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離別之際
京城皇宮之內(nèi),當今皇上順宗李誦因為多年儲君生活的壓抑,使他的心理極端憂郁,身體狀況也很不樂觀。貞元二十年九月,順宗突然中風,失去了言語功能。此時的德宗也已入暮年,對兒子的病情十分掛念,憂形于sè,數(shù)次親臨探視。還曾派人遍訪名醫(yī)為順宗診治,但是效果很不理想?;侍硬≈氐氖?,很快傳遍四方。這年底,德宗的身體健康狀況不佳,皇帝和皇太子同時病重,使宮中的政治空氣頓時凝滯起來。由于順宗臥病,貞元二十一年的新chūn朝會沒有能夠參加,德宗悲傷嘆息,進一步導致了病情的惡化。德宗病重之際,諸王大臣和親戚都到其病榻前奉侍湯藥,惟獨順宗因為臥病在床難以前來陪侍,對皇太子思念不已的德宗,一直涕咽不止,久久不能平靜。直到唐德宗彌留之際,他們父子也沒有能夠見上一面。
受此打擊的皇帝李誦怕自己有一天也會像自己和父皇一樣,臨死都見不到兒子,所以他下詔急招廣陵郡王李淳回宮,封他為皇太子,準備傳位給他。自己殫jīng竭慮當了26年的太子,當了皇上又疾病纏身,無法料理朝政,國不可一rì無君,如今自己的長子李淳已經(jīng)長大chéngrén,而且聰明過人,有雄才大略,完全可以成為儲君,接替自己。同時也可免去兒子重蹈自己覆轍,做那么多年的太子,朕如今立他為太子馬上就可讓他即位,自己也能過幾天輕松的生活,享受一下普通人的天倫之樂。
李淳當初離開皇宮微服出巡,除了遍訪民情游歷江湖長長見識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要為自己的祖父太上皇和父皇尋找名醫(yī)良藥給他們調(diào)理身體,所以李淳在外一路上都在為此事憂心,可是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此事一直都是很秘密的在做,現(xiàn)在他都出來有一年多了,對宮中的事一點都不知道,他實在是有點樂不思蜀了,風塵三俠的組合讓他嘗到在皇宮里沒有的生活,不比爾虞我詐,勾心斗角,不用防備別人來害自己,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還可以獲得老百姓的稱贊,逍遙的不得了。
然而他并不是普通人,含著金鑰匙長大的他注定還是要回到皇宮,皇宮里面有個父親正在思念兒子,未來國家的興旺發(fā)展還在等待著他,皇上的詔書一下,他的母后立刻就派下人去四處尋找,絕不能讓自己的兒子錯過這個機會,無論兒子現(xiàn)在在哪,在做什么都不重要,母以子貴,作為皇子,命運早已注定了,所以李淳的這種江湖生活也到頭了,小福子接到娘娘的命令,馬上就出宮前來尋找李淳,帶他回去接任登基做皇帝。
四川唐門這邊也已經(jīng)著急亂了套了,自從龍嘯云離開后,家里人發(fā)現(xiàn)唐婉不見了,以為她又是貪玩跑出去了,可能玩夠了就回來了。誰也沒想到他一走就是好久,一點消息沒有,這時候家里人才著急起來,馬上稟告了掌門,掌門很是生氣,自己的孫女丟了自己居然這么晚才知道,如此一個大家族,并不是他一個人就能完全掌握的,往往一些事他都只最后一個知道的。經(jīng)過商量后,家族人決定不能再等著了,必須去找,于是唐門中人都出動了,剛開始只在附近的一些省份找,可是一點蹤跡也沒發(fā)現(xiàn)。
他們猜測她可能是去了中原了,而唐門中人久居四川,很少與外界往來,貿(mào)然去找很不容易,家族里的人開始開會商量,最終決定選派幾個人去中原打聽,由唐二爺帶領(lǐng)唐婉的兩個哥哥和十個屬下前往中原,見機行事。唐二爺年輕時曾去過中原,待過一段時間,所以有他帶領(lǐng),事情相對來說會好辦一點,如此一隊人馬由四川出發(fā)一路向中原而來。
他們邊走邊打聽,雖然他們都換了中原人的服裝,但說話口音一時很難改變,所以一聽就知道他們是從四川來的,再加上他們行事有些古怪,很容易引來注意,但他們并不以為意,走走停停,跑了很多地方,為了很多人,消息倒是不少,卻難辨真假,走了很多冤枉路。很多江湖人士見到他們,還以為他們有什么企圖,鬼鬼祟祟的似乎不懷好意,麻煩也招來不少,這就又耽誤了不少時間,眼看快一年時間了,終于打聽到了唐婉曾來過的那個石盤村。
