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蘊初回到景沁園的時候,已是日落時分。
他的口袋里還裝著那個小小的紙條,一個寫著八位數(shù)字的紙條,讓他完全不知道這串數(shù)字意欲何為。
“四少爺,您今天回來的好早啊?!辨骆鲁鰜碛拥?,“食材才剛剛開始準備,晚餐恐怕不會那么快做好。”
林蘊初說了句“無妨”,上了二樓。
他本以為白星爾會在陽臺看書,可卻在行至走廊之上的時候,聽到了練功房那里傳來了陣陣的樂聲。
這個時候練功?并不是白星爾的習慣。
除了早上的黃金時段,她一般不會選擇在其余的時間練功。
除非,她心情不好。
想到這一點,林蘊初微微蹙眉,將練功房推開了一個小小的門縫。
眼前,白星爾正在連續(xù)、快速旋轉著。
她白皙的皮膚在夕陽的照射下,就像是從油畫里走出來的天使,神圣而優(yōu)雅。再加上她玲瓏有致的身形,和那張絕色的臉……沒有一個男人不會被迷住了魂。
林蘊初定定的看著她,心里一片蕩漾。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白星爾在整個舞蹈過程中,一直眉頭緊蹙。
一曲完畢,她慢慢的停止了旋轉,也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林蘊初見狀走了進來,將沙發(fā)上預備好的毛巾遞給了她,然后走到音響那里,關掉了音樂。
“你回來了。”白星爾挺自然的說。
林蘊初沒做回應,只是默默的又走回了她的身邊,沖她伸出了手。
白星爾略有一怔,然后才將手搭在他的手上,讓他把自己拉了起來,并且回了句:“謝謝你的毛巾?!?br/>
林蘊初的眼中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他當即便說:“你我之間,還需要道謝嗎?”
白星爾用毛巾擦擦額頭的汗,笑了笑,回答:“我先去洗澡。我們一會兒一起吃飯?!?br/>
如此疏離的態(tài)度,白星爾不是第一次表現(xiàn)出來了。
林蘊初沒有松開她的手,而是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隨后說道:“他的修行結束了,就在今天?!?br/>
白星爾心下一緊,默不作聲。
她覺得自己很是沒用,心里就藏不住一點的事情,每次在林蘊初的注視下,她都會無所遁形。
“小爾?!绷痔N初喊她。
這一聲看似是種呼喚,但在此時此刻其實是一種威懾,一種逼迫,表明他要知道白星爾心里的真實想法。
白星爾掙開了他的手,背過身去理順自己的呼吸,然后悶聲道:“他不肯見我。只讓阿樹交待說以后媛媛是我的人?!?br/>
林蘊初猜的不錯,當真是因為洛允轍的緣故。
想法的證實令二人之間的氣氛突徒然變得更為壓抑和沉悶,彷佛是一個隱藏許久的問題終于躍然而上。
“我們上次說了,要一起向他道謝?!绷痔N初主動說。
白星爾苦笑了一下,沒想到他也和自己一樣天真。
之前,白星爾自欺欺人的以為她和洛允轍之間差的是一句掏心掏肺的“謝謝”。可就在阿樹對自己說“好好開始新生活”之后,她意識到她和洛允轍,怎么會是一句“謝謝”就可以分清楚的呢?
