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克拉上校一切就拜托您了！”在查美拉鎮(zhèn)城外弗萊德鄭重地向著佩克拉子爵說道。【風(fēng)云閱讀網(wǎng).】經(jīng)過查美拉城下的一戰(zhàn)子爵十八年來未曾變更的中校軍銜終于獲得了晉升并毫無疑義地成為了弗萊德麾下的中路軍中最重要的一名參謀長官并在現(xiàn)在這個危急的時刻被委以重任務(wù)：

    他將率領(lǐng)中路軍所屬貴族私兵及第九軍團大部共約一萬兩千人奔赴暗影堡馳援卡特萊克將軍麾下被困的東路軍。

    “請您務(wù)必保存打開克里特人的包圍圈將東路軍現(xiàn)存兵力帶到翁伯利安山谷組織第二條防線。我軍的生死存亡全在閣下您的手中了?！?br/>
    “請您放心將軍閣下。下官必將全力以赴不負閣下的重托?！迸蹇死闲Ｖ绷酥奔沽河株P(guān)心地說道“比起我們來說閣下您的安全才更令人擔(dān)心啊?！?br/>
    的確在奪取查美拉城一戰(zhàn)之后我們雖然就地補充了兵員但士兵的數(shù)量依舊不過兩萬人。佩克拉上校一走弗萊德手中就僅存不足三千的輕騎兵、四千裝步兵以及少量的零散部隊。我們要依靠僅存的這一點微薄的力量維護現(xiàn)有的防線保證軍隊的補給同時還要牽制克里特人的強大兵力讓他們無暇進一步加大圍剿東路軍的力度。從表面看起來這無異于以卵擊石幾乎是不可能作到的事情。

    可如果這支部隊包括剛剛在查美拉城下建立功勛的“星空騎士”羅迪克組建于坎普納維亞城保衛(wèi)戰(zhàn)、多年來在戰(zhàn)場上功績顯赫、有著“思戀之牙”美譽的長槍部隊以及與之同期建立、達克拉的嫡系部隊、比諸大6各國最強的步兵力量也未嘗多讓的重裝步兵情況或許會有不同。更何況指揮這支部隊的是近年來升起在法爾維大6最閃亮的一顆年輕將星唯一能和溫斯頓皇太子路易斯相提并論的杰出統(tǒng)帥我終生的摯友弗萊德-古德里安。

    如果還有什么人能夠完成這一不可能的戰(zhàn)場奇跡那一定是我們這一點我確信無疑。

    “還記得我在查美拉城下對您說過的話么佩克拉上校？”弗萊德說道“如果你真的擔(dān)心我的安危那就請早一點救出卡特萊克將軍然后回到這里……”

    “……萬事拜托了……”我的朋友嚴(yán)肅地說他的話語中帶著無限的托付和信賴。那是一個軍人對另一個軍人的無比信任。這信任的力量足以讓我們將自己的生命交到別人手中絲毫也不會猶豫。

    “下官一定遵命！”佩克拉上校對弗萊德舉刀行禮轉(zhuǎn)而笑著問我：

    “中校您不介意送我這個老家伙一程吧？”

    “這是我的榮幸長官?！?br/>
    我和他并轡走在軍隊的前頭與身后的士兵們刻意保持了距離。

    “中?！迸蹇死闲？戳宋乙谎鬯坪跸胝f什么卻不知如何開口。

    “長官您想說什么？”

    “……如果我是說如果四十天后我們還沒有回到查美拉鎮(zhèn)請您務(wù)必勸說古德里安將軍撤回兵鋒峽谷?！彼Я艘а澜K于把這話說了出來。

    “您的意思是……”我有些疑惑。

    “我沒有任何意思中校！”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浮躁略帶粗暴地打斷了我“我只是說如果……您知道這只是個假設(shè)而已。按照常理推斷如果一切順利最多四十天后我們就可以得勝歸來。如果我們真的沒有回來請您務(wù)必以將軍閣下的安全和整個戰(zhàn)局為重勸說閣下將全軍撤回峽谷。不怕您恥笑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心慌而已。見鬼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吧說不定一切順利十五天后我們就回來了?！彼行┌脨赖乇г怪隈R背上歪歪斜斜地搖晃著。此時的他看起來真的一點也不像是個軍人。

    “您為什么不親自對將軍說這些？”

    “我不知道中校這只是一種感覺。和雖然將軍閣下很年輕但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根本想不到這些似乎……似乎一切勝利都是已經(jīng)預(yù)定了的讓人覺得心里很踏實。當(dāng)著他的面這些話我……我說不出口。而您不一樣中校。和您在一起我感到放松原諒我的放肆說實話您是個那么可愛的小伙子總是讓人忍不住要把一切告訴您。幸虧您不是女人中校否則您一定會掏空我心里所有的秘密然后滿大街地散布——我們知道女人就喜歡這樣——那時候我可就真的名聲大臭了……”

