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眨了眨眼,天上巨大月亮明亮而詭異,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離月亮這么近,近到可以描繪上面山川走向。月亮,唔,難道馬文青那混賬睡覺不老實,將帳篷揭了頂?是不理會還是踹他起來去收拾?陳玉猶豫著,迷糊著。
然后,一聲尖細嗚咽聲突兀地揚了起來,好像幼兒哭泣,又像某種動物嘶鳴,陳玉瞬間驚醒了。他忙去掏槍,然后覺察到手仿佛不見了,再怎么用力,都感覺不出來哪里。他冷汗冒了出來,難道自己還噩夢里沒醒?
他艱難轉(zhuǎn)動著僵疼脖頸,忽然似有所感,朝右前方抬頭看去,一張臉正貼他跟前不足一尺處。無聲夜里,有人身邊窺探本來就令人不寒而栗,別說這臉有著尖牙利齒,紫黑皮膚,冰冷銅銹色眼睛,丑陋兇惡。
陳玉頭皮一乍,怪叫一聲,瘋狂地往后滾去。這時候他終于發(fā)現(xiàn),他手腳都被繩子捆著。
怪異臉繼續(xù)貼過來,臉上帶著一種奸猾又有幾分痛苦笑,然后,那東西伸出手,掙扎著陳玉就被拎著領子拖了回去。
“他醒了,還活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準備開始吧。再磨蹭下去,它要是出來,可就麻煩了?!币粋€冰冷聲音說著。
“那又有什么,我費勁兒帶另外那個人過來,就是拿來打發(fā)它?!?br/>
聽到說話聲,陳玉才發(fā)現(xiàn),身邊這些是人,這個怪臉只是個面具,而且他身邊不止一個人。
他終于想起來,他和馬文青被那個偽王苗放倒了,她用估計是**香一類東西。想到這里,陳玉忙四處尋找,果然發(fā)現(xiàn)馬文青和他一樣被全身捆綁著,掛不遠處藤蘿上。
陳玉剛醒時候被嚇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這回仔細看看,發(fā)現(xiàn)他躺地方是半山腰一塊懸吊著巨石,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這石頭跟山體并不是連著,現(xiàn)還不斷地晃悠。借著月光,還能看到這巨大而平整地方刻著繁復花紋,陳玉用臉蹭了蹭,冰冷金屬感覺。陳玉心里一驚,他待地方,似乎是整塊青銅做成。這到底是什么地方,要知道,這樣大青銅器非常罕見,若是古物,會是怎么樣神器。
青銅巨物旁邊便是懸崖峭壁,上面垂下來五條非常粗鐵鏈子,由于鐵鏈上長滿了藤蘿,陳玉剛開始并沒有認出來。馬文青就是被掛了鐵鏈上,現(xiàn)垂著頭,似乎還沒有醒。
陳玉周圍是數(shù)十個帶著笑臉面具人,月色下只能看出穿著深色袍子,脖子上帶著骨器。這些人聽了中間站著人指示,往后退去,直到站青銅巨物邊緣。
那些人身上袍子霎時鼓了起來,想來邊上風很大,或者說,下面離地面太遠。
接著,站身邊陳玉那人人開始圍著他轉(zhuǎn),邊轉(zhuǎn)邊跳,嘴里還唱著怪異調(diào)子。伴隨著這人跳大神,有人拿起葫蘆樣器物湊到嘴邊,于是,那種像小孩哭尖利聲音又響起來。
這寂靜月色里,看著這樣一群似人似鬼表演,陳玉頭又疼起來,他意識到這青銅巨物該是遠古時候青銅祭臺。只是為什么會吊半空,這些人又祭拜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等等,你們到底要做什么?”陳玉扯著嗓子喊道,見沒有人理他,陳玉繼續(xù)嚎叫道:“你們這是綁架!能不能有點法律意識,媽祭祀你們不會找個美女啊,能不能別看小爺帥,就干這缺德事啊——”
邊上隱隱有人笑了出來,中間跳大神人似乎也告一段落,轉(zhuǎn)身厲聲喝道:“黎瑪,祭禮中不許鬧!”
