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育將錢點了點,從中抽出兩百遞給王呈,說:“胖子,這是給你的。”
王呈愣了一下,疑惑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夏育笑道:“還能是什么意思,給你的中介費唄!值百抽二,這個規(guī)矩我懂。”夏育的老爸夏援朝是縣農機廠的廠長。廠里做銷售,一般都是給中間人百分之二的好處費。夏育小時候經常在廠子里玩,耳熏目染,也學會了不少東西。
王呈將錢推開,笑道:“我靠,死芋頭你還給我來這一手。咱們兄弟還用得著這個?你這錢我不能要。再說我爸給我的錢也夠花了?!?br/>
“兄弟歸兄弟,這個是生意。”夏育堅持把錢遞了過去,說:“你爸給你的錢是你爸的,這個錢你自己掙的,不一樣?!?br/>
王呈猶豫了一下,終于接過了錢,開心地笑道:“那好吧,就依你!芋頭,你快把剩下的錢收好,這么大一筆錢,可別弄丟了?!?br/>
兩人收拾妥當,正要走出店門,那個叫鑫鑫的女孩子突然跑出來,看著夏育欲言又止。王呈打趣道:“鑫鑫姐,你想說什么,不會是看上我們家芋頭了吧?”
“哼!”鑫鑫兇巴巴地瞪了王呈一眼,有些扭捏地說道:“夏育,你以后還有黃金賣嗎?”
夏育點頭道:“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會有?!?br/>
“那……”鑫鑫臉微微一紅,兩只亮晶晶的眼晴充滿期盼的神色,鼓起勇氣說道:“那,我可不可以掙這筆中介費?”
王呈在旁邊怪叫道:“不是吧!鑫鑫姐,你竟然要跟我搶生意。再說了,這家店都是你們家的,你收什么中介費?”
鑫鑫不好意思地說:“誰說是賣給我們家啦!像我們這種金店,生意是做不大的。要想大量收購出售黃金,還得走別的門路。我從小就看著大人倒騰這東西,在學校又是學貿易的,一定能幫你賣出更高的價錢!”
王呈不服氣地說:“別的門路我也知道??!”
鑫鑫反駁道:“可是你自己能搞定嗎?還不是要你爸出面?!?br/>
王呈一聽,頓時語塞。
鑫鑫又柔聲道:“再說你又不差錢,就當是幫幫姐姐吧!”
王呈無奈,只好說:“好吧,下一單生意就讓給你做。”
鑫鑫聞言大喜,兩只亮晶晶的眼睛又看向夏育。夏育笑道:“到時候你們商量著辦吧,誰出的力多,拿得錢就多?!?br/>
出了店,天已經快黑了。夏育原本還打算把物資采購妥當再回家的,現(xiàn)在看來是不行了。昨天就“失蹤”了一整晚,要是今天晚上又不回家,老爸老媽怕是真要發(fā)飆了。王呈見夏育帶的錢多,不放心,又送了一程才回。
等夏育回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被老媽好一陣埋怨。不過弄到這么大一筆錢,夏育心情大好,就只當沒聽到,晚飯美美的吃了三大碗后,連電視也不看,就躺在被窩里盤算該怎么花掉這筆錢。
前文說了,這筆黃金是礦上公有的。按慣例,其中三成歸老把頭,剩下七成則由大伙兒平分。不過,夏育并不打算把這筆錢全給礦上。他也是出了力的,理應從中分上一筆。但是,分多少好呢?
