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晗到公司的時候, 閔靜到樓下來接她。一看見她,小姑娘眼淚汪汪地,低聲說:“對不起,老大。”
“這又不是你干的。”顏晗沒怪她。
不過顏晗從來的路上, 一直在想, 對方怎么會掌握她微博帳號的密碼, 并且還修改了她的密碼。
此時她看著閔靜問道:“我的微博密碼是怎么泄漏的?”
顏晗的微博除了她自己之外,閔靜也知道她的密碼, 有時候發(fā)布視頻,顏晗忙的話,閔靜也會幫忙。
果然她一說, 閔靜垂著頭, 臉上全都是愧疚。
她又抽了下鼻尖,低聲說:“都是我的錯。”
這時候閔靜才告訴顏晗, 她之前把手機借給一個跟她關(guān)系比較好的姑娘,結(jié)果那個姑娘不小心把她的微博退出了。于是閔靜重新登錄, 但是她輸入密碼正好在攝像頭下面。
顏晗愣了瞬,不敢相信地望著她。
這他媽演諜戰(zhàn)劇呢?
閔靜低聲說:“今天這件事發(fā)生之后,那個姑娘覺得特別對不起我, 正好她也實在受不了姚馬克準備辭職,就把真相告訴我?!?br/>
“所以他們是早有預謀的吧?”顏晗說道。
顏晗點了點頭,心情已經(jīng)平復了下來, 其實她早該想到, 姚馬克這種人, 心眼不比針眼大多少。她之前毫不客氣地讓他沒了面子,這種人肯定會報復自己。
她不是想的太簡單的,而是她從來沒把姚馬克這種人放在心上。
顏晗怎么說呢,她從來就不是主動攻擊的性。她知道對方跟自己不和,就像藍思嘉也是的,確實有那么一個人杵在那里。
但是她會忽略對方,不在意,也不多給一個眼神。
除非等到對方出手,她才會反擊。
姚馬克也是的,這么一個猖狂又得志的小人,肉眼可見的會找顏晗的麻煩。但是她只過自己的生活,不緊不慢。
這會兒事情發(fā)生了,她生氣,但是也不著急了,一步一步,看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閔靜小心翼翼地望著她,有點兒害怕又愧疚,自己顯然可見是個豬隊友。
誰知顏晗臉上反而越來越平靜,她抬了抬下巴,“咱們進去吧,先去了解了解情況?!?br/>
閔靜:“……”怎么跟她想的場面不太一樣,不是應該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閔靜在前頭走著,把顏晗帶進辦公室。別說她一進去,公司里的前臺先看見閔靜,再抬頭望著閔靜身后跟著的人,戴著一頂棒球帽,看不清臉。
不過閔靜是誰的助理,全公司都知道。
前臺起身問好,之后在公司員工私底下建的群里發(fā)了一條信息。
【一級警報,書沅好像來公司了?!?br/>
姚馬克干的事情,雖然沒公開,但是世界上就沒有不漏風的墻,況且都是一個公司的。大家都知道這里頭有貓膩。
況且剛才邱戈一回來,直接去了姚馬克的辦公室。
雖然關(guān)上了門,但是里面吵的驚天動地。
閔靜把顏晗帶到了姚馬克的辦公室前,顏晗站在門口的時候,而在開放大廳辦公室里的員工,一個個躲在自己電腦后面,偷偷地看著這邊。
顏晗一向很低調(diào),很少出現(xiàn)在公司。
不過眾人都知道,她這人真的是博主里的一朵‘奇葩’。
這年頭粉絲就是流量,流量就是金錢。一個個處心積慮的漲粉,不都是為了把粉絲轉(zhuǎn)化為實際利益。
但是她是真的不會賺粉絲一分錢。
書沅也會接廣告,只不過她的廣告都會經(jīng)過嚴篩選,三無不接,微商不接。
雖然這樣是挺清高的,不過同樣也得罪了一幫同行。以至于每次有個美食博主開淘寶店的時候,總有會人底下感慨,書沅果然是一股清流。
顏晗在門口,沒像那些此刻正望著她的員工想象的那般,一腳踢開姚馬克的門。她,抬起手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別說,還挺溫和,有禮貌。
