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破了!
一只猙獰獸爪從蒼穹落下,越來越大,驅(qū)散了云,遮蓋了rì,直到落入大地,踏破了汪洋。
山崩了,樓塌了,江河絕提,天地傾覆,星辰墜落,然后,太陽沒了!
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人們悲傷的哭泣,痛苦地嘶叫,絕望地掙扎,世界陷入混亂。
這只是一個平凡的rì子,不是什么2012。
當(dāng)黑暗來臨之前,羲還在盤算今rì的午餐怎么吃才劃算。
末rì來的如此突然,就像走在路邊,天空突然砸下一只花瓶,突然間降臨到所有人頭上,猝不及防!
倒塌的房屋埋葬了所有光明。
洶涌的洪水沖走了一切希望。
隨之而來的黑暗冷寂更是將最后一絲溫暖驅(qū)散。
絕望,死寂,以至麻木,仿佛失去了靈魂。羲眼睜睜地看著傾覆的大地,吞沒了所有的親人朋友,這個世界的一切生命的痕跡。
絕望無助的他漂浮在空中,被這無盡黑暗中的最后一絲光明,帶著逃離。那時候,他甚至想,隨著這世界沉淪。
“媽媽!”羲一聲大叫,猛地坐起,從睡夢中驚醒,臉上,已然是淚流滿面。
“娘親,愛哭鬼哥哥醒了!”一聲帶著nǎi聲呼喊,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
睡了整整一天,醒來了,又是一天黑夜,月如勾,夜涼如水。
手臂處還有一點酸麻,喝了一碗暖湯,即暖了身,又暖了心,看著旁邊調(diào)皮搗蛋的可愛妹妹,忙碌沒有一顆停息的母親,還有那叢林深處,暗夜未歸的父親。
想起夢里那埋葬一切的絕望麻木,恍恍然如身在另一個世界,有那么一抹不真實的感覺。
是夢,是幻,是真,亦或是假,他已分不清,辯不明!
“你父親怎么還不回來!”只聽母親擔(dān)憂地說道,把羲從那恍恍中拉入現(xiàn)實。
“是啊,怎么還不回來!”羲心里也有著一抹擔(dān)心,透過窗戶,看了看夜幕深處綿延的大山,誰也不知道里面掩藏了多少兇險,千萬不要出事?。?br/>
“我回來了!”只聽一道爽朗的聲音響起,仿佛一道chūn雷響起,房間里瞬間從寒冬進入暖chūn。
母親放下手中正在縫織的毛皮,眼角瞇起露出微笑,妹妹海媧早已經(jīng)呀的一聲呼喊,跑了出去,羲也站起身,施施然跟著妹妹走了出去。
走出房門,便見一個雄壯的漢子,肩膀還扛著一只比他身體還大的野豬跨進院子。
這漢子,便是羲今世的父親雷鳴。
羲一直覺得,父親與風(fēng)充村的叔伯有著很大的不同,不僅僅是因為父親姓雷,更是因為父親身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霸道威嚴(yán),似乎是天生凌駕萬物生靈之上,掌控其生死命運。連他這個兒子有時候也感到心顫。
但若仔細(xì)觀察感應(yīng),父親雷鳴絕對是一個平常不過的人,帶著一頂氈帽,虬髯長發(fā),黝黑的皮膚里透著淡淡的紅暈,身上裹著結(jié)實的獸皮,手里拿著投槍,背上背著弓箭,肩上扛著的野豬猶自滴著殷紅的鮮血,看向妻子兒女目光充滿愛意,寵溺,拍拍肩上的野豬,目光里還有那么一絲得意,像等待夸獎的孩子一般純真!
除了額頭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比較顯眼,猶如一道彎鉤一直延伸到眼角。但這個村子里,那個男子身上沒有幾道傷痕,用風(fēng)狐叔叔的話來說,傷疤就是男人的榮耀,父親比較狡猾,把它放在最顯眼的地方,一下子便勾住了風(fēng)充村最美的女人!
父親進來了,妹妹海媧隔的老遠(yuǎn)便一頭撞進父親的懷里,驚得父親雷鳴慌忙扔下投槍,把她抱在懷里。
羲有些羨慕,在這個村莊里似乎只有自己一個人感受到父親的不同,那股霸道威嚴(yán)的感覺,那是來自靈魂的顫栗,似乎還帶著隱隱的克制,就如水克火,金克木。
這中感覺從某種程度上造成了與父親的隔閡,阻止了羲對父親的親近。
前世世界里有句話怎么說的,父子是天生的情敵,夙世的冤家;羲有些疑惑,難道這股威嚴(yán)僅僅是父親這個身份特有的光環(huán)?