    聽了他的夸贊我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沮喪只能向他保證如果這些我們不愿看到的情形真的出現(xiàn)了我一定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那您就請回吧中校。和您交談?wù)媸亲屓烁械礁吲d。哦對了我的秘密請您千萬要保守住?。　?br/>
    “秘密？是關(guān)于那個平民軍官的事情？”我實在看不出這件事情有什么好保密的。

    佩克拉上?？瓷先ビ行擂坞t了臉喏喏地說：“不是這個我是說……我是說……我在戰(zhàn)場上尿褲子的事情……”

    ……

    如何用不足九千人的軍隊去維護幾乎貫穿了半個平原地區(qū)的防線同時還要吸引不下四萬的敵軍讓他們無暇他顧？

    弗萊德的回答是堅定的：進攻。

    是的唯有進攻。

    只有進攻才能吸引住克里特人的注意力只有進攻才能讓克里特人摸不清我們的虛實同樣也只有主動進攻才能把選擇戰(zhàn)與不戰(zhàn)的機會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讓我們在這極度不利的局面下能夠盡可能地掌握主動。

    進攻并不意味著與強大的敵人正面沖突恰恰相反正因為起進攻的是我們所以我們有權(quán)利挑選比較弱小的對手。

    先我們選擇了查美拉東南角的蒙加地羅鎮(zhèn)。從表面上看選擇這里作為攻擊點似乎并不明智：這并非是一座小鎮(zhèn)擁有將近兩千人的守軍對于兵力不足的我們來說是一塊難啃的大骨頭?？墒钦驗槿绱烁トR德才將他的指揮棒指向了那里。

    只有拿下蒙加地羅克里特人才會真的相信這是一次奪取領(lǐng)土的戰(zhàn)斗而不是虛張聲勢的一次佯攻。

    戰(zhàn)斗并不像預(yù)計的那么艱苦克里特人對我們的到來全無防備。在這次精心安排的夜襲中我們只用了很小的代價就攻上了城頭甚至連警報的時間都沒有留給敵人。當(dāng)全身重甲的達克拉手持戰(zhàn)錘在大開的城門口大聲呼喊的時候戰(zhàn)斗事實上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在弗萊德的安排下我們沒有在蒙加地羅南部埋伏兵力。潰散的克里特人就如同綿羊出圈般從大開的南門中逃竄出去。如果他們能夠振作精神及時地調(diào)整好隊列整齊有序地撤退或許會保全更多的性命。但是對戰(zhàn)爭和死亡的畏懼讓他們忘記了紀(jì)律和陣型就像一堆雜亂的石頭散落在空曠的草原上。

    而在草原上還有什么會比一支閃爍著危險的魔法光芒的騎士更加危險呢？

    “星空騎士”們每百人為一組殘忍地獵殺著每一個從眼前晃過的人形獵物。他們高呼、他們屠戮、他們飲血他們將“星空”這個名字牢牢地釘入每一個膽怯的幸存者心中讓這些曾經(jīng)勇敢的人即便到了垂暮之年也不敢獨自行走在明亮的星夜之下。

    星空這個美麗的詞匯此時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血腥意味出現(xiàn)在人們面前照耀出一片血色光輝。

    “……當(dāng)星空出妖異光芒時大地便布滿鮮血。戰(zhàn)士的生命失去了神明的憐憫哭泣著隕落在荒原之上……”數(shù)十年之后當(dāng)我有機會踏上克里特人的土地時從一個吟游詩人的口中聽到了這樣的詩句。那溫柔的字眼只是浪漫無知的學(xué)堂少年想象力的極限它們永遠也無法描繪出當(dāng)時的場景。與我一同游歷的伙伴回想起這個夜晚的時候不由得顫栗地詢問自己：

    “我們那時怎么能做到那么殘忍？”

    那是只有身處其境才會爆出的暴虐心理那是一群人在極端的危險和絕望中本能力量的最大揮。是的面前的敵人微不足道但在他們身后的是數(shù)萬敵人。每多殺一個人我們的生機就會多一分。在這種情形下不由得一個正常人不變得瘋狂。

    這個血腥的夜晚很快過去我們的傷員不足三百斃敵接近一千五。

    大部分?jǐn)橙硕妓涝诔峭庥械奶颖踔猎谶B續(xù)翻過三座小山頭之后仍然被追襲的輕騎殺死了。

    輝煌的勝利總是堆積在無數(shù)尸骨上的。

    占領(lǐng)了蒙加地羅之后我們在保證當(dāng)?shù)鼐用裆畹拙€的前提下盡可能地征收了余糧和過冬衣物除了能夠帶走的部分其他的都被我們堆積在城外付之一炬。而后我們破壞了城墻、燒毀了倉庫扒壞了鎮(zhèn)子上九口井中的六口。

