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拉倒吧。央視平臺你以為是什么？別說你這是周播，就算你把劇全部拍完他們也不一定看得上，他們的要求高著呢。央視這個平臺就跟你要的坦克一樣，有關(guān)系都不一定能搞來?！?br/>
    “那算了，其實我也沒抱太大希望?！睂O曉天心里早有準(zhǔn)備，倒也沒有太失望，“那其它平臺你能介紹一下嗎？你不是到處投資嗎？”

    王浩然哭笑不得：“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空的，你趕緊把劇拍出來吧，人家要買你的劇也得看到片子啊?！?br/>
    “呃……好像也是?！?br/>
    兩人又聊了一會，王浩然也回去了。

    “200萬?！睂O曉天有些苦惱，不知道后面這筆錢能不能籌集。但想到第八制片廠有可能會出資，他又放松了一些。

    如果實在沒辦法，那也只能邊拍邊籌錢了，兩百萬省著點用，拍個七八集十來集應(yīng)該是沒有問題的。到那時候應(yīng)該會有很多人提著錢找上門來的。

    其實他也知道王浩然對這部劇沒有什么信心，愿意出兩百萬多多少少有一點不好拒絕的成分，剩下的八成是看在他過往能力的面子上，這兩個原因結(jié)合起來，他才愿意投兩百萬試一試。不然，恐怕還真會如他剛才所說直接轉(zhuǎn)身走人了。

    不過他也不在意，商場嘛，哪有那么多人情世故，如果不是他對這部劇非常了解，換位思考一下，恐怕他兩百萬都不敢投。

    一沒劇本二沒經(jīng)驗，又是邊拍邊播，而且還沒有一個大牌明星，甚至連播出平臺都沒著落，這怎么聽怎么懸啊。

    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到了凌晨。

    孫曉天想了想，拿出手機播通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孫曉天？”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傳來一個不確定的聲音。

    “余大哥，是我，還沒睡吧？”

    “沒……怎么了？”

    “現(xiàn)在方便嗎？出來一趟，有事要跟你說。”

    那邊沉默了幾秒，說道：“我……我在火車站呢?！?br/>
    “火車站？接人嗎？”

    “不是，我要回老家了?！庇嘁Φ穆曇粲悬c落莫。

    “回老家？”孫曉天嚇了一跳，聲音陡然提高，“沒上車吧？”

    “沒，還有半小時。”

    “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了，但是你先別上車，我馬上過來找你，好嗎？在那里等我！”

    “怎么了？”

    “有大事找你，千萬別上車啊。”孫曉天掛了電話，奪門而出。

    深夜的交通比白天好了太多，半個多小時后，他出現(xiàn)在了火車站的候車大廳。

    他撥通了余姚的電話：“余大哥，你在哪呢？沒看到你啊?！?br/>
    “我在外面的廣場上，這就過來?！?br/>
    “你在那里等我吧，我過去。”孫曉天問了一下廣場的位置，小跑著過去。

    外面廣場上，孫曉天看到了余姚，一條休閑褲，配一件有些皺的短袖襯衫，右手拎著一個小背包，里面裝的應(yīng)該是他在京都的全部家當(dāng)。

    他就這樣站在廣場上，默默的跟孫曉天對視。

    “遇到什么事了？”孫曉天走過去。

    余姚攤攤手，語氣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傷感：“混不下去了，認(rèn)清現(xiàn)實了，夢也該醒了。”

    孫曉天暗松了一口氣，幸好他不是家里有什么事非得回去不可，不然他還真不好開口讓他留下。

    “你就準(zhǔn)備這樣灰溜溜的回去？”

    余姚自嘲一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孫曉天看著他：“我有個劇，需要一個角色，你有興趣嗎？”

    余姚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最遲三天后就要開拍了，我覺得你很適合這個角色?！?br/>
    余姚反應(yīng)過來：“你……不是在安慰我？你麾下不是很多藝人嗎？”

    孫曉天沒好氣道：“這大半夜的，我閑著沒事去睡覺不好?。縼砀汩_玩笑？”

    余姚盯著他看了一會，沉默了。

    孫曉天抬頭看著寧靜的夜空，慢慢走向廣場中央。

    余姚心思不定的跟在后面。對于演戲，他是已經(jīng)徹底的死心了，知道自己再怎么撲騰也弄不出什么水花，不然也不會以這樣的姿態(tài)回去。他不知道孫曉天找他演什么角色，但他心里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熱情，他不會認(rèn)為有很好的角色落到自己身上。

    一方面，他自己也很不甘心以這種方式落幕。另一方面，他又很擔(dān)心自己重燃的希望最后又只能黯然退場。

    這種絕望的滋味他真的不想再品嘗，但現(xiàn)在這種糾結(jié)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你以前演的一些角色我找出來看過，雖然只有幾秒鐘的露面，但我覺得還不錯。你要是就這樣回去，我覺得挺可惜的?！?br/>
    沒錯，余姚是孫曉天這幾天逛劇組認(rèn)識的一名群演，有演技，夠努力，是孫曉天欣賞的人，上一世孫曉天欣賞這種人但是更多的是無力幫助，這一世，自己有能力當(dāng)然就愿意給他們這個機會，所以就留了余姚的電話號碼！

    孫曉天的聲音不大，但卻很有力量。

    “我要給你的這個角色份量很重，拍完這部戲后我不敢保證你能大紅大紫，但讓你在這個圈子站穩(wěn)腳還是沒有問題的，你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回去也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你有更大的野心，我們好好商量一下，讓你在一線明星的陣營中擁有立足之地也是沒有問題的。”