揉揉腦袋,父親便把妹妹放了下來,妹妹海媧是個閑不住的人,轉(zhuǎn)眼便瞄住了地上的那桿投槍,想要把它拿起來。
“啊,咿呀!”海媧使出了吃nǎi的力氣,小臉憋的通紅,可也僅僅是抬起了槍柄的一端。
幽黑的投槍并不起眼,上面布滿了各種劃痕,沾染著塵土血跡,只是在槍尖處隱隱泛著寒光??墒钦l能想到,這平凡的長槍居然有數(shù)千斤的重量。
父親雷鳴走到一旁,把野豬放下,樂呵呵地看著女兒與長槍較勁,并不上去幫忙。
海媧終于撐不住了,緊閉著嘴唇,先是看向父親,父親含笑看著,卻無動于衷。
海媧眼珠子轱轆了一圈,終于把目光轉(zhuǎn)向羲。
羲苦笑著搖了搖頭,海媧兩千斤的氣力,只能抬起槍柄,那比槍柄更重的槍尖,至少有著三千斤的重量,那是自己這小胳膊腿抬得起來的。
海媧猶自不放棄,一雙清澈地眼睛目不轉(zhuǎn)睛盯著羲,目光里充滿了信任。
羲心底一嘆,雖然嘴上說幫助哥哥,但到了困難的時候還是希望哥哥可以依靠,也許在妹妹心里,父親和哥哥就是兩座擎天的山峰。
羲不想讓她失望,不管怎樣,重要試一試。
羲無奈,只得走向前去,彎下身,兩手握住槍頸,用力上拉,觸手冰寒,槍尖卻紋絲不動,仿佛是長在地上。
果然還是拿不起來嗎,羲內(nèi)心沮喪,想要放棄,抬頭看看妹妹海媧,依然憋紅著臉雙手托著槍柄,細(xì)密的汗珠在白嫩的小臉上蒸騰,堅定的眼神里還是有著一抹期待,仿佛在說?!案绺纾蚁嘈拍?!”
羲內(nèi)心一顫,不敢再看,扭過頭去,卻又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頓時,肩膀仿佛壓了兩座大山,無言卻沉重。
再看那沉默長槍,鋒利的槍尖流轉(zhuǎn)著寒光,仿佛無聲的嘲笑。
嘲笑著羲的無能,嘲笑著羲的脆弱。
“抬起它,抬起它……”似乎有無數(shù)聲音在耳畔吶喊。
羲雙手緊握槍頸,咬著呀,雙眼通紅,看著那泛著寒光的槍尖,依稀間仿佛又看到那從天而降的巨爪,一樣的令人絕望無力。
若是以前,自己已經(jīng)放棄,可是在三道期待的目光下,放棄這種話,怎么說的出來!
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拉起它!
牙關(guān)深處已經(jīng)滲出殷紅的血絲,手臂泛出青筋,仿佛隨時會繃斷,胸口憋著一股氣,仿佛隨時就要炸開,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羲的雙目一朦朧,腦子里只有一個聲音,拉起它!
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朦朧間似乎聽到一聲炸響,突然,羲的雙臂好像開啟了一道門戶,無盡的氣力洶涌而來。
“??!”羲一聲暴喝,長槍應(yīng)聲而起!
……
寒月清輝,如水灑落。冷風(fēng)拂過,羲漸漸恢復(fù)清明,看著手中托起的長槍,猶自不相信自己真的拿起了它。
然而這只是一瞬間的爆發(fā),長槍又慢慢變的沉重,眼看就要落下,卻感覺募然一輕,卻見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握住槍桿正中。父親握著槍桿,滿是胡須的臉湊到眼前,額頭上的紅疤有些猙獰,此刻看起來確是如此的可親可愛。
“混蛋小子,逞什么能,趕緊讓你娘進屋給你看看!”雷鳴聲音低沉,狠狠地錘了一下羲的腦袋,拿起長槍豎在一旁墻壁上。
“昨天手臂還沒好呢,你這孩子,怎么那么讓人擔(dān)心!”母親眼中沁淚,輕聲責(zé)備道。
“耶,哥哥終于舉起來了!”卻是海媧蹦跳著歡呼道,小臉還殘留做紅暈,汗水侵染的發(fā)絲還有些亂。
手臂處傳來一股鉆心的酸痛,全身上下都感覺到酸軟無力,羲卻裂開嘴笑了,前生彌漫到心底的那些黑暗似乎在漸漸散去,慢慢迎來了溫暖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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