    做這一切的時候弗萊德在哭泣我在哭泣紅焰在哭泣我們所有的人都在哭泣。

    我們剝奪了鎮(zhèn)子上的人們平靜安逸的生活我們無法補償他們。即便是克里特占領(lǐng)軍也不曾做過這么殘暴的事情讓他們在從此之后很長時間里只能過著饑渴貧寒的日子。我們所能做的就是保全他們最基本的生活所需讓他們不至于當(dāng)著我們的面唾罵我們、反抗我們?；蛟S在不久的將來他們中有不少人會直接或間接地因為我們這一次的暴行喪生這統(tǒng)統(tǒng)都是我們的罪責(zé)。

    這罪責(zé)太重了以至于我們不知該如何向他們懺悔。

    我陪伴著米莉婭去一家家地安撫人心請這鎮(zhèn)子上的居民忍耐這暫時的困境。在美麗的僧侶面前這些無助的居民態(tài)度和善似乎通情達理?？伤麄冊诮徽剷r分明地屢屢望向我腰中的劍驚懼的神色也不總能夠被掩飾得很好。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理解了米莉婭所說的話還是僅僅理解了來自軍人的威脅。我只知道當(dāng)我們從一條街道上走過時一個孩子向我投擲了石塊。

    石塊落在我鎧甲的右肩上出難聽的“擦啦”聲響。我站住了腳回頭向那孩子望去。

    那孩子正被他的父親一記記重重地打著耳光。那父親的手很重在孩子的臉上一次次留下鮮紅的指??；他的表情和他的手一樣沉重望向我的目光包含著恐慌、求告和仇視。

    我無奈地向他揮了揮手轉(zhuǎn)身走掉。

    還能怎么樣呢？那孩子本就應(yīng)該討厭我這個鐵殼罐頭不是嗎？就在片刻之前我奪走的或許就是他豐盛甜美的晚餐是他明早的新衣是他對于軍隊、對于英武軍人的夢想。而他只是向我扔了一塊石頭。

    這報復(fù)太輕了。

    一天之后我們完成了這一切而后離開了全部。

    三千騎兵將長矛指向西南方向的小鎮(zhèn)多佛而四千步兵則攻向中部一個叫阿爾貝的小村莊將沒有一個士兵的蒙加地羅鎮(zhèn)留給了正向這里撲來的克里特人。

    兩天后我們得到情報蒙加地羅被五千克里特軍隊占領(lǐng)。

    三天后多佛陷落阿爾貝村同時陷落。

    半天后我們帶著當(dāng)?shù)鼐用駶鉂獾暮抟夂捅щx開多佛四天后在東南方一個叫達里安卡的城鎮(zhèn)外與達克拉和羅迪克率領(lǐng)的步兵隊集合。這時候情報顯示多佛和阿爾貝已經(jīng)同時聚集了近一萬克里特大軍。

    半天后達里安卡陷落。

    又過了半天除了居民的眼淚我們什么也沒有在達里安卡留下。

    兩天后我與達克拉、羅迪克帶領(lǐng)步兵隊閃電般奇襲了城墻破敗、只有五百守軍的蒙加地羅而弗萊德和紅焰則率騎兵部隊接連突破克里特人兩層防線占領(lǐng)了他們南部縱深的切瓦村。

    情報顯示達里安卡的克里特軍隊已經(jīng)達到三萬人……

    背后的追兵越來越多我們可以在一處地點落腳休息的時間越來越短。一方面我們可以驕傲地宣稱我們成功地拖住了敵人的腳步讓他們無暇東顧最大限度地保障了援救東路軍的佩克拉上校的安全。另一方面我們就像是一群不知輕重的孩子向雪山頂端投擲了一顆小石子石子滾成雪球最終引了一場巨大的雪崩。而我們要做的除了在這場災(zāi)難中保全自己還要想盡辦法讓這場雪崩爆得更劇烈。

    ……

    這就是我們的攻略。出現(xiàn)在絕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地方破壞城防、消耗補給然后離開尋找下一個獵物。

    再大膽的將領(lǐng)恐怕也不敢在面對過四萬敵人的時候?qū)⑹诸^僅有的九千人分散使用吧。

    可是弗萊德敢。

    他可以利用輕騎兵難以比擬的機動力在一天之內(nèi)連續(xù)攻打一南一北兩座村落造成我們有兩支軍隊同時進攻的假象。而這時候步兵部隊就可以空出手來集中力量攻擊一座比較大的城鎮(zhèn)。倘若一擊未能得手我們會馬上撤退在事先預(yù)定好的地點等待會合。而后繼續(xù)攻擊。

    弗萊德自始至終都準(zhǔn)確地預(yù)測到了克里特人的動作讓我們在層層密集的包圍圈中靈活地游動。我們仿佛一只大個的泥鰍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鉆入了水池攪起了整池的泥漿。