    余姚抬起來頭，眼中光芒閃爍，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打動了他。

    孫曉天在一個空曠又安靜的地方停下，回頭看著他：“談?wù)劊俊?br/>
    余姚借著淡淡的月光盯著他看了半分鐘，看著他不像作假的神態(tài)以及誠懇的眼神，他最終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

    夜已深，很安靜。

    兩人就在旁邊的草坪上坐下，細(xì)聲交流，聲音輕得就像是生怕會打擾到邊上已經(jīng)熟睡的蚊蟲。

    大部分時間是孫曉天在說余姚在聽，余姚偶爾會帶著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目光問上一兩句。

    他們聊了很久。

    然后，余姚起身離開，出了車站。

    孫曉天還坐在廣場的草坪上，遙望著漫天星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

    孫曉天踩著上班的點出現(xiàn)在柳隨風(fēng)公司。

    “你這是一晚上沒睡??？”看到兩眼通紅的孫曉天，柳隨風(fēng)很吃驚。

    “差不多吧?！睂O曉天沒有時間客套，開門見山道：“隨風(fēng)哥，你還記得前兩天我跟你說的那部軍旅劇嗎？”

    “記得?！绷S風(fēng)明白了什么，問道：“你為這事來的？”

    “對，場地裝備之類的都已經(jīng)談妥了，現(xiàn)在就缺錢了，你有興趣嗎？”

    “坐下說坐下說?！绷S風(fēng)指了指邊上的沙發(fā)，又讓秘書幫他泡了杯咖啡，才問道：“跟我詳細(xì)說說?！?br/>
    孫曉天把應(yīng)付王浩然的那套說辭又重復(fù)了一遍。

    “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柳隨風(fēng)的反應(yīng)比王浩然還要大，臉上全是匪夷所思的神色。

    邊拍邊播？

    沒有完善的劇本？

    沒有一個大牌？

    全是男人的戲？

    還要在一個半月內(nèi)播完？

    這不是開玩笑嗎？

    柳隨風(fēng)伸手扶額，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孫曉天知道他在想什么，說道：“隨風(fēng)哥，我知道這聽起來不太靠譜，但你相信我，我有把握讓這部劇成為一部很有影響力的戲?！?br/>
    “軍旅劇的受眾面本來就沒有都市劇愛情劇那么廣，現(xiàn)在你這戲里連一個大牌一個女角色都沒有，這里就損失了一大批觀眾，就算是大導(dǎo)演陳樹里也不敢這么干啊，你還真是……”柳隨風(fēng)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他。

    你劇情有趣又怎么樣？

    這樣的劇能有人看嗎？

    “隨風(fēng)哥……”

    孫曉天想說話，柳隨風(fēng)擺了擺手，說道：“大熊啊，在商言商，不是我說你，你這已經(jīng)不能說用大膽來形容了，這壓根就是空手走鋼絲啊，太危險了！”

    “隨風(fēng)哥……”

    柳隨風(fēng)再次打斷：“在影視圈里，我的經(jīng)驗可以說是比你豐富得多，有時候光看劇本或是故事我們就能大概的猜到它的收視率或是票房，你說你好不容易能把場地裝備談妥，你怎么不寫一個好點的本子呢？要不，你把劇本改改？”

    “這劇本真的很好?！睂O曉天感到一陣無力。

    “大熊，我知道你的能力。但你還年輕啊，不能太想當(dāng)然，還記得當(dāng)初，我也經(jīng)常看你直播，有時候你也該聽聽我們這些老家伙的意見?！绷S風(fēng)苦口婆心的勸說，語氣里并沒有譏諷他或是小看他的意思，“我說一句不太好聽的話，如果照著這個想法的把戲拍出來，有沒有平臺肯播恐怕都是個問題。”

    孫曉天在心里苦笑，知道今天恐怕是要白來了。

    “作為一個過來人，我也不怕明確的告訴你，你這樣的本子真的很難拉到投資。如果你真要拍這樣的劇，我這邊就只能跟你說聲抱歉了。你要是愿意改改劇本，我們可以好好談?wù)?，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兩個編劇，在最快的時間內(nèi)幫你改好?！?br/>
    “隨風(fēng)哥，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他也能聽出來他誠懇的態(tài)度，知道他是真心替自己著想?！拔抑滥?jīng)驗豐富，但我覺得有時候我們也不能一味的按以前的套路走，嘗試一下創(chuàng)新我覺得還是很有必要的。這也是我們年輕人該干的事，難道隨風(fēng)哥你已經(jīng)忘記了當(dāng)初的那個你了嗎?！?br/>
    柳隨風(fēng)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行，隨風(fēng)哥，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你了?！睂O曉天起身。

    在這一瞬間，柳隨風(fēng)心里莫名有點動搖，剛才孫曉天的幾句話讓他有些觸動?？上訐u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他馬上又回歸到了商人的角色。站在商人的角度，這部劇根本不值得投資。

    “大熊，你不會怪我吧？”柳隨風(fēng)打趣道。

    “哪能呢?！睂O曉天笑道：“生意嘛，談不攏也是很正常的事，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br/>
    柳隨風(fēng)笑了起來：“好，希望下次我們有機會再合作，我也希望這次是我看走眼了。不過我還是要再勸你一句，把劇本改改，加一點商業(yè)元素進(jìn)去，不然，你這次恐怕真要摔大跟頭。當(dāng)然，我可以私人贊助你！”

    “那不必了，隨風(fēng)哥我來找你就是以商人的立場，不會以私人的身份。我不接受你的建議?！睂O曉天笑著搖頭。

    “我就知道會白說?！绷S風(fēng)無奈搖頭，心里忍不住替他感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