“我做的太過火了。”白星爾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夠無條件對另一個人好,完全不求回報。而我對……”
“我可以?!绷痔N初馬上阻斷她后面的話,“我可以不求任何回報的對你好?!?br/>
白星爾扭頭看向他,淡淡一笑,回應:“阿洛怕是也和你一樣。”
林蘊初一愣,大腦空白了那么一瞬。
一秒之隔,他終于意識到白星爾和洛允轍之間經(jīng)歷的這一年,或許不只是朝夕相處那么簡單。
林蘊初之前的自信,因為白星爾剛剛的這一句話,開始動搖。
“我先去洗澡?!彼f了這一句,就離開了練功房。
……
林蘊初在白星爾走后的十來分鐘之后,才下了樓。
廚房那邊已經(jīng)飄出來飯香,想必是媛媛已經(jīng)開始大展拳腳。
其實,林蘊初早就發(fā)現(xiàn)了,媛媛雖然年紀小,但是廚藝高超精湛,更曉得一些護理知識,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傭人。
她是洛允轍為白星爾精心挑選出來的。
林蘊初看了一眼時鐘,估算白星爾洗澡不會那么快結束,于是便向著廚房走去,想和媛媛聊聊。
“四少爺,您又來查看營養(yǎng)搭配嗎?”媛媛笑著問,“您盡管放心就是,我都是嚴格按照菜譜來的?!?br/>
林蘊初沒有回答這話,而是走到廚房略微安靜的一處,沉聲問:“小姐和少堂主在津華的一年,過得怎么樣?”
媛媛正在炒菜的動作一頓,有點兒僵硬的笑了一下,反問:“您怎么想起來問這個了?”
林蘊初看著她,不說話。
媛媛面對氣場過強的人,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招架不住。
早些時候,阿樹打電話過來,特意囑咐她以后要好好照顧白星爾,洛家堂這邊會給她雙倍的工資,絕對不虧待了她。
媛媛當時聽完這話也沒有多高興,只是知道他們的少堂主結束修行了。
而這在寺廟的修行結束,就意味著他在生活上的修行正式開始。
媛媛問阿樹,少堂主還惦記白小姐嗎?她可以做他的內(nèi)應,幫他把白小姐追回來。
雖然,這個任務很艱巨。
阿樹沒有和她打趣,只是十分嚴肅的告訴她:不要想些沒有用的,好好照顧白小姐。并且,如果四少爺問起來白小姐和少堂主的過往,也不要多言。
媛媛回憶著之前的這通電話,沒想到阿樹真是料事如神,這四少爺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上門來了。
“咳!”媛媛應付一了聲,把菜鏟入了餐碟里,“不就是一日三餐的那么生活嗎?白小姐成日里也沒有反應,日子過得相當平淡?!?br/>
說完,她用余光觀察著林蘊初,就見他還是剛才的那副表情,似乎是在告訴她:說實話。
媛媛的腿有點兒發(fā)軟,沒出息的服軟道:“四少爺,這廚房里油煙那么大,您要是真想問什么,也等我……”
“沒關系。”林蘊初淡漠道,“你只管說。”
媛媛真是服了這個男人。
關上爐灶的火,她索性想著那些事情讓他知道知道也好,否則他高枕無憂的霸占著白小姐,對于少堂主之前的付出完全是心安理得。
“白小姐剛到津華的時候,情況特別糟糕。”媛媛說,“她幾乎不吃飯,成日里就知道哭。少堂主和沈太太見她這樣,心里特別擔心。后來就和一心里醫(yī)生商量,決定給孩子立一個墓碑,算是給白小姐一個寄托。”
“墓碑?”林蘊初皺了下眉頭。
媛媛點頭,說:“就是一個沒有名字的墓碑。沈太太和墓地里的人打了招呼,人家才同意出賣的。否則那種環(huán)境好的墓地都是千金難求,在他們眼里就是白白的占用了別人的好去處。畢竟孩子的離開,什么都沒有留下?!?br/>
孩子的離開,什么也沒留下。
這話讓林蘊初的心揪在了一起。
媛媛瞧了一下林蘊初的神情,卻見他波瀾不驚的,心想果然是冷慣了的人,聽見自己的孩子這樣沒了,也不難過。
“等到墓碑的事情辦妥了,”她繼續(xù)說,“少堂主和沈先生、沈太太就帶著白小姐去了墓地。結果……”
“結果什么?”