    沒有人知道藏身在這泥水之下的只有一只泥鰍。

    很熟悉的戰(zhàn)法不是嗎？早在這場戰(zhàn)爭剛剛開始的時刻溫斯頓帝國的路易斯王子曾經(jīng)倚仗這樣的戰(zhàn)術(shù)在德蘭麥亞北部山區(qū)往復(fù)穿插創(chuàng)造了令人咋舌的當(dāng)世用兵神話贏得了“可以在戰(zhàn)場上繡花的人”的兵家美名。而如今弗萊德再次用同樣的方法創(chuàng)造著屬于他自己的統(tǒng)帥奇跡。他甚至做得更出色：克里特人始終都不知道他們面對的究竟是多少敵人。

    可是我們面對的危險也越來越大?？死锾亟y(tǒng)帥迪安索斯皇太子顯然把更多注意力投向了戰(zhàn)況激烈的中部戰(zhàn)場他毫不顧惜地將大把軍力撥撒在綠葉平原的土地上由我們難以抗衡的巨大兵力優(yōu)勢組成了一只巨大的枷鎖并且將這個枷鎖一點點地收緊要把我們擠死在越來越小的活動空間中。后來我們才知道在這場大規(guī)模的獵殺活動中克里特人投入在戰(zhàn)場上的兵力最后居然過了五萬人。

    弗萊德神出鬼沒的穿插攻擊仍在繼續(xù)可我們能夠選擇的地點越來越少。有幾次我們幾乎中了埋伏如果不是見機得早恐怕已經(jīng)全軍覆沒了。迪安索斯太子已經(jīng)將鎖鏈纏到了我們身上讓我們不得不拖著這過重的負擔(dān)來玩走鋼絲般危險的戰(zhàn)爭游戲。

    接連的奔波征戰(zhàn)士兵們的身體越來越差每一戰(zhàn)之后我們的傷亡都在增加。多次的徹夜奔襲讓“星空騎士”中的魔法師們精神難以回復(fù)他們在戰(zhàn)場上能夠提供的魔法幫助越來越小。

    這些還都不算什么最讓我們頭疼的是：我們的奔襲漸漸失去了目標(biāo)。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是為了掩護東路軍的突圍而吸引敵人的兵力?？涩F(xiàn)在計劃中佩克拉上校的援軍遲遲沒有出現(xiàn)在指定地點就連我們自己都在懷疑這樣的奔襲是否還有意義。現(xiàn)在我們身處敵軍的圍困之中很難得新的消息沒有人能告訴我們佩克拉上校遭遇如何。倘若他同卡特萊爾將軍的中路軍一同被圍那就算我們做出了再精妙的穿插動作在這場必敗的戰(zhàn)爭中也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終于有一天當(dāng)?shù)谌螐陌栘惔逯谐冯x時我抬頭仰望陰沉的天空想起了佩克拉上校對我說的話。

    我心頭一緊低頭算了算日子心中狂跳不已。

    這已經(jīng)是上校離開的第四十三天過上校給我的期限三天。

    并非是我有意違背自己的諾言只是這流逝的時間背后蘊涵了太多可怕的信息讓我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計算。

    難道東路軍已經(jīng)徹底覆沒？難道我們的努力純屬徒勞？難道上校他……

    我已經(jīng)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只能快步跑到弗萊德身邊小聲對他說：

    “弗萊德我有話要對你說?！?br/>
    弗萊德沉默地點點頭把我?guī)У搅艘粋€無人的靜僻處。

    我強忍著心中的不安將上校的話原封不動地轉(zhuǎn)告給他。

    我的朋友沉默了很長時間。終于他點點頭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你說的對我的朋友東路軍那里顯然出了問題。但是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如果東路軍和佩克拉上校的援軍全部被殲滅那么在這里圍困我們的就不會只是這些敵人了。”他寬慰地對我說。他的話很有道理讓我心里原本極度緊張的情緒有些放松。想到佩克拉上校可能平安無事我甚至感到幾分欣喜。

    “不過確實到了我們該撤退的時候了?！备トR德接著說“士兵們已經(jīng)到了極限我們的損失也已經(jīng)過一千人。再這樣下去沒有人還能堅持得住?！?br/>
    他傳下了撤回查美拉鎮(zhèn)的命令原本已經(jīng)疲憊不堪的士兵們終于有了點精神。不管怎么樣過一個月的奔波廝殺終于到了盡頭這確實是一件值得略微慶幸的事。

    我們很難對這次行動作出讓人信服的評價：從表面上看不足八千人的部隊在過五萬大軍的圍剿下進退自如殺、傷敵人近七千自己損失不足一千讓身為侵略者的敵軍在過一個月的時間里未有寸進這樣的成就無論放在哪一支軍隊中都是足堪自豪的偉大戰(zhàn)績。

    但從戰(zhàn)略的角度上講這是一場毫無意義的勝利。我們期待的援軍和東部戰(zhàn)線局勢緩解的消息遲遲不來讓這一次華麗的攻勢變成了華而不實的戰(zhàn)場雜耍表演。