而李淳和唐婉對此卻一點都不知道,他們似乎早已忘了自己家里還有很多人,自己生活在一個大家族內(nèi),有了好的生活的同時也會失去很多,就像是zìyóu,他們越是渴望卻越是事與愿違。對他們兩個來說,他們更羨慕自己的大哥龍嘯云,瀟灑自在,就像是天空中的雄鷹,可以展翅翱翔,可以傲視群雄,風塵三俠的名號多半都是來自大哥,沒有龍嘯云的護佑,他們兩人怕是不知會有多少危險存在了,因此他們把龍嘯云不僅僅當成是大哥,更是一種依靠,一個沒有了家族的漂泊在外的孤兒的保護傘,他們敬重他,相信他。
龍嘯云也當之無愧這個大哥,瀟灑慣了,孤獨慣了,突然多了兄弟妹妹,他的男子漢大丈夫的擔當和責任感爆發(fā)出來,什么事都沖在前面,有福同享,有難他來當,以前他只需要有酒就可以了,如今這酒里摻了情感,三人結(jié)義的情感,他便放不下了,考慮的也多了,也正是因為他的這種思想,他的一見鐘情始終沒有表達出來,開始是不好意思講,后來就變成了不敢講,現(xiàn)在怕是沒機會講了。
三人因為長期在一起,感情當然是越來越好,更重要的是李淳和唐婉年齡相當,命運相似,都想逃離自己的家,都有過失去zìyóu的痛苦,很自然兩人就越走越近,有了感情,再加上李淳學識淵博,對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見解,鞭辟入里,對女孩子更是很了解,懂得討好女孩子,這就不像龍嘯云的大男人形象了,往往把兄弟情看得更重,不理解女人需要陪伴和呵護,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對待兄弟的方式對待女人的。
雖然唐婉xìng格豪爽,巾幗不讓須眉,但畢竟也是女人,他需要的是一個男人,并不是單純的硬漢和英雄,哪怕男人什么都不是,但自己可以依靠,可以給他快樂和安全感那就可以了,如果想龍嘯云一樣把義氣看的跟生命一樣,那就太讓女孩子傷心了,就像上次龍嘯云為了令狐楚舍命取藥時一樣,如果家里還有人在等他,那這個等待的人該是怎樣的心情呢?所以陪伴理解更重要,所謂的浪漫甜蜜是女人共同的愛好。這一點在江湖上也同樣如此。
龍嘯云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可以把愛放在心里,喜歡她并不一定要得到她,默默的守護也是一種喜歡,龍嘯云雖然對男女之情不甚明白,也能看得出自己的二弟三妹情投意合,細看上去兩人也是真的般配,自己祝福就好了,龍嘯云放棄了,最終也沒有說出來。但這早已被李淳看了出來,他是何等jīng明,心細如發(fā),為此他還專門跟大哥龍嘯云談過,覺得是自己橫刀奪愛,有些過意不去,但又不舍放棄婉兒,很是糾結(jié)。龍嘯云表現(xiàn)的依舊很瀟灑,表明立場,支持他們兩個,他覺得他們兩人的想法不重要,關(guān)鍵是三妹喜歡誰,要尊重她,很顯然三妹的舉動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龍嘯云希望他們幸福,希望李淳要好好對待婉兒,婉兒是他帶出來的,他會負責到底,絕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李淳對天發(fā)誓要對婉兒好,如此三人的感情就這樣告一段落了。李淳回去休息,龍嘯云獨自一人喝起了酒,望著天上的月亮,龍嘯云吹起了自己的玉簫,簫聲里透出無限的落寞悲傷。第二天一早,龍嘯云突然決定要獨自離開,李淳和唐婉都很詫異,三個人在一起已經(jīng)習慣了,而且風塵三俠少了一個人還算什么風塵三俠,唐婉說什么也不同意,哭了起來。李淳也在一邊相勸,以為是自己昨天晚上的話讓大哥萌生了這個想法,很是自責。
