fā)生在她自己身上時,蘇沫才知道憤怒是屬于別人的,痛苦才是屬于她一個人的。就好像對于痛失親人的未亡人,同情憐憫是屬于別人的,只有痛苦才是屬于他的。
她做不到像身為旁觀者時的灑脫,因為現(xiàn)在占據(jù)著她內(nèi)心的,是十一年感情付諸東流的痛苦,是被深愛的男人欺騙后的難過,是生活不知該如何繼續(xù),迷失了方向的彷徨。
“我現(xiàn)在心里很亂,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蘇沫怔怔地說道,“我想逃避,我真的希望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再一次哽咽。老天爺果然是公平的啊,給了她七年不需流淚的幸福生活,卻讓她一夜把過去沒有流過的眼淚都流完。
“我知道我知道,”韓熙樂拍著蘇沫的后背,溫柔地安撫她,“我知道你心里難受。沫沫,有些事情我們誰都幫不上忙,還是要你自己面對的,一味的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只會把你自己傷得越來越重?!?br/>
在感情里,最要不得的就是逃避,不去面對,一拖再拖,耗費的卻是自己的精力,最后精疲力盡的也只能是自己??墒牵星槔镒铍y得的快刀斬亂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如果說一段出了問題的感情就像需要治療的疾病,分分合合就像是疾病的反反復(fù)復(fù),而有些病是治不好的。
在旁觀者的眼里,評估一段感情的值不值得何其簡單,就連丟棄一段感情說起來也容易得很??墒?,她們是旁觀者,從不曾參與到這份感情中來,沒有投入任何東西,全身而退對于她們來說當(dāng)然是分分鐘的事。
然而對于當(dāng)局者來說,這份感情是她自己的,她在這份感情里投入了太多太多,連著心,連著筋脈,動一動,光是想一想要剔骨抽筋就疼得難受。哪怕癌變了,也是依附在她的身體里的,想要切除,需得全身麻醉。
韓熙樂沒再說什么,去廚房煮了一碗面給蘇沫,蘇沫哪里吃得下去,但是在韓熙樂的逼迫下,只能一根根地挑著往自己嘴里送。
“砰砰砰”砸門聲響起,蘇沫一驚,連筷子都快拿不穩(wěn)了。
韓熙樂也不由得皺起眉頭,“我也沒欠債,也沒得罪什么人啊,砸我家的門做什么?!?br/>
等她走到門口開了門,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的是一身狼狽,焦急萬分的陸恒陽,“蘇沫在不在你這里?她有沒有找過你?”
韓熙樂只是把門打開小小的縫隙,陸恒陽看不到坐在沙發(fā)上的蘇沫,到蘇沫卻可以聽到他的聲音。
“蘇沫不是在外地學(xué)習(xí)嗎?你三更半夜的發(fā)什么瘋?!”韓熙樂的語氣聽起來十分不善,只想盡快趕陸恒陽離開。
而她這個樣子恰好說明了她已經(jīng)知道一切,之前他已經(jīng)去過蘇沫父母家,她沒有在那里,肯定就在韓熙樂的家里。
陸恒陽用力一推,便把門推開了,韓熙樂再有力氣,也不過是個女人,在陸恒陽的蠻力面前根本沒什么戰(zhàn)斗力可言。
他推開門后就看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的蘇沫,向前疾走了幾步,又生生定住,他該怎么做?走過去擁抱她?說幾句甜言蜜語?跪下來求她原諒?
從蘇沫摔門離去的那一瞬間,陸恒陽才意識到這次事態(tài)的嚴重性,蘇沫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哪怕這是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她也不會對自己有所寬容。他慌了神,找到衣服穿戴整齊,開著車沿著回蘇沫父母家的路尋找她,而她卻是往反方向走的。
“沫沫,我錯了,我就是個混蛋,求你原諒我?!彼哌^去,蹲在蘇沫身旁,想要握住她的手,卻被他躲開了。
原諒?說起來多么簡單的兩個字啊,如果感情可以像說話這么簡單,不受情緒牽絆,不被精神控制,這個世界上又怎么會有那么多為情所傷,為情所困的癡男怨女。
“陸恒陽,你做出這么惡心的事來,讓我怎么原諒你?”蘇沫狠狠地瞪視著他,他蹲在她身邊,她就站起來,遠離他,仿佛他骯臟得讓她惡心。
面對蘇沫,此時此刻他是羞愧的,就像第一次偷情那晚,回到家里,面對留燈等他晚歸的妻子,他羞愧,覺得對不起妻子。但是那個時候他還有謊言這塊遮羞布,不像現(xiàn)在,他的丑陋和不堪完全暴露在妻子面前,無所遁形。
“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沫沫,求你原諒我,不要再生氣了。”其實,這話他自己說出來都是沒有底氣的,平心而論,如果今天是他發(fā)現(xiàn)蘇沫背著自己偷人,恐怕早就鬧翻了天。怎么可能下一秒就不生氣,就原諒對方呢?
“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滾得越遠越好!”
“好,我滾,你別生氣,我馬上就滾,別氣壞了身子?!标懞汴柫⒓赐说介T口,他今天來找蘇沫,一方面是想表明自己悔改的態(tài)度,得罪了女人絕對要當(dāng)天認錯,不能拖到第二天;另一方面,蘇沫什么都沒帶就一個人離開,他怕她會出事?,F(xiàn)在兩個目的都已經(jīng)達到,再留下來只會讓妻子更加生氣,他知道她需要時間冷靜,他打擾不得。
等他退到門口,一直沒說話的韓熙樂突然掄起拳頭在他臉上狠狠打了一記,“陸恒陽,我一直以為你跟別的男人是不一樣的,原來是我錯看了你。我以前說過,如果你敢讓沫沫傷心,我就會打得你滿地找牙?,F(xiàn)在立馬從我家消失,沫沫說的對,看著你就覺得惡心!”
“嘭!”韓熙樂用力甩上門,幸虧陸恒陽躲避及時,才沒有再次被傷到。
剛才韓熙樂打的那一拳根本不算重,卻讓他心里有了一絲絲的寬慰,好歹他也因此受到了一丁點懲罰,蘇沫的心里應(yīng)該會好受一些吧。如果身體上的懲罰能夠讓妻子消氣的話,他倒真心希望在妻子面前被打得滿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