    已經(jīng)是冬季了綠葉平原上的大片荒草已經(jīng)枯萎。我們的雙腳踩在干燥的草莖上偶爾出碎裂的聲音。

    那或許正是我們的前路崩潰的聲音。

    點擊察看圖片鏈接：

    “佩克拉上校一切就拜托您了！”在查美拉鎮(zhèn)城外弗萊德鄭重地向著佩克拉子爵說道。【風(fēng)云閱讀網(wǎng).】經(jīng)過查美拉城下的一戰(zhàn)子爵十八年來未曾變更的中校軍銜終于獲得了晉升并毫無疑義地成為了弗萊德麾下的中路軍中最重要的一名參謀長官并在現(xiàn)在這個危急的時刻被委以重任務(wù)：

    他將率領(lǐng)中路軍所屬貴族私兵及第九軍團大部共約一萬兩千人奔赴暗影堡馳援卡特萊克將軍麾下被困的東路軍。

    “請您務(wù)必保存打開克里特人的包圍圈將東路軍現(xiàn)存兵力帶到翁伯利安山谷組織第二條防線。我軍的生死存亡全在閣下您的手中了。”

    “請您放心將軍閣下。下官必將全力以赴不負閣下的重托?！迸蹇死闲Ｖ绷酥奔沽河株P(guān)心地說道“比起我們來說閣下您的安全才更令人擔(dān)心啊?！?br/>
    的確在奪取查美拉城一戰(zhàn)之后我們雖然就地補充了兵員但士兵的數(shù)量依舊不過兩萬人。佩克拉上校一走弗萊德手中就僅存不足三千的輕騎兵、四千裝步兵以及少量的零散部隊。我們要依靠僅存的這一點微薄的力量維護現(xiàn)有的防線保證軍隊的補給同時還要牽制克里特人的強大兵力讓他們無暇進一步加大圍剿東路軍的力度。從表面看起來這無異于以卵擊石幾乎是不可能作到的事情。

    可如果這支部隊包括剛剛在查美拉城下建立功勛的“星空騎士”羅迪克組建于坎普納維亞城保衛(wèi)戰(zhàn)、多年來在戰(zhàn)場上功績顯赫、有著“思戀之牙”美譽的長槍部隊以及與之同期建立、達克拉的嫡系部隊、比諸大6各國最強的步兵力量也未嘗多讓的重裝步兵情況或許會有不同。更何況指揮這支部隊的是近年來升起在法爾維大6最閃亮的一顆年輕將星唯一能和溫斯頓皇太子路易斯相提并論的杰出統(tǒng)帥我終生的摯友弗萊德-古德里安。

    如果還有什么人能夠完成這一不可能的戰(zhàn)場奇跡那一定是我們這一點我確信無疑。

    “還記得我在查美拉城下對您說過的話么佩克拉上校？”弗萊德說道“如果你真的擔(dān)心我的安危那就請早一點救出卡特萊克將軍然后回到這里……”

    “……萬事拜托了……”我的朋友嚴(yán)肅地說他的話語中帶著無限的托付和信賴。那是一個軍人對另一個軍人的無比信任。這信任的力量足以讓我們將自己的生命交到別人手中絲毫也不會猶豫。

    “下官一定遵命！”佩克拉上校對弗萊德舉刀行禮轉(zhuǎn)而笑著問我：

    “中校您不介意送我這個老家伙一程吧？”

    “這是我的榮幸長官?！?br/>
    我和他并轡走在軍隊的前頭與身后的士兵們刻意保持了距離。

    “中?！迸蹇死闲？戳宋乙谎鬯坪跸胝f什么卻不知如何開口。

    “長官您想說什么？”

    “……如果我是說如果四十天后我們還沒有回到查美拉鎮(zhèn)請您務(wù)必勸說古德里安將軍撤回兵鋒峽谷?！彼Я艘а澜K于把這話說了出來。

    “您的意思是……”我有些疑惑。

    “我沒有任何意思中校！”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浮躁略帶粗暴地打斷了我“我只是說如果……您知道這只是個假設(shè)而已。按照常理推斷如果一切順利最多四十天后我們就可以得勝歸來。如果我們真的沒有回來請您務(wù)必以將軍閣下的安全和整個戰(zhàn)局為重勸說閣下將全軍撤回峽谷。不怕您恥笑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心慌而已。見鬼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吧說不定一切順利十五天后我們就回來了。”他有些懊惱地抱怨著在馬背上歪歪斜斜地搖晃著。此時的他看起來真的一點也不像是個軍人。

    “您為什么不親自對將軍說這些？”

    “我不知道中校這只是一種感覺。和雖然將軍閣下很年輕但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根本想不到這些似乎……似乎一切勝利都是已經(jīng)預(yù)定了的讓人覺得心里很踏實。當(dāng)著他的面這些話我……我說不出口。而您不一樣中校。和您在一起我感到放松原諒我的放肆說實話您是個那么可愛的小伙子總是讓人忍不住要把一切告訴您。幸虧您不是女人中校否則您一定會掏空我心里所有的秘密然后滿大街地散布——我們知道女人就喜歡這樣——那時候我可就真的名聲大臭了……”