里面本來吵雜的聲音稍微停了下。
顏晗沒等對方說話,已經(jīng)握住門把,擰開,推門。
邱戈回頭看見是她的時候,立即走過來,低聲說:“你先別著急,我正在跟公司溝通?!?br/>
此時姚馬克正坐在黑色高背皮椅上,滿臉志得意滿。
顏晗輕輕地撥開邱戈,直接看著姚馬克,說實話,看到小人得志,確實是挺讓人不爽的。特別是這個人還挑釁地望著自己。
等了半天,姚馬克都見她開口,反而自己先憋不住。
他說:“既然人都到齊了,這件事就說清楚吧。開店的事情,公司早有決定,書沅這個帳號可是人氣第一的美食博主。結(jié)果她的商業(yè)價值呢,反而不如那些粉絲只有她一半的博主。簡直是笑話?!?br/>
“我的帳號呢?!鳖侁贤ζ届o的。
連她自己都在奇怪,她居然能憋得住,而不是把端起桌子上的那個透明玻璃姓名牌,直接砸在姚馬克的腦袋上。果然吶,她也成熟了呢。
顏晗這會兒挺有心情打趣自己的。
姚馬克清了下嗓子,笑瞇瞇地說:“我正在和你經(jīng)紀人溝通呢。其實公司也不是要封殺你,只是覺得你們也應該跟得上公司的管理。畢竟公司給資源捧你們,可不是為了讓你們立什么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設(shè)……”
說著,姚馬克從鼻翼里狠狠哼了一下。
顏晗倒是笑了,她確實是沒想到人可以不要臉到這種程度??赡芩綍r認識的都是挺正常的人,如今乍然瞧見這種的,還真的有點兒被驚到。
她問:“你們給我什么資源了?”
姚馬克一愣,拔高聲音說:“我現(xiàn)在可不是在跟你們商量,這是公司的決定,你既然是公司的簽約藝人,就該服從公司的一切決定?!?br/>
突然顏晗往前走了幾步,姚馬克望著她的表情,椅子往后滑了一下。
“公司的規(guī)定?如果你眼睛沒瞎的話,”顏晗看著他,聲音很慢很慢地說:“你就應該仔細看看我當初簽的合約?!?br/>
姚馬克顯然打定了主意,“我說是就是,之前我可不是沒給過你們機會,一個個把我的話不當回事?,F(xiàn)在后悔……”
伴著一聲重重地哼聲,“晚了?!?br/>
“晚你他媽……”邱戈本來還想勸顏晗冷靜點兒,結(jié)果碰到姚馬克這么不講道理的,真是他媽氣死了。
他怒道:“她當初是我簽的,當時已經(jīng)有了知名度,帳號也不是公司給的,你們憑什么說收就收?”
姚馬克開始不耐煩了,一副你能耐我何的嘴臉,“我都說了,這是公司的規(guī)定。”
他最后一個字剛說完,嘴巴還張著呢,整個人僵立在椅子上。
深褐色的咖啡從他的頭發(fā)上開始滴滴答答,眼皮,臉頰,嘴巴上全都是,滴滴答答往下落。
顏晗放下空咖啡杯,低頭看了一眼,淡淡道:“真可憐,不是燙的。”
姚馬克回過神,從椅子上跳起來,猛地伸手指著她:“你,你……”
“多說無益,法院見?!鳖侁侠湫σ宦暋?br/>
姚馬克跳起來,“嚇唬誰呢?!?br/>
顏晗本來已經(jīng)準備轉(zhuǎn)身,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低聲說:“蠢貨是不少,不過像你這么蠢的,還真沒幾個。等你這個狗屁淘寶店開不下去之后,你就知道該叫誰爸爸?!?br/>
她說完,直接走了出去。
邱戈跟著她一塊走了出去,閔靜想了下,跟著一塊走了。
三人到了樓下的時候,邱戈突然想起來:“我的東西還在樓上辦公室呢?!?br/>
閔靜驚訝道:“邱哥咱們現(xiàn)在真的要跟公司決裂嗎?”
“你覺得現(xiàn)在這個公司,還有我們立足的地方嗎?”邱戈無奈地說,不過他伸手摸了下自己腦袋,無奈地說:“想想真他媽挺憋屈的,干了這么多年,被這個姚馬克壓了不說,現(xiàn)在還要被掃地出門?!?br/>
顏晗看著他,“你覺得憋屈?”
