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見到巴羅寨主已是三日后.
柳天黎來此的目的.正是為了尋找大哥留下的足跡.根據(jù)玉姨交給他的木匣子.唯一的線索就是雷沼.
其間.柳天黎也曾外出查看過.卻并未發(fā)現(xiàn)這滾云寨附近有什么沼澤地帶.
無奈之下.柳天黎也只得去尋求巴羅寨主.怎料自從三天前一場大雨突如其來后.巴羅寨主整個人就像消失了一般.怎么也見不到.
直到三日后的今天.才有人來到院子里.告知柳天黎等人.說是巴羅寨主有請.
于是乎.柳天黎等人才終于再一次見到巴羅寨主.
只不過短短三天時間.再見到巴羅寨主.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眼眸中也少了幾分精光.似乎這才是一個年逾半百的老人應(yīng)該有的面貌.
“幾位來了.”看到柳天黎等人來到.巴羅寨主急忙起身.一邊低語說著這不是問句的問句.
“不知寨主有請.是有何事.”夏卜靈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做足了俠士的舉措.
“不瞞幾位.老夫確有一事相求.”巴羅寨主也不含糊.重重地嘆了口氣.便開門見山地說了起來.
“想必幾位也聽說了雨神.不知幾位可還記得三日前那場大雨.”巴羅寨主有意將目光放在了段九清身上.片刻后才施施然移開.不待眾人回答又繼續(xù)說道.“在那之前.我們滾云寨正在舉行儀式.雨神大人將帶領(lǐng)我們走出困境.
“也就是那時候.幾位來到了滾云寨.那時.所有的寨民們都在祭臺處.加上連年干旱.任誰見了自然會以為此地已荒廢.唉.只是沒想到……”
說到此處.巴羅寨主卻突然欲言又止.止不住地嘆息著.夏卜靈忙追問道.“沒想到什么.”
“沒想到真的下雨了.”這一句本該是欣喜之語.然而此時此刻從巴羅寨主口中說出卻充滿了無奈.甚至有一絲恐懼.
“這不是挺好的嗎.說明雨神靈驗了啊.”夏卜靈不解道.
“好是好.但關(guān)鍵是雨神啊.”說著說著.巴羅寨主又是一聲重重地嘆息.直接移開了視線.
“雨神.雨神怎么了.”夏卜靈追問道.
這時.柳天黎注意到巴羅寨主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到段九清身上.心中便升起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于是試探性地問道.“寨主是認(rèn)為這場雨不是雨神求來的.”
聽聞此語.巴羅寨主一臉愕然地盯著柳天黎.話語直接給堵在了喉間.久久說不出來.
“不.不是.當(dāng)然不是.”好半天.巴羅寨主才回過神來.拼命地?fù)u著頭.
“那么巴羅寨主是認(rèn)為.此雨神非彼雨神.”柳天黎繼續(xù)問道.
“柳天黎你在說什么啊.什么此雨神非彼雨神的……”夏卜靈被柳天黎給繞得有些不解.
但這一次.巴羅寨主看向柳天黎.眼中閃過一抹復(fù)雜的光彩.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啊.”夏卜靈大為不解.還有些沒弄清楚.“等等.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啊.此雨神非彼雨神.是說……現(xiàn)在的雨神是假的..那真的雨神又是誰.”
柳天黎微微聳肩.示意著段九清.
“他.”夏卜靈當(dāng)即大呼.滿臉的不可思議.“怎么可能是九小子.”
“我.”反應(yīng)慢一拍的段九清也突然回過神來.一臉詫然的看著柳天黎和巴羅寨主.
“就是.柳天黎.你是不是糊涂了.”
“你忘了在來這的路上.九清一路吹奏的簫聲了.”柳天黎白了夏卜靈一眼.“還有.我們遇到的那幾個村民.當(dāng)時他們叫的什么.甚至是……”
“等等.你先別說了.讓我想想看.”夏卜靈抬手止住了柳天黎的話語.開始慢慢回想起來.“對哦.那一次就是九小子一給吹簫.天上就下雨了.三天前也是這樣.所以說.九小子才是真的雨神.那之前的雨神就是假的.”
雖然眾人心中都明白.但被夏卜靈這么直白地說出來.巴羅寨主的臉色還是一變再變.看向夏卜靈的神色也是恨不得一下子把他的嘴給堵緊了.
這般無憑無據(jù)的猜測推疑.畢竟也只是猜測推疑.若是被其他人給聽了去.恐怕他這個寨主之位.就坐不安穩(wěn)了.
“既然如此.寨主您就帶我們?nèi)粫怯晟?到時候讓我們小試一番.便真假立判.”
“不可不可.”見夏卜靈躍躍欲試.巴羅寨主忙阻止道.“雨神大人被寨子里的巫老們守護(hù)著.任何人都不得輕易接近.哪怕是我這個寨主.事先也得征得各位巫老們的許可.”
“巫老.難道我們還會怕他區(qū)區(qū)幾個巫老不成.”夏卜靈些微鄙夷巴羅寨主此時的惶恐.看來是沒見識過他們的真本事.所以小瞧了他們.
