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連接的另一端便是麓山學院。晉風抱著上身被血浸透的余南南沖出空間以后,駐守在余南南小院旁的侍衛(wèi)立刻被他嚇了一跳,趕緊紛紛現(xiàn)身,迎上前來。
“去叫太醫(yī)!立刻!”晉風再也沒有往日的從容和冷靜,嘶吼的樣子像極了一頭絕望的猛獸。侍衛(wèi)們不敢耽擱,立刻有輕功最好的侍衛(wèi)領命離去。
晉風沖進了余南南的寢舍,動作只有在將她放到床上時才變得溫和。盡管如此,那道從余南南脖頸一直橫貫胸口的傷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扯動,余南南痛嘶一聲,轉(zhuǎn)醒而來。
“小余兒······”晉風半跪在床前,顫抖著望著她。
“晉風······”余南南的喉嚨被撕開,往日清靈如泉水的嗓音不復存在。她每說一個字,便有泉涌一般的血沫從她的口中溢出來。大片大片刺眼的血紅,讓晉風感覺自己的喉嚨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別說話,小余兒你別說話······太醫(yī)、太醫(yī)馬上就來了······”晉風想握握她的手,可是又怕牽到她的傷口,只能緊緊地揪住床沿,喃喃地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余南南的耳朵被滑過面頰的血水堵住,再加上她已經(jīng)痛得恍惚,并沒有注意到晉風話中的失誤。她的大腦像是失了控的警報一般在尖銳地鳴叫,可是她還是掙扎著一個一個字地對晉風說:
“不······不能······分心啊······”
晉風聽著余南南的話,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似乎想笑,可是下垂的嘴角又讓人感覺他下一個瞬間就會哭出來。
“我做錯了。”以后,他沙啞著嗓子說。
余南南已經(jīng)聽不到他說的什么了。她眼睛的聚焦開始渙散,原本還緊緊握著的手也漸漸松弛了下來。
晉風慌了,他猛地站起身來,奔到屋外,朝著一屋子不知所措的侍衛(wèi)怒吼:“太醫(yī)呢!他媽的你們找的太醫(yī)呢!”
“老臣來遲--”只聽“哐當”一聲,堂屋的門被人大力撞開。一個侍衛(wèi)攜著趙太醫(yī)而來。能夠呆在晉風身邊,這侍衛(wèi)已經(jīng)是萬里挑一乃至十萬里挑一的人物。可是,他的臉色并不好看,像是憋著氣在水下呆了很久一般。
而太醫(yī)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墒莿倓倳x風發(fā)怒的樣子他正好看在眼里,所以,他不能也不敢松懈片刻,立刻膝蓋一彎,想要跪下行禮。
可是太醫(yī)的膝蓋還懸在半空,他下跪的動作就被人硬生生地打斷。晉風一把揪住了他后頸的衣物,將他從地上扯起來,丟到余南南的寢舍中:“趕緊看看她!”
太醫(yī)一見余南南已經(jīng)完全攤開的手心,心里立刻“嗡”地一響,差點再次跪倒在地--這姑娘失了這么多血不說,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成了死相,已經(jīng)是回天乏力了!
可是想想晉風剛才帶著癲狂的樣子,太醫(yī)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他極為小心地以剪刀剪開余南南的衣襟??墒沁€沒剪完,他便放棄了。余南南胸前的傷勢過于嚴重,裂開的傷口有手掌寬,更何況它一直在往外冒血,可能已經(jīng)傷到了重要的血脈。
“快?。∧阍趺催€不動手!”晉風在一旁焦灼地催促。如果不是看在,他真想把這個動作慢吞吞的太醫(yī)揪起來摔幾下!
太醫(yī)咬咬牙,冷汗珠子大滴大滴地從后背滾下去。可是最終,他還是轉(zhuǎn)身匍匐在地:“老臣無能,不能挽救姑娘的性命?!?br/>
“胡說!”晉風果然暴怒,他暴起一腳踹在太醫(yī)的胸前,將他狠狠地踹到了房間的另一角!“她剛剛還好好的,怎么到你這里就不行了!”
晉風下腳的力度極大,太醫(yī)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破布一樣砸到了墻上,一口血便噴了出來。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像是移了位一般,他還是掙扎著重新跪好,接受晉風的怒火。
“老臣來遲--”晉風還沒來得及再次開口,堂屋的門便又一次被撞開,又有幾個其他的太醫(yī)被侍衛(wèi)帶過來了。
屋里的氣壓低得讓人連頭都不敢抬,新來的太醫(yī)看著晉風暴出青筋的臉,余光也掃到了跪在屋角的同仁,也沒有膽子行禮耽誤時間,而是直奔余南南的床而去。
可是,余南南的狀況比起剛剛,只有更加差勁。太醫(yī)們看著她已經(jīng)逐漸散開的瞳孔,也不敢搖頭或是嘆息,只能默默地面向晉風跪下。
“臣等無能?!碧t(yī)院的院長也在其中,他瑟縮在地上,顫抖著說出了這句話。
“廢物,一群廢物!”晉風一掌拍到了桌上,所裹挾的殺氣和戾氣之重,桌子應聲碎成了粉末,而堅硬的青石地板也裂開了極深的口子?!梆B(yǎng)你們有什么用!統(tǒng)統(tǒng)給我拉出去砍了!”
等在門外的侍衛(wèi)聽著主子瘋狂的命令,不敢不從,立刻涌進屋來將一地的太醫(yī)拉扯起來,往門外拖去。
“太子殿下饒命--!”終于有人忍不住死亡的威脅,凄厲地哀嚎出聲。
“噗--”晉風呆呆地盯著余南南,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他只是手指一抬,那名嚎叫的太醫(yī)便像是被萬劍穿心一般,痛苦地在地上掙扎起來,可是他的嘴巴,再也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音。
其他的太醫(yī)已經(jīng)知道今天是兇多吉少,但是唯恐禍連家人,只能哀戚地往外走去。
“住手?!迸赃叄坏酪呀?jīng)許久沒有出現(xiàn)的聲音響起。
是魏青。
侍衛(wèi)有些惶恐地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看看晉風,又看看魏青,一時間不知道究竟該干什么。
晉風猛地回頭,血紅的眼睛瞪著魏青,好像要把他活活撕碎一般。他的境界,哪怕是對魏青來說也是碾壓的。魏青強忍著晉風的威壓和氣場,幾步走上前,用力掄圓胳膊--“啪!”
“你給我冷靜一點!”他怒吼道。
“冷靜?”晉風的臉都被扇地側了過去。他笑著回頭,笑聲說不出的怪異。他望向余南南,可是似乎不忍心看她的樣子,又飛快地轉(zhuǎn)過頭來,“我的小余兒要死了,你讓我怎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