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琴一把扯住轉(zhuǎn)身要走的茅子毅的手,楚楚可憐道:“茅大哥不要趕我走,我現(xiàn)在已是罪人,沒有什么去處可言了?!?br/>
茅子毅轉(zhuǎn)頭瞧著她眼眸中閃著的星星點(diǎn)點(diǎn),神色稍緩了下來,“那夜到底怎么回事?”
寶琴緊抓著他的手,聲淚俱下道:“茅大哥,我也不知為何會(huì)那般。我只知那夜賢妃娘娘要對慧修媛下手,我這才去找了你。誰知道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一醒來就是那般?!?br/>
她眼眸一閃,忽的抬頭道:“我知道了,一定是誰知道了賢妃娘娘的計(jì)劃,來了一個(gè)將計(jì)就計(jì)。你說對不對,茅大哥?”
茅子毅看著她期待的眼眸,心中亂做一團(tuán)。若是如她所說,能做出將計(jì)就計(jì)的怕是也只有慧修媛和瑛婕妤二人??墒菍⑺滤?,他怎么也不能相信。
寶琴看著他眼眸一點(diǎn)點(diǎn)暗了下去,心瞬間跌到了谷底。他果然不相信她的話!
她一咬牙,將茅子毅的手往前一推,轉(zhuǎn)身朝著柱子奔去。
茅子毅沒料到寶琴會(huì)有如此舉動(dòng),待晃過神來,她的頭已經(jīng)撞上了那堅(jiān)硬的柱子,他口中那句“不要!”也都遲了。
寶琴感覺自己的頭猶如炸開一般的疼,一股熱流從額頭流過眼睛,讓她睜不開眼來。但她暈乎的腦袋里不斷回響著茅子毅大呼的那一聲,滿滿的喜悅蓋過了疼痛。他的心里還是有她的!
茅子毅快步跑到她身旁,瞧著她滿是鮮血的額頭,轉(zhuǎn)頭朝外呼喊:“來人吶!來人吶!”
寶琴虛弱的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角,氣若游絲道:“茅大哥,別喊了,我本身背叛自己的主子,已是不忠不義之人,罪不可赦。大家憐憫,饒我一條性命,可我怎么又顏活在這個(gè)世上?!?br/>
說到此,她忽的劇烈咳嗽起來,“茅大哥,我在這世上唯一牽掛的就是你能原諒我,求你不要記恨我,好不好?”
她的手指無力的垂下,眼眸也望向下方,唯有一滴淚從眼眶脫落而出?!爸挥羞@樣我死也心甘了?!?br/>
茅子毅原本建立起來的所有的堅(jiān)固城墻,全被她這些話一夕之間毀成碎片?!耙磺卸疾皇悄愕腻e(cuò),這又何苦為此懲罰自己呢。”
寶琴泛起一絲苦笑,“可是我不死,又有何處可去呢?!?br/>
茅子毅眼眸暗了暗,沉思了一會(huì),才緩緩開口道:“只要你好好活下去,一切我都會(huì)幫你的?!?br/>
寶琴的手小心翼翼的覆上他的手,他的手顫抖了一下,但并沒有撤回去,這讓她心中一喜?!懊┐蟾纾銥楹未疫@般好?”
茅子毅躲閃開她熾熱的目光,將她小心翼翼的抱到床上,“你先好生休息會(huì),我去找郎中來?!?br/>
“好,我等你?!睂毲衮榭s在床榻上,神色若小女兒妝,殊不知配上她這臉的血,尤為的可怖。
茅子毅叫來了郎中,但也沒再進(jìn)去,他著實(shí)受不了寶琴那番目光的折磨。
他猶豫了半天,抬步去了臨華殿的正殿。
正殿的院中,慧修媛正坐在石桌上抄寫經(jīng)書,那般專心致志的模樣,讓茅子毅看了心中控制不住的一動(dòng),腳步像是被粘在了地上動(dòng)彈不得。
慧修媛抄累了一抬頭,四目相對,手上的筆一顫,潔白的紙上暈染了一大塊。她低下頭,將紙隨意皺成一團(tuán),扔到了一邊。
“紙沒了,去內(nèi)藏庫再拿些來。”她側(cè)頭吩咐一旁的宮人道。
宮人遲疑了一會(huì)兒,開口道:“奴婢想著殿內(nèi)好像還有些,不如……”
慧修媛容不得她拒絕,“本位叫你去你就去?!?br/>
“是,奴婢這就去?!睂m人忙應(yīng)聲道,臨走前還特意瞄了茅子毅一眼。
茅子毅遲疑地抬步上前,行禮道:“卑職參見娘娘?!?br/>
“茅侍衛(wèi)來,所為何事?”慧修媛頭也不抬道。
茅子毅一怔,口中是說不出的苦味?!氨奥殎恚肭竽锬镆患?。”
慧修媛抬起頭,直直的望著他,一字一句道:“關(guān)于誰的事?”
茅子毅手一緊,頓了好半天,才開口道:“寶琴姑娘的事?!?br/>
慧修媛輕笑了一聲,“原來是令夫人??!令夫人不是最近獲了大功,得大家賞賜,有何事能需要本位?!彼垌袧M是不屑。
茅子毅跪在地上,懇求道:“卑職求娘娘,讓寶琴姑娘來臨華殿當(dāng)值?!?br/>
慧修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厲聲叫他全名:“茅子毅!”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你不是不知當(dāng)日害本位之人是張賢妃,她作為貼身宮女又怎會(huì)不知、不參與。現(xiàn)在她是推倒了張賢妃,那也只不過是她自保之舉而已。你要本位將她要進(jìn)臨華殿,你知道自己再說什么嗎!”
茅子毅抬頭看著她滿是受傷的眼眸,心就止不住得疼了起來。他能抵抗住她的冷嘲熱諷、冷言冷語,卻扛不住她有一絲的受傷。
“是卑職多言了,卑職告退?!彼铀频碾x開了。
宮人也抱著紙回來了,與他撞個(gè)滿懷,手中的紙也掉在了地上,雪白的面上沾染了泥土,不復(fù)從前。
慧修媛瞧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愣舊心軟了下來,她緩步上前,似是看不見茅子毅一般,對宮人說道:“許久沒去太后娘娘處了,拿上本位抄寫的經(jīng)書,去太后娘娘處瞧瞧吧?!?br/>
宮人拿上經(jīng)書,快步跟慧修媛去了,唯留下茅子毅一人與那一堆臟亂的宣紙。
茅子毅此刻心中很是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從他開口那一刻,他們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萬劫不復(f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