“夏公子有所不知.巫老們各個法力高深.絕非等閑之輩.而且在雨神大人居住的深雨樓也有著重重守護(hù)者.加上什么什么結(jié)界陣法.當(dāng)真是復(fù)雜嚴(yán)密得很啊.總之.要想當(dāng)面見到雨神大人.那可是難上加難啊.”巴羅寨主一臉苦悶.直一個勁地?fù)u頭.
“深雨樓.”夏卜靈的注意力顯然不在巴羅寨主所說的諸多難點上.反而疑惑起這深雨樓來.“深雨樓在哪里.我怎么好像從來沒見過.”
“這深雨樓外有結(jié)界.一般人根本就看不見.又何談知曉深雨樓樓在何方.”巴羅寨主眼眸中的精光一黯再黯.竟一點也沒有之前的光彩.
的確.如果不是柳天黎等人的到來.如果不是段九清陰差陽錯地吹奏一曲.巴羅寨主也不會懷疑雨神有疑.
只不過.雨神的真假究竟如何.誰也說不清楚.或許.段九清吹簫當(dāng)真就是一種巧合呢.
也正因此.巴羅寨主才百般猶豫.整整想了三天三夜才終于拿下注意.決定鋌而走險一回.不管怎么說.為了整個滾云寨的寨民.他都必須這么做.
若是事后證明了雨神真是假的.那就是為民謀福了；倘若.最后得罪了雨神大人.那所有后果也只需要他一個人來背即可.
兩相權(quán)衡.巴羅還是認(rèn)為值得的.
“既然找不到雨神.那就讓雨神自己來找我們.”就在這時.柳天黎突然說道.
“讓雨神來找我們.這怎么說.”
“煩請寨主告知.所謂的儀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雨神又是從何方出現(xiàn)的.以及.舉行儀式之時.雨神的面貌可曾得見.”柳天黎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
巴羅寨主細(xì)細(xì)思索了一下.便逐一回答道.“雨神大人就是阿巴莫.”
“阿巴莫.”
巴羅寨主緩緩點了點頭.徐徐道來.“阿巴莫從小就不會說話.整整十六年.我們也沒聽見他說過哪怕一句話.但就在半個月前.阿巴莫突然開口說了幾個字.雖然他說得斷斷續(xù)續(xù).但是我們還是聽清楚了.他說的就是雨神.”
巴羅寨主頓了頓.看向幾人.復(fù)又繼續(xù)說道.“此事一出.寨子里的巫老們立即得到消息.并且親自驗明了阿巴莫的身份.得出一致的結(jié)論.阿巴莫就是這一次上天派來拯救我們的神靈.
“十日前.巫老們就放出消息.說阿巴莫便是上天選中的神靈使者.將會帶領(lǐng)我們滾云寨走出困境.于是.三日前.巫老們號召起全寨的人.共同見證了雨神大人為我們求雨祈福.
“舉行儀式時.雨神大人會有一眾巫老守護(hù).從祭臺的正東邊出現(xiàn).隨后.雨神大人會降臨祭臺之上.一眾巫老會被屏退.祭臺之上只有雨神大人一人.如果站在近處.便能清清楚楚地看清雨神大人的面貌.”
柳天黎緩緩點頭.一邊思索著什么.良久終于回過神來.又問道.“這樣看來.那些巫老是傳達(dá)雨神旨意的人.既然如此.那些巫老們又居于何處.”
“實不相瞞.巫老們也是行蹤飄忽不定.老夫也不曾得知啊.”巴羅寨主據(jù)實已告.也不禁暗自苦惱.“不過.老夫倒是知道有一位巫老的住處.”
“哦.”聽巴羅寨主這樣一說.夏卜靈頓時好奇不止.“寨主不是說巫老們行蹤飄忽不定么.那寨主又是如何得知.”
“幾年前.老夫成為寨主之時.曾患過一場重病.正是巫璇句禾為老夫醫(yī)治的.平日里.寨民們患病都是由寨子里的郎中看診.但當(dāng)時.巫老們卻說老夫是中邪.這才得緣被巫璇醫(yī)治.”
“既是如此.還請寨主告知.這位巫璇所住何處.”
“巫璇就住在最西邊.靠近黑石林的地方.”巴羅寨主說完.忽又想起什么.趕緊提醒道.“對了柳公子.老夫還有一事相告.”
“寨主請講.”
“巫璇喜好清靜.所以在屋外也設(shè)置了陣法結(jié)界.一般人無法看見.到時候.幾位只需要取下一片黑石林中的樹葉.將其汁液涂抹眼上.就能看見巫璇的住所了.”
“好.多謝寨主了.”柳天黎想了一想.不知此后又要到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巴羅寨主.于是順帶問道.“寨主可否告知.雷沼位于何處.”
“雷沼.”巴羅寨主臉色疑惑.“老夫并未聽過什么雷沼.不過在黑石林中到有一片沼澤.不知是否是柳公子說的雷沼.”
柳天黎遲疑著點了點頭.幾人就準(zhǔn)備離去.巴羅寨主卻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叫住眾人.神情極為關(guān)切緊張.“老夫提醒幾位一句.可千萬不要進(jìn)到黑石林深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