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天一臉血污，隨手抹了把臉，越抹越埋汰，

    索性就這樣得了，

    蒙天走到朱樉身旁，

    問道，

    “二殿下，接下來咋辦？”

    昨天沖殺完帖木兒部隊后，老二朱樉沒功夫和蒙天多交流，

    眼下看到蒙天，一把將蒙天摟了過來，

    也不管自己身上臭不臭，反正大家都差不多。

    “你行啊，

    昨天我都忘了喊你了，但咱倆是心有靈犀??！”

    蒙天嘿嘿一笑，他和這個二殿下也很投脾氣，

    “二殿下，兄弟們也凍得頂不住了，

    這唯一的機會，不沖不行了！”

    老二朱樉狂笑著，拍了蒙天后背兩下，

    也給蒙天拍咳嗽了，

    “點人！回去再說！”

    蒙天大致掃了眼兵馬，死亡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主要都是凍傷的，

    昨天晚上的情況就是，

    兩支人馬都被凍得易損，互相都是一碰就碎。

    大秦銳士搶占到了先機，所以是單方面的攻殺，

    高手對招就是這樣，沒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一招定勝負。

    不過，

    要是把帖木兒部隊拉到大秦銳士面前，兩幫人正面打起來，大秦銳士想啃掉這塊硬骨頭，也挺費勁。

    朱樉撤軍的想法，與蒙天英雄所見略同，

    現(xiàn)在是在邊境線附近，昨晚因為太冷也沒有清掃敵人，

    如果有敵人撤了回去，沒準會帶著敵軍殺回來。

    朱樉沉聲道，

    “把敵軍衣服扒下來，都換上！

    馬不夠的話，兩人騎一匹?！?br/>
    “是，二殿下?！?br/>
    點好人馬之后，朱樉帶著大秦銳士向燕地撤回。

    ..........

    京師大學堂 圖書館

    朱權幫著方孝孺三位先生正在打下手，解縉朝著姚廣孝遞了個眼神，不知道方兄是什么意思，

    姚廣孝笑了笑，

    要想成為絕頂?shù)牟呤浚饪孔约哼€是差點意思，有一個好的領路人，會事半功倍。

    但，

    兩人的相性要極搭，

    就像姚廣孝教出來了朱允熥一樣，方孝孺也要教出來朱權。

    朱權是個好苗子，不過姚廣孝是沒什么興趣，姚廣孝在朱允熥身上，已經(jīng)是傾盡所學了。

    不過，這么一想，

    方孝孺和朱權也確實合適。

    朱權抱著一本大書，走了過來，

    放在地上，

    “先生，這本資治通鑒放在哪里？”

    資治通鑒是宋朝時司馬光為皇帝編纂的史書，書中歷史橫跨一千三百余年，所記皆是人情政事，冊目極多，

    朱權抱得只是其中一本。

    方孝孺頭都沒抬，

    隨口道，

    “此書切磨治道，有資于學，

    就像孔圣人所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你巧思不斷，然而學卻不精，便陷入了這殆。

    先人圣學，皆是智慧，答案就在書里，你難道不去找它嗎？”

    朱權愣在原地，

    沒想到方孝孺突然訓起了自己。

    同樣，

    朱權也終于明白了，先生是何意，為何讓自己沒事就來圖書館幫手，

    自己思而不學，讀書不多，只是在平白浪費才能，

    朱權一直自負于自己的聰明，連書都不愿意去看，

    對上一般人是夠了，可對上潛伏多年的朱允熥，絕對不夠看，

    朱權張張嘴，

    方孝孺轉過來，看向朱權，

    認真問道，

    “你可知你與允熥殿下相比，輸在哪里？”

    朱權愣在原地，自駙馬案后，鮮少有人在朱權面前提起這事，

    可方孝孺卻如此赤裸的說出，

    震得朱權一驚。

    解縉往姚廣孝身邊靠了靠，方兄這一出他太熟悉了，

    純粹就是憤怒的小鳥啊。

    不過，

    方兄下這么大心思教導十七皇子，解縉是沒看明白為啥。

    在解縉眼中，除去寥寥幾人外，基本都是凡夫俗子。

    解縉大可以把那幾個人分出來，然后對著剩下的人說，

    在座的都是垃圾。

    在十七皇子身上，解縉沒看出什么閃光點。

    朱權癟嘴站在那里，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fā)紅，

    方孝孺見到朱權這樣子，

    皺眉喝道，

    “輸便是輸了！

    十七殿下若是還在作這女兒姿態(tài)，以后就不必來我這里了！”

    朱權被嚇得連忙止住淚水，但淚水還是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轉，

    方孝孺嘆口氣，

    又問道，

    “你可想過，自己輸在哪里？”

    朱權低聲道，

    “我，我是輸在不該以人情壓住公理...”

    “錯了！”

    方孝孺喝道，

    “公理為陽，人情為陰，陰陽調和方為法度，

    若是一味酷法，與秦何異？

    若是又一味人情，法度也豈有存在的必要？

    駙馬案一事，是要以公理斬人情，

    可你輸，卻不是輸在，站在了人情的一面，

    你想過沒有，自己為何會入局？”

    姚廣孝在解縉耳邊低聲道，

    “小方是真狠啊。”

    解縉頭如搗蒜，表示認同。

    方孝孺絲毫不顧及其他，就要直來直去，讓朱權把心里最陰暗的地方扒開。

    “是，因為那是我的四姐夫...”

    “不對！”

    朱權又是低下頭，

    他還沒有想通方孝孺問題的深意，

    自己，為什么要在駙馬案入局，

    難道不是因為，

    歐陽倫是自己的四姐夫嗎？

    自己就是為了家人求情啊。

    朱權捫心自問，

    朱權，你有私心嗎？

    小十七回憶起整件事情，但是他只在一個個瞬間中尋找自己，

    要，先看清自己。

    許久，

    朱權低頭小聲道，

    “四姐夫便是皇家人，若這次四姐夫保下來了，對于我們也是好事，

    我們人人都能脫離于大明律外，

    救四姐夫，也是救我們自己?！?br/>
    解縉胳膊上已經(jīng)浮起了雞皮疙瘩，他都有點不敢看下去了。

    解縉把身子藏在姚廣孝身后，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過來。

    方孝孺眼睛微亮，語氣松緩了不少，

    說道，

    “有點意思了，但還不夠?！?br/>
    朱權愣在原地，這便是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難道還有其他嗎？

    “繼續(xù)想！”

    朱權抬起手抹掉眼淚，眉頭皺在了一起，

    捫心自問還不夠，

    他要正視自己的靈魂，自己的欲望，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就連自己都看不清楚，要怎么戰(zhàn)勝朱允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