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多么長的路,總有走完的時候。
人生本就是路,一條長路,32可依然會有終點。
何況,蕭一劍跟白印雪走的路還不算太長,騎馬才半個時辰,步行也不到三個時辰。
他們已到了江邊,對岸就是揚(yáng)州,過了江,也就是他們分別之時。
白印雪很懊惱自己現(xiàn)在有一種難舍難分的感覺,而且,是對這個認(rèn)識才不到一天的陌生男人。
蕭一劍活到現(xiàn)在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時間都待在女人的床上??伤麖膩頉]有對哪個女人有過眷戀。眼前這個女人卻讓他有了一種說不清楚的依戀。
如果一個男人追求女人的最終目的只是為了得到她的身體,那么,在”千方百計”得到之后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這有點得不償失,蕭一劍并不是一個有耐心追求女人的男人,但蕭一劍也有一種男人的通病,他覺得男人征服女人的最佳途徑就是把她壓在身下,淋漓盡致地征服她。可對白印雪他沒有這種感覺,白印雪太純潔太干凈,她就如剝了殼的熟雞蛋那樣潔白無瑕。他只是想靜靜的看著她,甚至舍不得碰她,不舍用“殘忍”來蹂躪這樣一位女子。所謂”憐香惜玉”當(dāng)如是。不過,若是一個女人真的愛上你,她就需要你去“殘忍”,你若是憐香惜玉,她反而認(rèn)為你沒出息。
白印雪還沒有真正領(lǐng)略過愛情,她只知道,如果要跟這個男人分開,她會有點點難受。
其實,女人有一種男人沒有的本事――預(yù)感。
白印雪現(xiàn)在就有一種預(yù)感,她跟這個男人肯定會有故事。
女人的預(yù)感不像男人的“預(yù)感”那么自作多情。女人不會隨隨便便的預(yù)感,當(dāng)她在“預(yù)感”一個男人時,她肯定跟這個男人有過接觸。男人卻卻不同,哪怕只是不經(jīng)意間跟一個陌生女人眼神接觸,他會“預(yù)感”對方喜歡他,甚至,不自覺的開始惺惺作態(tài)。
行至江邊,一位頭帶斗笠看不清面貌,身著蓑衣的老船夫搖著扁舟緩緩駛來,老船家當(dāng)然是受蕭一劍招呼而來。待船近岸蕭一劍欲登船之際老者罷手道:“先給銀子后過江!”
白印雪接口道:“老船家,您還怕我不給錢啊?!闭f著,她遞給老者一錠碎銀子。
老者接過錢,道:“有了酒錢,江河湖海都可以去得,上船吧?!?br/>
蕭一劍站立船頭,遙望對岸。
白印雪坐在船中,盯著蕭一劍的背影。
他們都在沉思。白印雪沉思即將要分別這個男人,是不是要跟他說點什么。蕭一劍此刻沉思的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從船離岸開始,他就感覺有一點不對勁………
嗅覺敏銳的人確實有這樣一種本事,能從風(fēng)平浪靜的表面感覺出一種即將到來的風(fēng)波。就像人們常說的“左眼跳喜,右眼跳災(zāi)”,也算是一種預(yù)感。比如說,最親近的人在外有了災(zāi)難,作為對方哪怕在千里之外都能感覺出一種“不詳”。就如夫妻,就如母子。這種感覺說不出所以然,但卻不能忽視它的存在。
這屬于一種與生俱來的本領(lǐng),蕭一劍就有這種本領(lǐng)。
船至江心,老者突然停止劃槳,周圍有五六條帶棚大船靠近,蕭一劍眉宇間殺氣凝聚,老船家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對著白印雪道:“白小姐,老朽受人之托邀請請去花船一聚,還望白小姐屈尊前往?!崩险哒f完用手指著正在靠近的那條最大的棚船。
白印雪驚訝地看著老者道:“您早就認(rèn)識我!你是故意帶我們來見你們主人的嗎?”
老者搖搖頭,道:“非也,他不是我的主人,老夫也不認(rèn)識他,只是幫他帶句話罷了?!崩险哂謬@口氣道:“你確實漂亮,可我已經(jīng)老了…”
老了!是一種蒼涼,無論年輕時多么風(fēng)流,老了欲望就會減退,甚至是消失殆盡。就算對女色還有一點殘留的欲望,也絕沒有年輕時那鍥而不舍的行為,最起碼,不會像年輕人那樣為了女人去跟別人打的頭破血流。
白印雪愕然,臉上有了嫣紅。
被一個年齡都可以當(dāng)自己爺爺?shù)哪腥丝滟澝烂?,這種感覺不是每個女人都能體會的。
“那人是誰?”白印雪輕聲問道。
老者道:“你上船不就知道了嗎!”
白印雪看著那條龐大而又威嚴(yán)的大棚船,她在想:這條船上是什么人,自己認(rèn)不認(rèn)識,他為什么要見我?