媛媛突然覺得自己眼眶發(fā)酸,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回答:“結果白小姐也沒哭,只是在墓碑旁邊跪了一天。最后昏了過去,就讓少堂主給抱回去了?!?br/>
媛媛忘不了那天的畫面。
白星爾腰背挺直的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定定的看著“愛子”兩個字,沒有流一滴眼淚,也沒喊一聲,就那么跪著。
可有一句話不是說嗎?此處無聲勝有聲。
白星爾雖然沒有任何的表現(xiàn),但是那種深入到骨髓里的悲傷,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為之動容。
媛媛每每想到這里,都會同情白星爾的遭遇。
“四少爺,你還問不問啦?”她扭頭抹了一下眼淚,故作平常的問,“不問的話,就出去吧。我繼續(xù)做飯?!?br/>
林蘊初還沒能從剛才的話里走出來,因為他滿腦子都是白星爾跪在墓碑前的樣子和神情。
為什么不給孩子起個名字?難道是在等他親自取嗎?
林蘊初頓感心如刀絞。
“四少爺,您……”
“你繼續(xù)說?!彼渎暤馈?br/>
媛媛皺了皺眉頭,心情被剛才的回憶弄得很不好,所以語氣不佳的對他說:“還說什么?白小姐自從去完墓地之后,就變成了你見到她時的樣子了唄。她把自己給封閉起來了?!?br/>
林蘊初雙拳緊握,半天沒有言語。
“四少爺,你現(xiàn)在問這些,其實挺多余的?!辨骆氯滩蛔∪绱说?,“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你就和白小姐好好過日子就是?!?br/>
好好過日子?白星爾哪里有好好的呢?
他和她之間,有一個極為敏感的隔閡。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绷痔N初說,“我問的是白小姐和少堂主到了津華,過得怎么樣?你說的都是白小姐。”
媛媛一聽這話,呵呵的笑了兩聲,問他:“那你想聽什么呢?我給你舉個例子如何?”
林蘊初點頭。
在經(jīng)歷了墓地的事情之后,白星爾的情況每況愈下,她除了不吃飯以外,還不睡覺。
連續(xù)三天,她就那么坐在床上,從不合眼。
洛允轍急壞了,和景昕商量之后,決定不管白星爾是否愿意,先給她輸液保命,然后再進行后續(xù)的心理治療。
可不知道為什么,一向安靜如木偶的白星爾,一看到針孔就會失控的大喊大叫,還會有暴力的傾向。
洛允轍以為她是害怕別人要傷害她,就一遍遍的和她解釋,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可白星爾并不信。
于是,洛允轍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用針扎自己,向白星爾證明他不會傷害她,他只想讓她好好的。
就在洛允轍的手背都被扎的腫成了一個小鼓包之后,白星爾終于同意了輸液……
“四少爺,您還要聽嗎?”媛媛忍著眼淚問,“我們少堂主這一年照顧的不是病人,而是也跟著成為了病人。白小姐經(jīng)歷的痛苦,他也經(jīng)歷了?!?br/>
林蘊初的自信被打擊的潰不成軍。
……
半個小時后,晚餐開始。
白星爾洗完澡換了身清爽的衣服,然后來到了餐廳。
林蘊初已經(jīng)坐在了位置上,一動不動的,像是在等她過來,也像是他本來就是那么坐著的。
“衣物還沒有收拾好。”白星爾拉開椅子坐下說,“負責幫我們搬家的人,是不是明天一早就來?那我們今晚要抓緊了。”
說完,白星爾拿起筷子,準備開動。
她先是給林蘊初的碗里夾了塊兒牛肉,可卻不見他有任何的反應,眼中也是失焦的。
“怎么了?”白星爾輕聲問。
林蘊初盯著她夾來的那塊兒牛肉,只覺得心里像是堵住了,也像是壓了塊兒大石頭,讓他根本透不過氣來。
他覺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笨的大傻子!