夏育想起之前跟孫老把頭,還有便宜老爹說起的買面粉的事兒。之前的算法把古兩和現(xiàn)在的市兩弄混了,算的不對,于是又重新算了一遍。
在太塔位面,一兩黃金可以買到800斤面粉。這個兩是古兩,孫老把頭給的五兩三錢黃金就可以買到4240斤。當然,這個斤也是清代的斤,大約在590克到600克之間。按最高的600克一斤來算,換算成現(xiàn)代的市斤則是5088斤。此外,還要考慮黃金純度的問題,至少得打個八折,也就是4070斤。
而在現(xiàn)代,賣掉黃金得到9900元,除掉給胖子的中介費之后,還有9700元,可以買6466斤面粉。兩者一減,等于是多買了2396斤面粉,折合人民幣3594元。夏育打算把這筆錢“截留”下來,算是自己的“運營經費”,剩下的6106元則幫礦上購買物資。
理清了這筆賬,夏育拿著計算器興奮地睡不著覺,整晚上都在想該買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就興沖沖去城里采購物資??紤]到要買的東西很多,他特地把自己的山地自行車給騎上了。以前讀初中的時候,天天騎著這車上下學,上高中改成寄宿后就很少騎了。
根據金礦的現(xiàn)狀,夏育打算給礦上買一批御寒衣物、糧食、工具和藥品,以及一些日用品,比如炊具、洗漱用品啥的。
現(xiàn)在礦上不算夏育就有二十八人,至少需要二十八套衣物。糧食方面,考慮到金工都是干力氣活兒的,食量大,就按每人每天一斤來算,一個月就是840斤。工具方面,每人一把鐵鍬要吧,還有淘金砂的篩子,上下碃眼的絞索、吊筐……然后還有日常用品和藥品,這樣算下來,六千多元好像不夠用啊。
“難不成還要把自己那份貼進去?”夏育苦惱地嘆了口氣,突然瞥見街頭的勞保店,心中一樂,哈哈,買勞保品不就便宜了許多?夏育小時候經常跟著老爸在縣農機廠玩,對于勞保品神馬的再熟悉不過了。
老式的軍用棉大衣,每件60元。這種大衣穿著挺暖和的,晚上還可以當被子,除了樣式太丑就沒有別的缺點了。工地上用的安全帽,8塊錢一頂,買的多還送口罩;長袖工作裝,衣服和褲子加起來40,買的多還能送雙手套;解放鞋,九塊錢一雙,買的多還可以再便宜5毛,并送軍綠色襪子一雙。哈哈,每人只要116.5元就可以從頭到腳“全副武裝”起來了。
糧食方面,夏育也不打算全買面粉了。既然孫老把頭說了要地瓜馕、棒子面,夏育打算給他們買些土豆,玉米面。土豆產量高,價格也便宜,要是在直接在農戶家里買的話,兩三毛都能買的到。玉米面也比較便宜,大概在六、七毛左右。當然,面粉也要買一些,誰叫山東人超愛吃面食呢。然后再買些菜油、調料,刀叉碗筷啥的,衣食兩個方面就OK了。
再就是洗漱用品,揀便宜的買,每人一套二十。藥品就跟上次一樣,多買幾瓶碘伏就行了。好在那些金工都是輕傷,沒有一個重傷。因為傷重跑不動的,都被清兵抓住砍了腦袋。
這樣算下來,總共才四千多塊。而且糧食不用一次性買齊。至于采礦用具,礦點都還落在清兵手上呢,現(xiàn)在運過去也用不上。加上篩子、吊筐又笨重,所以夏育打算過段時間再買了送過去。
東西買好后,雇了一輛三輪車運到城郊公路的小樹林邊上,就是上次穿越的那個地方。三輪車師傅雖然感到很奇怪,卻也沒有多問,把貨卸下來就走了。
夏育見四下無人,將二十八件大衣全拎上,正準備給穿梭機下達穿越指令,腦海里突然跳出一條信息——警告!能量嚴重不足,此次穿越后將無法返回。
靠,把夏育嚇了一跳。幸虧穿梭機及時提醒,要不然稀里糊涂穿過去就慘了。荒山野嶺的,到哪兒湊足一百度電?只是這才穿了幾次,怎么就能量不足了呢?
好吧,穿梭機解釋說,它之所以會落在地球上,就是因為飛船能量不足導致墜毀,所以之前它是沒有多少能量的,只剩下五衡多一點的能量,也就是相當于五百多度的電量。夏育撿到后,誤操作蓄能程序,但“充電”時間太短,僅充了兩百多度就中斷了。隨后夏育連續(xù)穿越了六次,能量都耗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只剩下“單程穿越”的能量。
沒辦法,夏育只好將買的東西都藏到小樹林里,但愿不會被人“順走”,然后帶著穿梭機去充電。一百度電看似不多,但如果在家里充的話,還是太明顯了。畢竟夏家一個月也才用一百多度電,要是一天之內就猛增一百度,容易被發(fā)現(xiàn)不說,搞不好還會把家里的電表給燒了。而且,充一百度也只夠穿越一次,最好能多充個幾百度,上千度,這樣才敢放心大膽地“穿”嘛!