蕭一劍突然從船頭轉(zhuǎn)身,盯著老者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就是昔年號稱“水上閻王”的岳鐘”?
岳鐘,五十年前是江湖中水路最厲害的角色,在岸上光憑武功他可能不是最厲害的,若是在水里,幾乎沒人能敵得過他,他能在水里待上半個時辰不呼吸,就憑這一點他就足可以排為水路第一。他年輕時不僅風(fēng)流,更是殺人無數(shù),誰要在水路得罪他那就是死路。很多江湖人自認(rèn)為武功高強(qiáng),在岸上并不買他的賬,可一旦在水里交手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他的屬下會首先在水里搗爛你的船,讓你無“立足之地”,等你落入水里,主動權(quán)只能由他決定。水路又是來源最廣的“路子”,山路崎嶇或有土匪橫行你還可以彎路走別處,可這水路往往都沒有選擇。在他三十五歲時,他的名氣就已傳遍于江湖,他自己用不著再出手,交由屬下打理,每天日進(jìn)斗金。
只要拒絕交買路錢的人往往都會因他搗爛船只,全軍淹水覆沒,一死就是一船,所以,江湖中把那些淹死的性命都算在岳鐘身上。盡管他沒有下令殺死一船人,但溺水而死的人的賬也全部被江湖人都算在他的身上,因此,他得了一個活閻王的稱號。
他十幾歲闖蕩江湖,三十出頭功成而退,五十年后的今天,他居然又重出江湖了。
老者嘆口氣道:“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今年我已整整八十,想不到還有人知道我。接著,他又看著蕭一劍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我退出江湖時,你還沒有出生,我們也并沒有見過?”
蕭一劍道:“除了岳鐘,誰還能靠一雙手把船劃得這么快,又有哪個八十多歲的人還能劃船?”
岳鐘道:“看來,你對江湖中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了解的不少。不然,也不會記得我岳鐘?!?br/>
蕭一劍冷冷道:“我只是很好奇,這個能指使你的人,到底是何許人物………”
岳鐘道:“沒人指使我,只是替天行道,人人有責(zé)…”
蕭一劍冷笑道:“要你親自劃船也是替天行道?”
岳鐘看著白印雪道:“我親自劃船只是想見見江湖第一美女的風(fēng)采?!彼D了頓又嘆道:“雖然我老了,但看看美女總不犯王法吧!”
白印雪又是一陣臉紅。
蕭一劍看著江水里突然出現(xiàn)了許多密密麻麻的小竹筒,他明白這些小竹筒是人在水下用來吸氣的工具,每一個小竹筒下面都有一個人――來殺他的人!只要蕭一劍落水,就兇多吉少。
他盯著岳鐘道:“叫這些水下的人都上來吧,他們沒有機(jī)會,我根本就不會落水?!?br/>
白印雪這才注意到水里的竹筒,她還是沒有明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滿腹疑團(tuán)…
岳鐘道:“年輕人太自信不是件好事。”
說話間,花船已到小舟邊?;ù弦延袃扇舜钪粔K木板在花船與小舟之間,其中一人道:“白小姐,我家主人邀您上船一聚?!?br/>
白印雪還想說點什么,卻被蕭一劍先開口:“她為什么要跟一個不認(rèn)識的人,去一條從來沒有上過的船!”
白印雪又在看著蕭一劍,從蕭一劍的嘴里聽出了對自己的關(guān)懷。
“哈哈哈…我們是朋友,當(dāng)然可以相聚?!被ㄓ裣蝗粡拇锍鰜砉笮Φ?。
白印雪看見花玉溪有一種掩飾不住的驚喜:“花大哥,你怎么來了?”
花玉溪瞪著蕭一劍道:“印雪,我是來為伯父報仇的,他,就是蕭一劍……”
……………………
花玉溪沒有任何預(yù)兆直接告訴了白印雪這個結(jié)果,目的就是要白印雪對蕭一劍的好感瞬間崩潰。今早,他就接到密報:白印雪跟蕭一劍在一起,但白印雪似乎不知道蕭一劍的身份,他們在一起有說有笑,關(guān)系密切……
這樣的密報令花玉溪無法忍受,他立刻派人找到岳鐘,要他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人手在這個去揚(yáng)州的必經(jīng)渡口。
可岳鐘又怎會聽一個后生的安排?所以花玉溪先飛鴿傳書慕容仇,由慕容仇出面相邀,另加十萬兩銀子的酬勞這才請動了岳鐘。
那些船上的黑衣人,包括水里的“竹筒人”大都是岳鐘的弟子,只有小部分是慕容仇擇近請來的江湖人。
從得到密報到現(xiàn)在安排好”十面埋伏”不到三個時辰,可見花玉溪心思縝密到了各種程度。
從花玉溪口中得出這個消息白印雪此刻已無限意外,無限震驚,她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