白星爾和他分開一年,生活在一個對她情深似海的男人身邊……他居然還有自信自己和她的感情是完好如初的,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蘊初,你不舒服嗎?”白星爾又問,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額頭。
林蘊初閃躲了一下,抬起眼眸看向白星爾。
那冷冰冰的目光,讓她頭一顫。
“你很害怕針?”林蘊初沒前沒后的這么問了一句。
白星爾疑惑不已,想要問他究竟是怎么了?結果林蘊初已經(jīng)站了起來,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飯桌。
“蘊初,你……”
林蘊初沒回頭,也沒說話,直徑去了書房。
關上門,他覺得心中的不安和郁結難以消散,于是一直在窗邊來回踱步。
忽然,他很想給洛允轍打個電話。
想法一產(chǎn)生,他就沒耽擱時間,快速掏出手機,將號碼撥了出去。忙音響了兩聲,然后被接通。
“林四少爺,您好?!彪娫捘穷^的人十分有禮貌,“我是少堂主的助理,阿樹。請問您有什么事嗎?”
林蘊初愣了兩秒,然后說:“我想見少堂主?!?br/>
“不好意思,四少爺?!卑鋸娜莶黄鹊膽獙χ吧偬弥鲃倓偨Y束寺廟里的修行,身體需要調養(yǎng)一段時間。所以,這段時間,概不見客?!?br/>
林蘊初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心想洛允轍是準備和他還有白星爾,徹底斷了聯(lián)系嗎?這樣的話,是好還是壞?
“四少爺,阿樹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講?”
林蘊初“嗯”了一聲,示意他可以說下去。
阿樹繼續(xù)道:“您和白小姐經(jīng)歷了那么多,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既然如此,過去的事情又何必執(zhí)著呢?您只要善待白小姐,就足夠了?!?br/>
說完這番話,阿樹沒再多言,將電話掛斷。
他看向安然坐在一旁的洛允轍,心情比較沉重,“少堂主,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說了?!?br/>
洛允轍點頭,看著白星爾那日在望園門口交給他的那只兔子出神。
他想,他也不是什么都沒有得到,他還有這只兔子。而且,還有那患難與共的一年……有了這些回憶,他就不會孤單。
……
晚上十點剛過,林蘊初回了臥室。
白星爾正在那里收拾衣服,見他終于不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由得松了口氣。
可是,不知為何,兩個人這樣照面了,卻是讓氣氛更為低沉。
他們就這樣看了彼此很久,誰也沒說話,誰也沒有多余的表情,就像是空氣和時間都被點了穴一樣,不會再有一下的動作。
可白星爾受不住這樣的沉默,她低頭看著手里疊著一半的林蘊初的衣物,搜腸刮肚的找到了一個問題。
她問:“何延成那邊怎么樣了?還有那天死的那個男人,他……”
“警方正在查,我也讓貝克去查了。”林蘊初淡淡道,“你不用擔心?!?br/>
這樣簡單的回答把白星爾好不容易找出來的話題給抹殺掉了,讓她一時間無所適從,“要不你也來收拾一下,畢竟是你的東西,我……”
話還沒完,林蘊初沖過去在白星爾身后抱住緊緊抱住了她,用自己的身體把人給牢牢包裹住。
“別離開我?!彼绱苏f。
白星爾眉頭一擰,聽出他的語氣里帶著絲絲的哀求,不由得覺得心尖被刺痛了一下,隨后痛感遍布了整個身體。
“我不會離開你?!彼绱嘶卮?。
這樣的話顯然撫慰不了這時的林蘊初,他繼續(xù)說:“從我第一次見你,你就走進了我的心里。在我的生命中,你是我唯一的光和熱。如果我沒有了你,我不知道我的余生會是什么樣的?”
