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像是宿敵一般看著對方,要是眼神能殺人,兩人一定都被對方的目光直接送去火葬場了。
直到——
秦夭夭那邊的直播,因為主播被踹了一腳,重傷送醫(yī)而強(qiáng)制暫停……
江明野長嘆一口氣……
他恐怕是要連夜包空氣去了……
白釉卻沒有成竹在胸一樣,拉住了披著熊皮的江明野,
“干嘛去?”
“嗷~”【給你包空氣去,想辦法運出去,不然你被工商局執(zhí)法了……】
“不用,先給我做點飯。”白釉覺得小熊是真的進(jìn)化了,他的“嗷”,她完全可以聽懂。
“嗷~”【可以,但是你不能吃那么多,那么急了?!?br/>
“我差不多好了!”
“嗷~”【信你?別騙熊了!】
“我真的沒騙你,昨晚我昏昏沉沉的做了一場大夢,身上真的松快多了?!?br/>
江明野不“嗷”了,落寞至極。
別說昨晚,沒意思。
這次江明野給白釉做了軟爛的白粥,沒有任何多余的味道,純粹的,濃稠的米香。
簡單至極的人間煙火氣,卻足夠撫慰人心。
白釉這次吃的十分文雅,一只手壓住長發(fā),一只手拿著勺子,滾燙的粥蒸騰起虛幻的霧氣,將白釉照的更像是畫中仙子。
江明野看著她一頭青絲著實礙事,便乖乖站在她身后,用厚厚的熊掌給她編辮子。
初遇白釉的時候,就沒有見過她的母親。
她爭強(qiáng)好勝的,也沒有幾分女孩兒家的靈巧婉約,頭發(fā)長了,就直接剪短。
那樣美的一頭秀發(fā),每次都被自己剪的像是被狗啃了似的。
第一次,也是他為她挽發(fā)。
雜亂的頭發(fā)在他手中溫順極了,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穿過濃密的烏發(fā),青絲連著情絲,一雙素手,一頭青絲,竟那么輕易的纏住了兩人。
他又不是女孩兒,第一次的時候,只會辮兩個大辮子,一個玲瓏出塵的絕色神仙,頂著一個村姑頭,大殺四方。
后來他仔細(xì)學(xué),連最復(fù)雜的樣式,都能為她挽好。
白釉便也是從那時起,留了這一頭及腰的長發(fā),再沒有剪短過。
浮生若夢,一世癡怨。
他剝落滿身傷痕,她卻已然鳳凰涅槃。
如果不能合衣相倦,便盼著百年之后,合于一墳吧。
他從懷里拿出兩朵正陽綠雕刻的鈴蘭花,點綴在她的發(fā)髻之上。
白釉乖的如同初見,鈴蘭花相互碰撞,瑩瑩的鈴聲穿越過時空和狼藉……
他躲在熊皮里紅了眼眶,她端坐在飯桌前,小心地吹著熱粥。
星芒的直播是全天候的,雖然已經(jīng)很晚了,但是觀看量還是堪稱恐怖。
【媽耶,這熊真的成精了!】
【白釉今天好淑女,是我的乖女兒!】
【白釉,千萬別被秦夭夭激怒,我們根本不急,我們甚至根本不想要什么北極空氣,只要是你賣的,別管是什么,別管多少錢,我都會下單的!】
【我會永遠(yuǎn)永遠(yuǎn),毫無理由的支持你!】
【話說,最近空氣真的很不好啊,北城沙塵暴連著霧霾,我還換季大過敏,但是——我是不會給白釉添亂的,我不需要什么北極純凈空氣!】
【白釉,真的不考慮上熊熊抱抱的鏈接嗎?我真的好喜歡你身后那只巨大的毛茸茸??!】
彈幕沒完沒了的刷著,白釉越吃越快,很快,一鍋吃光,江明野跑到她面前,
“嗷?”【還要嗎?】
“不吃了,今天得搞事情,吃多了……哈欠,”白釉伸了個懶腰,紫眸凝著幾分水色,
“吃多了犯困,走!”
“嗷!”【你睡吧,我去想辦法給她打包北極空氣去?!?br/>
江明野把白釉抱到床上,裹進(jìn)小被子。
“別,別讓我挨到床!”
白釉一個利落的翻滾又站了起來,寒風(fēng)一來,卻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她緊了緊衣服,眸子里燃燒著灼灼火焰,大步邁了出去。
江明野早就安排自己的人開始準(zhǔn)備了,十四億份絕不是一個小數(shù),他都做好了連夜當(dāng)包裝工人的打算了。
白釉迎著寒風(fēng)轉(zhuǎn)過了頭,
“走呀?!?br/>
“嗷~”【去哪呀?】
“雪山之巔?!?br/>
“嗷?”
“別怕,我的熊,爬個雪山之巔都不敢?”
【為什么要去爬雪山之巔???】
【天殺的秦夭夭,她居然要把白釉逼死了!還帶著我可愛的小熊熊!】
【最后一鍋粥吃的那么溫婉,就是在跟咱們送別啊,嗚嗚嗚!】
【白釉,天神,千萬別想不開啊,不是錢的事,五百萬……呃,你要不開個水滴籌?】
【不用,白釉的詐騙款,需要賠多少,我雙倍付,秦夭夭你出來呀!】
江明野也要拉著白釉往回走,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白釉去睡覺,他動作快點,帶著包裝廠的工人,咬咬牙,沒準(zhǔn)兒真能弄出來……
“走快點走快點,一會兒誤了時辰?!卑子赃@個急脾氣催促著。
【嗚嗚嗚,白釉都挑好時辰了,就現(xiàn)在,陰日陰時,死后必化惡鬼,帶著小熊,纏死秦夭夭!】
【白釉,嗚嗚嗚,考慮一下,留下小熊吧,他還是個孩子呀!】
江明野一心進(jìn)廠搞包裝,白釉只能半推半拉扯著,把他帶到了雪山之巔。
那里是目之所至,最高的地方。
白釉微微笑了,這里還是她把江明野踢下來的地方呢。
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他……
一個凡人,定然早就出去了。
這里的暴風(fēng)雪,困她一個神,靜她一人心而已。
走了好,白釉只喜歡與孤獨為伍,實在不擅與情愛廝殺。
白釉將這點綺思揮散,與他并肩,站在了雪山之巔。
寒風(fēng)獵獵,撕扯著她的衣衫和長發(fā),長發(fā)被他挽了個隨云髻,額角的碎發(fā)帶著幾分破碎感,腦后的發(fā)髻卻帶著幾分剛毅。
白釉一身肌膚勝雪,烏發(fā)如墨,兩朵鈴蘭雪白翠綠,是最讓人不敢呼吸的傾世絕色。
【嗚嗚嗚,女孩子死前都會打扮的漂漂亮亮……】
【白釉,不要!】
【我現(xiàn)在就去暗鯊秦夭夭,沒有她你就不會被消協(xié)盯上!】
【江神!你出來啊,求你救救白釉吧!她要被逼死了啊,你在哪里?。俊?br/>
【是啊,江神快出來吧,求你救救她……】
白釉根本沒有搭理彈幕。
她一個人佇立在世界之巔,背負(fù)著手,萬物在她腳下,桀驁不馴,睥睨天下。
在所有人,包括江明野的錯愕之中,一股輕柔的風(fēng)圍著白釉,將她拖上了空中,她扔出來了什么東西,那東西快的像閃電。
狂風(fēng)怒起,卷著漫天的雪花,星芒世界級的高清攝像頭,也再無法拍攝到任何畫面,彈幕心急如焚,只能不斷發(fā)射:
【不!】
【別——】
【白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