    聽了他的夸贊我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沮喪只能向他保證如果這些我們不愿看到的情形真的出現(xiàn)了我一定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那您就請回吧中校。和您交談?wù)媸亲屓烁械礁吲d。哦對了我的秘密請您千萬要保守住??！”

    “秘密？是關(guān)于那個平民軍官的事情？”我實在看不出這件事情有什么好保密的。

    佩克拉上?？瓷先ビ行擂坞t了臉喏喏地說：“不是這個我是說……我是說……我在戰(zhàn)場上尿褲子的事情……”

    ……

    如何用不足九千人的軍隊去維護幾乎貫穿了半個平原地區(qū)的防線同時還要吸引不下四萬的敵軍讓他們無暇他顧？

    弗萊德的回答是堅定的：進攻。

    是的唯有進攻。

    只有進攻才能吸引住克里特人的注意力只有進攻才能讓克里特人摸不清我們的虛實同樣也只有主動進攻才能把選擇戰(zhàn)與不戰(zhàn)的機會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讓我們在這極度不利的局面下能夠盡可能地掌握主動。

    進攻并不意味著與強大的敵人正面沖突恰恰相反正因為起進攻的是我們所以我們有權(quán)利挑選比較弱小的對手。

    先我們選擇了查美拉東南角的蒙加地羅鎮(zhèn)。從表面上看選擇這里作為攻擊點似乎并不明智：這并非是一座小鎮(zhèn)擁有將近兩千人的守軍對于兵力不足的我們來說是一塊難啃的大骨頭?？墒钦驗槿绱烁トR德才將他的指揮棒指向了那里。

    只有拿下蒙加地羅克里特人才會真的相信這是一次奪取領(lǐng)土的戰(zhàn)斗而不是虛張聲勢的一次佯攻。

    戰(zhàn)斗并不像預(yù)計的那么艱苦克里特人對我們的到來全無防備。在這次精心安排的夜襲中我們只用了很小的代價就攻上了城頭甚至連警報的時間都沒有留給敵人。當(dāng)全身重甲的達克拉手持戰(zhàn)錘在大開的城門口大聲呼喊的時候戰(zhàn)斗事實上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在弗萊德的安排下我們沒有在蒙加地羅南部埋伏兵力。潰散的克里特人就如同綿羊出圈般從大開的南門中逃竄出去。如果他們能夠振作精神及時地調(diào)整好隊列整齊有序地撤退或許會保全更多的性命。但是對戰(zhàn)爭和死亡的畏懼讓他們忘記了紀(jì)律和陣型就像一堆雜亂的石頭散落在空曠的草原上。

    而在草原上還有什么會比一支閃爍著危險的魔法光芒的騎士更加危險呢？

    “星空騎士”們每百人為一組殘忍地獵殺著每一個從眼前晃過的人形獵物。他們高呼、他們屠戮、他們飲血他們將“星空”這個名字牢牢地釘入每一個膽怯的幸存者心中讓這些曾經(jīng)勇敢的人即便到了垂暮之年也不敢獨自行走在明亮的星夜之下。

    星空這個美麗的詞匯此時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血腥意味出現(xiàn)在人們面前照耀出一片血色光輝。

    “……當(dāng)星空出妖異光芒時大地便布滿鮮血。戰(zhàn)士的生命失去了神明的憐憫哭泣著隕落在荒原之上……”數(shù)十年之后當(dāng)我有機會踏上克里特人的土地時從一個吟游詩人的口中聽到了這樣的詩句。那溫柔的字眼只是浪漫無知的學(xué)堂少年想象力的極限它們永遠也無法描繪出當(dāng)時的場景。與我一同游歷的伙伴回想起這個夜晚的時候不由得顫栗地詢問自己：

    “我們那時怎么能做到那么殘忍？”

    那是只有身處其境才會爆出的暴虐心理那是一群人在極端的危險和絕望中本能力量的最大揮。是的面前的敵人微不足道但在他們身后的是數(shù)萬敵人。每多殺一個人我們的生機就會多一分。在這種情形下不由得一個正常人不變得瘋狂。

    這個血腥的夜晚很快過去我們的傷員不足三百斃敵接近一千五。

    大部分?jǐn)橙硕妓涝诔峭庥械奶颖踔猎谶B續(xù)翻過三座小山頭之后仍然被追襲的輕騎殺死了。

    輝煌的勝利總是堆積在無數(shù)尸骨上的。

    占領(lǐng)了蒙加地羅之后我們在保證當(dāng)?shù)鼐用裆畹拙€的前提下盡可能地征收了余糧和過冬衣物除了能夠帶走的部分其他的都被我們堆積在城外付之一炬。而后我們破壞了城墻、燒毀了倉庫扒壞了鎮(zhèn)子上九口井中的六口。