“阿爹,他就要死了,告訴他有什么打緊?!?br/>
黎瑪聲音依然甜美,可是這話意思聽到陳玉耳朵里可就不是滋味了,什么叫就要死了?!
中間人低下頭看被捆成粽子陳玉,原來這就是黎瑪父親向?qū)Ю项^。老頭并沒有理會黎瑪話,從旁邊抱了個黑色圓形東西過來,到陳玉上方,用刀子一劃,接著有濕漉漉粘膩膩東西掉到陳玉身上。怕是不夠均勻似地,他舉著這東西從頭到腳給陳玉淋浴一遍。
這半山腰夜里,本來就冷,陳玉被凍得直哆嗦。除了難受和寒冷,還能聞道一股腥臭味道,這東西,似乎是血。
然后老頭沖四下人點了點頭,那些人便都拿出一個瓦罐。
瓦罐拿出瞬間,青銅祭臺忽然晃動起來,隱隱還有什么低沉嘶吼聲,而且這聲音……似乎身下祭臺里面?
“放出來吧?!崩项^吩咐完,轉(zhuǎn)身看著陳玉,冷冷地說道:“我早就警告過你們,不要動不屬于自己東西,不會有好下場。”
“不過,你正巧趕上我們每年一次祭祀儀式,我們將會把你獻祭給仙人。若是他肯收,于你也算是巨大榮耀了,那些罪孽自然也就抵消了。”
陳玉聽云里霧里,但是大概知道他們要拿自己獻祭,梗著脖子喊道:“不,真不用了,我覺悟不高,就算有罪,也準備下輩子再贖,小爺有罪跟你們有一毛錢關系?。?;趕緊放了我,將我獻上去,說不定到了天上,你們仙人嫌我煩,遷怒你們,靠啊,這榮耀我免費謙讓給你們!”。
陳玉打滾嚎叫,老者淡定地視而不見,拍了拍手,所有人都打開了手里陶罐,接著悉悉索索令陳玉毛骨悚然聲音響起起來。而且,那聲音似乎向他移動。
“希望,這次是正確?!崩险哙f著。
陳玉掙扎起來,雖然看不清,他也能猜到那絕不會是什么好東西。接著,陳玉感覺到有什么東西爬到他身上,然后臉色瞬間慘白,眼前陣陣發(fā)黑,全身都劇烈疼痛著,似乎那東西鉆進皮肉和血液。陳玉雖然從小被家里寵著護著,但是刁鉆調(diào)皮,并不算吃不得苦,但是現(xiàn)他只想著能抓住自己槍,直接光榮了。
這時,老者忽然蹲下身,將一個冰涼東西吧嗒一聲扣陳玉脖子上。
陳玉覺得身體里怪東西迅速地爬著,往脖子那里涌過去?;蛟S只是一瞬間,或許過了很久,陳玉從眼前發(fā)黑地劇痛中回過神。疼痛消失了,爬自己身上東西也再沒了動靜。
他不敢想那些東西去了哪里。
老者那詭異面具對準了陳玉臉,沉聲說道:“若是仙人寬恕你,那么他就會收下祭品;若是他不要,你便只能去這祭臺下面青銅鼎里了,那時候你就會知道,這萬蠱鉆心算不得什么。”
奶奶,我詛咒你這老不死萬蠱鉆心,你全家萬蠱鉆心!陳玉憤恨地心里怒罵著。老者說著時候,陳玉身下又晃悠起來,那只巨大青銅鼎,凄厲恐怖吼聲不斷,不知道有什么怪物。
老者抬頭看向月亮方向,陳玉也跟著抬頭。只是他被捆地上,抬得費勁很,只能看到懸崖上,影影綽綽都是些凸出石頭。
陳玉忽然瞪大了眼,一張臉正遠處某處石頭上望著他。皎潔月色下,那臉出奇白,接著是一只加雪白胳膊,細細瘦瘦,倒像個女人。然后一晃,那臉已經(jīng)隱到了石頭后面,再看已經(jīng)看不見了。什么人能懸崖壁上亂跑,難道真見鬼不成。
陳玉覺得全身發(fā)冷,他轉(zhuǎn)頭看了看生死不明馬文青,心里嘆氣,也許,這次他好運氣到頭了。