龍嘯云表示并無此意,對婉兒說道:“婉兒,大哥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該走了,你出來了這么久已經(jīng)可以照顧好自己了,再說還有二弟,他會好好對你的,大哥希望你們在一起能夠幸福,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們早晚都會分開的,此時的離別是為了rì后的相見,有緣我們兄妹三人還會重聚的。”唐婉:“我不,為什么?你當初答應帶我出來,說是要陪著我的,你怎么可以言而無信?!崩畲荆浚骸笆前?,大哥,我們?nèi)嗽谝黄鸩皇呛芎脝幔繛槭裁匆欢ㄒ吣???br/>
龍嘯云:“我意已決,你們不用再勸了,有些事情是需要一個人去消化的,我要去做一些屬于我一個人的的事情,我想再找回當初一個人闖蕩江湖的感覺,我怕忘了自己,希望你們明白。言盡于此,我們后會有期吧?!闭f完,他從懷里掏出一黑一白兩把玉簫,說道:“臨別之際,大哥沒什么好送的,這兩把玉簫是我的家傳之物,送給你們,就當是給你們的賀禮了?!眱扇四昧擞窈?,李淳:“大哥,那你多多保重?!碧仆瘢骸按蟾纾阋欢ㄒ賮碚椅覀?,我們等著你,你不能把我們忘了?!碧仆竦臏I水仍舊止不住的流,這可是她第一次流淚。
龍嘯云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唐婉臉上的淚水,說道:“不要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大哥一定會來看你們的,永遠也不會忘了我還有這么一個漂亮可愛的妹妹。”說著話,龍嘯云也有些忍不住要流下淚來,可是他強忍住沒讓淚水流下來,接著說道:“好了,二弟,三妹,后會有期了,保重?!闭f完。施展輕功,飛走了。李淳和唐婉追出幾步,沒見到大哥的蹤影,只能對著遠處喊道:“大哥,保重!。”
三人就這樣分開了,龍嘯云又開始獨自闖蕩江湖,風塵三俠卻銷聲匿跡了,重新回到一個人的生活,龍嘯云又找到了當年的自己,忘卻了一切的煩惱,仍舊是美酒為伴,樂得自在,好不快活??墒抢畲竞吞仆窬蜎]那么幸運了,在龍嘯云剛走不久,宮里的人和唐門的人就同時找到了他們兩個,此時唐婉才知道李淳的身份居然是皇子,而且李淳馬上就要回去做皇帝了,這對唐婉來說不但不是什么好消息,反而是噩耗,這樣的懸殊兩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皇家不會接受一個江湖女子當皇后,唐門也不想跟朝廷扯上關(guān)系,如此一來兩人注定會被分開,可是兩個人已經(jīng)愛的難舍難分,山盟海誓,??菔癄€,生命已經(jīng)緊緊相連。唐婉是一個自己認定的事就絕不會改變的一個女子,堅韌堅強,無所畏懼,面對家人的干涉她再一次逃了出來,擺明自己的立場,最終居然和家人鬧翻了,斷絕與唐門的關(guān)系,今后再不說自己是唐門的人,再不踏進唐門半步。
唐婉是堅決了,他是這么做了,李淳就沒那么容易了,他的家庭畢竟不像江湖里的家族,他可不是說斷就斷的,而且他的父皇現(xiàn)在重病在身,身為兒子理應在旁盡孝,再說國家為重,為了兒女私情耽誤了國家大事豈不會想自己的祖宗唐玄宗李隆基一樣遭人唾棄,要是真這么做了,就是之前有多大的功績都會被抹殺。因此,雖然唐婉有百般的不舍,還是給了李淳理解,給了他支持,讓他回去探望父皇,自己等著他來接自己。
李淳感激不盡,心中有說不出的對唐婉如此深明大義的感謝,唐婉越是這樣,李淳心中越是生出無限的愧疚,唐婉如此對待自己,為了我,已經(jīng)沒有家了,只有我可以依靠,我要是在對不起她,那就真的是天理難容了。所以臨走之前他發(fā)誓等到把事情處理完之后就會來接唐婉,決不食言,他還把大哥送的那把黑玉簫留給了唐婉,那他拿著這兩把玉簫等著他,同時也告訴她,自己是答應過大哥的,這把簫就是見證。
可是他想得簡單,一旦回去了還能再回來嗎?做了皇帝就像人在江湖一樣,一樣的身不由己,接下來的麻煩是他想也想不到的。沒辦法,離別之際到了,怎樣都得走,可憐唐婉再一次忍受這離別,再一次淚水劃過臉龐,zìyóu與愛情的代價就是讓她不斷的嘗到感情的傷痛卻還是不愿回頭。每天在院門旁翹首以盼,這還是當初無憂無慮快樂的唐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