白星爾想要轉過身面沖他,可無奈他抱的實在太緊,讓她根本無法轉身。
“你是不是因為阿洛?”她問道,“我和阿洛之間,不是你擔心的那樣。我對他……”
“我想要你?!绷痔N初在她耳邊說。
緊接著,他的手就來到了白星爾的肩頭,柔滑的睡裙便順著她的身體滑到了腳邊。
“小爾,從頭至尾,你都是我一個人的。”林蘊初說著,將人給推倒在了床上,“而我,也只是你的?!?br/>
白星爾看著他眼中隱忍的情感,對接下來的事情心中竟是抗拒和遲疑。
然而,林蘊初不給她思考的時間,他直接傾身而上,將人鎖定在了他的身下,灼熱的氣息也全部噴吐在了她的臉上。
“小爾,別離開我?!彼忠淮沃貜汀?br/>
林蘊初的吻,鋪天蓋地。
他很急切,似乎是在以此宣泄內(nèi)中的不安,也似乎是在以此寄托對眼前之人無盡的柔情和愛意。
白星爾明白他的心情,可就是做不到百分之百的配合與回應。
面對著他火熱的吻,她的吻就像是蜻蜓點水,也像是迫不得已而為之的敷衍。
林蘊初一直在忍受她這樣的回應,可是當她把他試探的手又一次拒之門外的時候,他想要爆發(fā)。
松開她的唇,林蘊初有些發(fā)狠的盯著她看,咬牙道:“為什么?”
白星爾抓緊了身下的床單,看著他的眼睛,說不出來一個字。
林蘊初的心中似有火燒,他舉起拳頭,重重的落在了枕頭上,讓他感覺不到疼,也感覺不到解脫。
“我們究竟是怎么了?”他苦笑著問。
白星爾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很想告訴他,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也許只是這分別的一年,終究是改變了一些東西,更何況他們的孩子死了,這難道不是一件大事嗎?
林蘊初看著白星爾眼淚,內(nèi)心更加沉悶。
但這一次,他沒有安慰她,而是起身將衣服穿戴好,離開了景沁園。
……
酒吧里,女歌手慵懶頹廢的歌聲緩緩低吟著。
林蘊初的眼前擺了大大小小的杯子,都是被他喝光的烈酒。
陳放坐在他的對面,一會兒嘆氣,一會兒發(fā)笑,就這么跟他耗到了凌晨兩點。
“你不回家,不怕白星爾擔心嗎?”陳放打了個哈欠,忍不住問道。
林蘊初一聽她的名字,仰頭又是悶下去了一口酒,沒有回答。
“你到底在這里發(fā)什么瘋?”陳放又問,“自從白星爾回來,你不是已經(jīng)變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了嗎?天天的兩點一線。怎么……”
“我們之間出現(xiàn)問題了?!彼⒅樟说木票f,“我不知道該怎么修復。”
陳放愣了一下,笑著問:“還有你不知道怎么解決的事情?真是新奇了?!?br/>
林蘊初不覺得這話是幽默的,拿起酒杯又要喝。
“別喝了?!标惙虐醋×怂氖郑澳愫榷嗔?,喝完了,還是要為這些事情憂慮。與其這樣,不如回去和她好好談談?!?br/>
“談?”林蘊初反問,“我們連是什么問題都不知道,怎么談?”
陳放從未見他這般煩躁過,一時間也沒了言語。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林蘊初又說:“前天在何延成的晚宴上,有人想要害她?!?br/>
“你說什么?”陳放驚訝道。
這便是林蘊初煩悶的另一個原因。
他想不通他已經(jīng)鏟除了所有阻礙他們在一起的人和事了,為什么現(xiàn)在又有風波再起?他該如何保護好白星爾呢?
“要我說,會不會是你杞人憂天了?”陳放問。
林蘊初不語,一臉的沉悶。
陳放撇了下嘴,思忖了片刻,又跟他說:“或許,你該好好注意一下何家?!?br/>
“怎么說?”
“我是學新聞啊,何家可是傳媒人眼里的傳奇。”陳放如此說,“可我聽說,何家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正派,也不是大家想的那樣白手起家。”
接著,陳放說了一件事,和何延成為什么會娶時笑,有莫大的關系。
……
白星爾幾乎一夜未眠,林蘊初也沒有回來。
她頂著通紅腫脹的眼睛,在那里搬運著景沁園剩余的東西,心里一直想著林蘊初是不是還在生氣?又會不會回來?
“這位小姐,是只剩下這屋子里的東西了嗎?”
白星爾一愣,扭頭看見一個男人正站在臥室門前。
他是怎么上來的?媛媛明明不許這些工人上樓的,怎么他會出現(xiàn)這里?而且,房子里怎么突然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