邱戈:“能不憋屈嗎?算了,等你帳號拿回來,我們出來獨立干吧。我就不信,我還比這個姚馬克差不成了。”
顏晗立即聯(lián)系了律師,這事兒是她的事情,所以她也沒找顏之潤幫忙。
她跟律師聊了半天,本來她是想要凍結(jié)這個帳號的,但是律師說即便要凍結(jié),也要走一個程序。
律師倒是建議她:“如果你擔心別人使用你這個帳號,我們建議你先發(fā)布聲明?!?br/>
顏晗微怔,她確實是可以立即發(fā)表聲明,但是她從來沒有曝光自己的馬甲,就連她爺爺也只是知道她在網(wǎng)上做菜給別人看,居然還挺受歡迎。
如果要發(fā)布聲明的話,只怕會曝光她的身份。
要是她是個普通人就算了,一旦牽扯上裴以恒……
從律師事務(wù)所出來的時候,顏晗剛上出租車,接到裴以恒的電話,她輕聲問:“你怎么樣?”
“明天開始比賽?!迸嵋院闳嗔讼旅忌?。
顏晗:“是想要聽我對你說加油嗎?”
裴以恒點頭,“嗯?!?br/>
顏晗:“阿恒加油。”
但是裴以恒突然說:“你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顏晗沒想到他會這么敏銳,當即立即否認道:“沒有,只是上課太累了。你別擔心?!?br/>
“注意休息?!迸嵋院爿p嘆了一口氣。
顏晗突然低笑了一聲,開玩笑地問:“你不會是女友狗吧?”
狗???裴以恒沒聽懂這個詞匯,反問:“什么意思?”
顏晗悶笑,本來堵在心里的那股子氣,竟是慢慢退散。耳邊聽著他不緊不慢的聲音,想著他的模樣,那種透著酸和甜的思念涌上心頭。
明明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時經(jīng)歷著什么,可是只要跟他這么說著話,那些叫人煩躁、討厭的事情,都變得不那么重要。
似乎再也沒什么比他更重要了。
阿恒,她的阿恒呀。
顏晗低聲說:“沒什么意思,你自我體會?!?br/>
這個電話,從顏晗上車一直打到她到家。她下車之后,聽著裴以恒那邊有人敲門,似乎是請他過去吃晚餐,她低聲說:“我要掛電話了?!?br/>
裴以恒嗯了一聲,沉默了下,“顏顏,我很快就會回家了。”
明明是挺普通一句話,顏晗鼻子一酸。
顏晗笑了下,“要贏才行。”
裴以恒到了餐廳的時候,其他棋手都已經(jīng)到了。簡槿萱瞧見他,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
簡槿萱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說:“你不是挺早從訓練室回去的?不會是在偷偷跟女朋友打電話吧。”
哪知裴以恒毫不猶豫地點頭,還挺淡地嗯了一聲。
簡槿萱扶額長嘆了一聲,她這不就是自找虐嘛。
因為是安排吃的自助餐,等他們拿完東西,坐下來吃飯的時候,裴以恒突然抬頭問:“師姐,你知道什么是女友狗嗎?”
簡槿萱一愣。
旁邊還坐在另外兩個棋手,大家都抬頭望著他。
簡槿萱:“問這個干嘛?”
裴以恒緩緩開口說:“顏顏說,我不會是女友狗吧?”
簡槿萱:“……”她就不該多問這么一句。
不過她還真的不懂,挺好奇的。于是簡槿萱拿出手機,一邊搜索一邊說:“不懂的話就搜一下唄。”
只是等她搜完之后,差點兒把自己手機摔掉。
她知道,她就知道,知道會是這種情況。
這他媽簡直是赤裸裸的秀恩愛吧。
裴以恒抬頭看著她,“是什么意思?”
簡槿萱冷笑:“你這是變著法兒地跟我秀恩愛是吧?我還真是信了你的邪?!?br/>
待裴以恒低頭看著塞進他手心里的手機,就看見這么一段長長的話。
【女友狗:顧名思義,指的就是對女朋友惟命是從,女友說什么就是什么,而且特別喜歡黏著女友,恨不得一刻都不想分開。女友想要干什么都陪著她,支持她。認定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這輩子非她不娶?!?br/>
裴以恒將這段看完之后,輕輕握了地把手機放在餐桌上,推回給簡槿萱。
簡槿萱哼了一聲,念念叨叨:“你說現(xiàn)在這些網(wǎng)絡(luò)上的話,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br/>
“我好像是的?!?br/>
對面突然的一句話,叫簡槿萱停下抱怨,抬頭看過去。
裴以恒微抬眼皮,漆黑眸子里漸漸放出光亮般,漸漸眼尾翹起,笑意慢慢潛入在眼底,猶如平靜的湖面底下的漸起的漩渦,深邃又引人。
他低笑了一聲,“我是的吧?!?br/>
那么喜歡顏顏,認定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這輩子非她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