想來想去,夏育決定還是用之前的“老辦法”,就是直接從高壓輸電線上“偷電”。他們家附近的那條輸電線,是勐溪水電站將電力輸往春城的主要通道,輸送功率高達20萬千瓦,全部截取的話,一秒鐘就能充55.5度電。當然,夏育不會那么沒品,讓小穿每秒鐘截個20度電就好了。
說干就干,夏育騎著自行車來到一處比較偏僻的路段。此處原本是縣五金廠的地盤,廠子早就破產了,也沒人愿意接手,因此附近很少有人經過。更妙的是,其中有座高塔較矮,輸電線離地面只有六米多。這樣的話,充電時就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
“嗶!”全部準備妥當后,夏育向穿梭機下達了蓄能作業(yè)的指令,一道激光很快照射在上空的高壓輸電線上。隨著一道明亮的電弧擊打在穿梭機上,強大的電流很快以每秒20度的速度涌入穿梭機內。幾百公里外,春城的電燈猛得一暗,各類應急電源紛紛起動。好在夏育也不貪心,充了兩三分鐘就停了,這些電量足夠他穿個二三十次了。
充完電后,夏育又匆匆趕往小樹林,見買好的物資都在,不禁松了一口氣。不過每次都在這里轉運物資顯然不合適,以后倒賣的物資多了,還得弄一個專門倉庫才行。夏育暗自做了決定,將物資背好,下達了穿越指令。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xiàn)在金工們藏身的山洞外面。由于位面之間的時間流速差異,這里已經是夏育離開后的第二天清晨了。
“芋頭回來了!”又是發(fā)子最先發(fā)現(xiàn),他興奮地迎了上來,幫夏育接過身上的棉大衣,笑道:“哎呀,芋頭,你可回來了,你爹和俺們都急壞了?!?br/>
夏育笑道:“買的東西多就耽擱了一陣。你等一下啊,我還得搬幾趟?!闭f完嗖的一聲就不見了,過了一會兒又拎著一大堆東西穿了回來。
發(fā)子正拎著棉大衣,傻傻地看著夏育消失在原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夏育又嗖的一聲出現(xiàn)在眼前,嚇得他差點沒把大衣給扔了。
“哎呀,媽呀!芋頭,你這也太嚇人。嗖的一下就不見了,嗖的一下又跳出來了?!?br/>
“哈哈……”夏育將手里的東西扔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等你習慣就好了!”說完,又嗖的一聲不見了,足足跑了五趟才把東西搬完。發(fā)子忙跑回去喊人來幫忙。
事實上都不用他去喊,金工們聽到動靜都走了出來。孫老把頭看著這么多東西,開心地問道:“芋頭,這些都是你淘換回來的?”
夏育點頭道:“嗯哪,按您的意思,俺給大伙兒每人買了一套衣褲,一件棉大衣,還有帽子、口罩、手套、鞋子、襪子。身上穿的東西都齊活了。然后還有洗漱用具,還有藥品。”又指著另一堆東西說:“這些都吃的,有兩袋五十斤的面粉,兩袋五十斤的棒子面,兩袋五十斤的土豆,另外還有菜油、調料,以及刀叉碗筷什么的?!?br/>
孫老把頭激動地點頭道:“好,好,好,有了這些東西,俺們就可以跟官兵耗下去,拖個十天半月也不成問題?!?br/>
夏尚武正在外面放哨,得知夏育回來了,也忙趕了過來,見夏育沒事,總算松了一口氣,又有些責怪地問道:“芋頭,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
“呃,這次買的東西比較多,就耽擱了一陣?!毕挠忉屃艘痪?,又問道:“爹,你傷口好些了嗎?”
夏尚武笑道:“多虧你買的藥,都已經結笳了。”
夏育歡喜道:“那就好!”
孫老把頭見他們父子說話,就張羅著讓金工洗澡,把新買的衣服換上。呃,你問大冷天怎么洗?當然是在小溪里洗啦。金工們自打開春就站在溪水里淘金,非常抗凍。只要不泡在水里,擦洗一下自然沒問題,很快就全部洗好并換上了新衣服。雖然有幾個穿著不太合身,但大伙并不在意,一個個咧著嘴開心不已。隔老遠就聽他們七嘴八舌地說道:
“這是啥布料,也太挺括了!”
“是哩,不光挺括,還結實著呢,以后挖金就不怕磨破了?!?br/>
“這棉大衣真厚實,這得用多少棉花?。 ?br/>
“那新毛巾你們用了嗎,真軟和啊!比麗春院用的都好!”
“呸,你小子盡吹牛。就你窮成那樣,啥時候去過麗春院???哈哈……”
……
不一會兒,大伙兒都換好了,歡歡喜喜地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說道:“老把頭,夏大哥!”
孫老把頭拈了拈胡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問道:“都換好了?”