    做這一切的時候弗萊德在哭泣我在哭泣紅焰在哭泣我們所有的人都在哭泣。

    我們剝奪了鎮(zhèn)子上的人們平靜安逸的生活我們無法補償他們。即便是克里特占領(lǐng)軍也不曾做過這么殘暴的事情讓他們在從此之后很長時間里只能過著饑渴貧寒的日子。我們所能做的就是保全他們最基本的生活所需讓他們不至于當(dāng)著我們的面唾罵我們、反抗我們?；蛟S在不久的將來他們中有不少人會直接或間接地因為我們這一次的暴行喪生這統(tǒng)統(tǒng)都是我們的罪責(zé)。

    這罪責(zé)太重了以至于我們不知該如何向他們懺悔。

    我陪伴著米莉婭去一家家地安撫人心請這鎮(zhèn)子上的居民忍耐這暫時的困境。在美麗的僧侶面前這些無助的居民態(tài)度和善似乎通情達理?？伤麄冊诮徽剷r分明地屢屢望向我腰中的劍驚懼的神色也不總能夠被掩飾得很好。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理解了米莉婭所說的話還是僅僅理解了來自軍人的威脅。我只知道當(dāng)我們從一條街道上走過時一個孩子向我投擲了石塊。

    石塊落在我鎧甲的右肩上出難聽的“擦啦”聲響。我站住了腳回頭向那孩子望去。

    那孩子正被他的父親一記記重重地打著耳光。那父親的手很重在孩子的臉上一次次留下鮮紅的指??；他的表情和他的手一樣沉重望向我的目光包含著恐慌、求告和仇視。

    我無奈地向他揮了揮手轉(zhuǎn)身走掉。

    還能怎么樣呢？那孩子本就應(yīng)該討厭我這個鐵殼罐頭不是嗎？就在片刻之前我奪走的或許就是他豐盛甜美的晚餐是他明早的新衣是他對于軍隊、對于英武軍人的夢想。而他只是向我扔了一塊石頭。

    這報復(fù)太輕了。

    一天之后我們完成了這一切而后離開了全部。

    三千騎兵將長矛指向西南方向的小鎮(zhèn)多佛而四千步兵則攻向中部一個叫阿爾貝的小村莊將沒有一個士兵的蒙加地羅鎮(zhèn)留給了正向這里撲來的克里特人。

    兩天后我們得到情報蒙加地羅被五千克里特軍隊占領(lǐng)。

    三天后多佛陷落阿爾貝村同時陷落。

    半天后我們帶著當(dāng)?shù)鼐用駶鉂獾暮抟夂捅щx開多佛四天后在東南方一個叫達里安卡的城鎮(zhèn)外與達克拉和羅迪克率領(lǐng)的步兵隊集合。這時候情報顯示多佛和阿爾貝已經(jīng)同時聚集了近一萬克里特大軍。

    半天后達里安卡陷落。

    又過了半天除了居民的眼淚我們什么也沒有在達里安卡留下。

    兩天后我與達克拉、羅迪克帶領(lǐng)步兵隊閃電般奇襲了城墻破敗、只有五百守軍的蒙加地羅而弗萊德和紅焰則率騎兵部隊接連突破克里特人兩層防線占領(lǐng)了他們南部縱深的切瓦村。

    情報顯示達里安卡的克里特軍隊已經(jīng)達到三萬人……

    背后的追兵越來越多我們可以在一處地點落腳休息的時間越來越短。一方面我們可以驕傲地宣稱我們成功地拖住了敵人的腳步讓他們無暇東顧最大限度地保障了援救東路軍的佩克拉上校的安全。另一方面我們就像是一群不知輕重的孩子向雪山頂端投擲了一顆小石子石子滾成雪球最終引了一場巨大的雪崩。而我們要做的除了在這場災(zāi)難中保全自己還要想盡辦法讓這場雪崩爆得更劇烈。

    ……

    這就是我們的攻略。出現(xiàn)在絕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地方破壞城防、消耗補給然后離開尋找下一個獵物。

    再大膽的將領(lǐng)恐怕也不敢在面對過四萬敵人的時候?qū)⑹诸^僅有的九千人分散使用吧。

    可是弗萊德敢。

    他可以利用輕騎兵難以比擬的機動力在一天之內(nèi)連續(xù)攻打一南一北兩座村落造成我們有兩支軍隊同時進攻的假象。而這時候步兵部隊就可以空出手來集中力量攻擊一座比較大的城鎮(zhèn)。倘若一擊未能得手我們會馬上撤退在事先預(yù)定好的地點等待會合。而后繼續(xù)攻擊。

    弗萊德自始至終都準(zhǔn)確地預(yù)測到了克里特人的動作讓我們在層層密集的包圍圈中靈活地游動。我們仿佛一只大個的泥鰍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鉆入了水池攪起了整池的泥漿。