老者看了很久,終于失望低下頭,說道:“看來還是不對,算了,將他放到鼎里,我們走吧。”
“阿爹,何必放他下去,反正有青龍環(huán)詛咒,他活不了多久——”一個男生叫道,陳玉聽出來是通路那個青年阿順。
“你懂什么!將他扔進鼎里,青龍環(huán)上詛咒力量才會越來越大。準備開啟祭壇?!崩险卟粣偟卣f道,那些人似乎很敬畏這老者,都不敢再說什么。
阿順看了看陳玉,欲言又止。
老者獨自走進祭壇中間位置,將一個臺子上圓盤樣東西轉(zhuǎn)了幾次。
巨大轟然響聲中,青銅祭臺中間部分慢慢開啟了一個方圓一米圓洞。陳玉就邊上,直覺得里面冷氣撲面而來。
他驚慌看看那群里,又看里面,里面黑乎乎,晃動厲害,還似乎有水聲?月色下,洞里有什么慢慢升了上來,圓形,有巨大蓋子,該是那青銅鼎了。
這時天上飄過云遮住了月亮,四周頓時黑了下來。陳玉卻清清楚楚看到,那鼎里巨大血紅色眼睛一閃而過。
陳玉拼命往邊上躲去,四周戴面具人忽然騷動起來。
“啊——”
“族長,看,那是什么?”
……
一個加蒼老聲音大聲喊了幾句,陳玉一點都沒聽懂。但是,這群人立刻跪了下去,恭恭敬敬拜了三拜,然后扔下陳玉和馬文青,迅速地順著青銅鼎周圍鐵鏈走干干凈凈。
寂靜夜里,青銅祭臺上安靜要命。陳玉僵著脖子慢慢轉(zhuǎn)過頭,懸崖上頭,站著個人,黑色頭發(fā),白色袍子飄動著,恍若月下仙人。
月亮就那個人身后,接著他從上面輕輕一跳,動作優(yōu)雅唯美。陳玉著迷看著,隨即吃驚張大嘴,這有多高?十米還是二十米,這個人居然就這樣跳下來了。
這人輕輕地跳到了青銅鼎上,正落到陳玉身邊,低下臉來看他。
陳玉也正抬頭去看,卻看地心底瓦涼,緊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前這個人,不久前,陳玉才告別了他尸體。
這個人,正是水晶棺里青年。青年依舊冷著臉,淡淡看著陳玉,白色袍子下,是從陳玉身上扒下去那身衣服。雖然兩人都挺瘦,但是這衣服青年穿上后就顯得又短又小。陳玉還注意到,自己襯衫胸口位置,撕裂口子。青年那個時候,確實已經(jīng)死了。
青年伸出手,拽起哆嗦著往后退陳玉,從陳玉包里翻出把折疊鏟,熟練地將繩子截斷。
陳玉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大哥,你是人是鬼?”
青年靜靜地抬起頭,說道:“那關你什么事?”
陳玉被堵說不出話,青年則是打量了他幾眼,略帶著些嫌棄說道:“祭品?給我,那就勉強收著吧?!?br/>
陳玉不禁淚流滿面:“不,您千萬為難,不用要了?!?br/>
“啰嗦?!鼻嗄臧櫰鹈迹州p輕一動,陳玉已經(jīng)被拎了回來。
“我餓了?!鼻嗄暾f著,低下頭,冰一樣臉湊近陳玉脖頸。
脖子上一麻,直到傳來曖昧吸吮聲,陳玉才知道,青年居然吸食自己血。
陳玉黑線了,僵尸和吸血鬼似乎不是一個品種?
“記住,我是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