眾人齊聲道:“都換好了!老把頭,您也去換吧,俺們給您老專門燒了一鍋熱水?!?br/>
孫老把頭擺手道:“俺不急,尚武,你先去換吧,你身上有傷,洗熱水好些。”
夏尚武笑道:“俺就不用洗熱水了,俺這身體,不怕冷!”又對夏育說道:“芋頭,那你就在這兒呆著,爹先去換衣服。”
孫老把頭見夏尚武不肯用熱水,只好自己去洗了。
等老把頭和夏尚武一走,金工們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道:“芋頭,這些都是山神爺賞的嗎?”
“這個,”夏育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們實情,說道:“準確點說,是從山神爺那里買來的?!?br/>
“買的?”眾人都愣了一下,都在想芋頭哪兒來的錢。
夏育點頭道:“嗯哪,這山神爺的東西也不能白給??!這些都是老把頭用金子讓俺從山神爺那里淘換回來的。”
“搞了半天,都是金子買的??!”
“怪不得衣服這么得勁呢!”
有一名老金工叫張順福的,有些心痛金子,惋惜地說:“哎,芋頭,你張大伯可得說你幾句了。你買東西就撿便宜的買?。∧阗I這么好的衣裳,那得花多少金子?。 ?br/>
另一名金工段有財也說道:“是哩,俺們窮挖金的,穿這么好的衣服,不是糟賤東西嗎?”
就連鐵牛也有些不滿,埋怨道:“唉,芋頭你看俺們挖金多苦啊,就想多攢一點捎回家。這全換成衣服不是太可惜了,你以后買東西可得幫我們省點??!”
夏育聽了心里好不愧疚,事實上這就是撿最便宜的買了,而且他還“截留”了三千多金款。雖然自己是出了力的,但金工們這么凄慘,自己還賺他們的錢,是不是太“缺德”了?
“哎,哎,哎!”金工李永貴見大家都在說夏育的不是,忍不住打抱不平道:“你們這是啥意思啊!端上碗吃飯,放下筷子就要罵娘??!要不是芋頭幫你們,你們能買到這么好的衣服?別把人家好心當成驢肝肺!要不是芋頭,大伙連吃的都沒有了。人都餓死了,拿著金子有個屁用!”
大伙兒一聽,都不好意思說什么了。
張順福紅著臉說:“芋頭,俺不是怪你,你甭往心里去?!?br/>
夏育也有些尷尬,主要是心虛,忙解釋道:“張大伯,俺明白您的意思。這些東西其實都不太貴,賣金子的錢還沒花完,只用了一半。剩下的錢,俺想等咱們找到新的礦苗以后,再買些采礦的家伙式運過來。以后采的金子多了,大伙兒攢的就多了?!?br/>
眾人一聽,都歡喜地點頭道:“那就好!”有幾名金工不放心,還特意叮囑道:“芋頭,那下回可千萬別買這么好的東西了,撿最便宜的買就行?!备愕孟挠扌Σ坏?。
沒過多久,夏尚武換好衣服出來了。大伙兒一看,嚯,這棉大衣穿著還真精神!這種老式棉大衣是按軍大衣的樣式造的,軍大衣又是仿的毛子軍服。越是身材高大魁梧的人穿著才好看。
大伙兒紛紛喝彩道:“夏大哥,真精神啊!”
夏尚武拱了拱拳,笑道:“哈哈,多謝弟兄們抬舉!”
等大家玩鬧了一陣之后,夏育偷偷將夏尚武拉到一旁,說:“爹,俺給你說個事兒?!?br/>
夏尚武奇道:“啥事兒?”
夏育低聲道:“俺可能要去山神爺那里住上一陣子,可能要呆個十七、八天?!鼻拔恼f了,他們學校是兩個星期一放,一次只放兩天,也就是要在學校呆上12天。而太塔位面的時間流速是主位面的1.5倍,那就是18天了。雖然夏育不想去上學,但眼下不得不去應付一下。
夏尚武身軀猛得一震,驚問道:“是那山神爺逼你給他做事?”
“不是,俺,俺在那邊學些東西?!毕挠行┬奶摰亟忉尩?,又遞給夏尚武一包東西,里面有兩支手電筒,一把彈簧刀,一雙登山鞋,還有一個激光筆。這些都是他自己出錢買的,沒有記在金礦的賬上。那個激光筆和其中一支手電是給葛瓦大伯,他打獵一定用得上。
夏尚武神色有些痛苦和無奈,雙拳緊握,過了半晌才說道:“芋頭,你千萬別委屈了自個兒。要是那個山神爺對你不好,你就回來跟爹講。什么神仙鬼怪,你爹都不怕!”
“爹,俺,”夏育聽了也有些難過,哽咽道:“俺在那邊過得挺好,你自己多保重。俺有空的話,會回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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