    沒有人知道藏身在這泥水之下的只有一只泥鰍。

    很熟悉的戰(zhàn)法不是嗎？早在這場戰(zhàn)爭剛剛開始的時刻溫斯頓帝國的路易斯王子曾經(jīng)倚仗這樣的戰(zhàn)術(shù)在德蘭麥亞北部山區(qū)往復(fù)穿插創(chuàng)造了令人咋舌的當(dāng)世用兵神話贏得了“可以在戰(zhàn)場上繡花的人”的兵家美名。而如今弗萊德再次用同樣的方法創(chuàng)造著屬于他自己的統(tǒng)帥奇跡。他甚至做得更出色：克里特人始終都不知道他們面對的究竟是多少敵人。

    可是我們面對的危險也越來越大?？死锾亟y(tǒng)帥迪安索斯皇太子顯然把更多注意力投向了戰(zhàn)況激烈的中部戰(zhàn)場他毫不顧惜地將大把軍力撥撒在綠葉平原的土地上由我們難以抗衡的巨大兵力優(yōu)勢組成了一只巨大的枷鎖并且將這個枷鎖一點點地收緊要把我們擠死在越來越小的活動空間中。后來我們才知道在這場大規(guī)模的獵殺活動中克里特人投入在戰(zhàn)場上的兵力最后居然過了五萬人。

    弗萊德神出鬼沒的穿插攻擊仍在繼續(xù)可我們能夠選擇的地點越來越少。有幾次我們幾乎中了埋伏如果不是見機得早恐怕已經(jīng)全軍覆沒了。迪安索斯太子已經(jīng)將鎖鏈纏到了我們身上讓我們不得不拖著這過重的負擔(dān)來玩走鋼絲般危險的戰(zhàn)爭游戲。

    接連的奔波征戰(zhàn)士兵們的身體越來越差每一戰(zhàn)之后我們的傷亡都在增加。多次的徹夜奔襲讓“星空騎士”中的魔法師們精神難以回復(fù)他們在戰(zhàn)場上能夠提供的魔法幫助越來越小。

    這些還都不算什么最讓我們頭疼的是：我們的奔襲漸漸失去了目標(biāo)。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是為了掩護東路軍的突圍而吸引敵人的兵力。可現(xiàn)在計劃中佩克拉上校的援軍遲遲沒有出現(xiàn)在指定地點就連我們自己都在懷疑這樣的奔襲是否還有意義?，F(xiàn)在我們身處敵軍的圍困之中很難得新的消息沒有人能告訴我們佩克拉上校遭遇如何。倘若他同卡特萊爾將軍的中路軍一同被圍那就算我們做出了再精妙的穿插動作在這場必敗的戰(zhàn)爭中也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終于有一天當(dāng)?shù)谌螐陌栘惔逯谐冯x時我抬頭仰望陰沉的天空想起了佩克拉上校對我說的話。

    我心頭一緊低頭算了算日子心中狂跳不已。

    這已經(jīng)是上校離開的第四十三天過上校給我的期限三天。

    并非是我有意違背自己的諾言只是這流逝的時間背后蘊涵了太多可怕的信息讓我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計算。

    難道東路軍已經(jīng)徹底覆沒？難道我們的努力純屬徒勞？難道上校他……

    我已經(jīng)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只能快步跑到弗萊德身邊小聲對他說：

    “弗萊德我有話要對你說?！?br/>
    弗萊德沉默地點點頭把我?guī)У搅艘粋€無人的靜僻處。

    我強忍著心中的不安將上校的話原封不動地轉(zhuǎn)告給他。

    我的朋友沉默了很長時間。終于他點點頭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你說的對我的朋友東路軍那里顯然出了問題。但是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如果東路軍和佩克拉上校的援軍全部被殲滅那么在這里圍困我們的就不會只是這些敵人了。”他寬慰地對我說。他的話很有道理讓我心里原本極度緊張的情緒有些放松。想到佩克拉上校可能平安無事我甚至感到幾分欣喜。

    “不過確實到了我們該撤退的時候了?！备トR德接著說“士兵們已經(jīng)到了極限我們的損失也已經(jīng)過一千人。再這樣下去沒有人還能堅持得住?！?br/>
    他傳下了撤回查美拉鎮(zhèn)的命令原本已經(jīng)疲憊不堪的士兵們終于有了點精神。不管怎么樣過一個月的奔波廝殺終于到了盡頭這確實是一件值得略微慶幸的事。

    我們很難對這次行動作出讓人信服的評價：從表面上看不足八千人的部隊在過五萬大軍的圍剿下進退自如殺、傷敵人近七千自己損失不足一千讓身為侵略者的敵軍在過一個月的時間里未有寸進這樣的成就無論放在哪一支軍隊中都是足堪自豪的偉大戰(zhàn)績。

    但從戰(zhàn)略的角度上講這是一場毫無意義的勝利。我們期待的援軍和東部戰(zhàn)線局勢緩解的消息遲遲不來讓這一次華麗的攻勢變成了華而不實的戰(zhàn)場雜耍表演。

    已經(jīng)是冬季了綠葉平原上的大片荒草已經(jīng)枯萎。我們的雙腳踩在干燥的草莖上偶爾出碎裂的聲音。

    那或許正是我們的前路崩潰的聲音。

    點擊察看圖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