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下葬后,我已無力去面對師傅以及姬家其他人逝去的慘狀,因此飛快逃離了。
去尋賀儒的路上,我見到了官府貼出的公文,說是姬家大火被撲滅后,官府派人去查,發(fā)現(xiàn)姬家上下皆成焦炭,無一人逃出生天。
且千年靈芝不知所蹤。
果然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且民間有傳言,說前些日子端陽皇八子祁冉曾出宮,回來后全身都有燒傷,如今正躺在床上養(yǎng)病。
端陽皇久病將崩,祁冉回宮后,不知為何,千年靈芝被用在了端陽皇的藥里,端陽皇當即能夠下榻行走,重新生龍活虎起來。
翌日,祁冉被封太子,監(jiān)國本,賜居太子府。
我用采來的那筐藥材換了盤纏,在一間茶鋪買水潤喉的時候,聽到了這個消息,當即用指甲在桌上刻下了“祁冉”二字,直刻到雙手血肉模糊。
我愣愣地盯著手指看,眼淚一滴一滴無意識地滑下,滴在傷口上,生疼。
祁冉,祁冉。
他定是為了在端陽皇面前邀功,搶了姬家得到的靈芝,還怕有朝一日會被告發(fā),于是燃了一把火,滅了姬家的口。
姬家上下五十三口,無一人得以生還。
我把祁冉的名字記在心里,默默地念。每念一次,都恨不能把他生吞扒皮,同歸于盡。
夜夜阿姐臨死的慘狀入夢,我驚醒過來,恍惚覺得自己該隨他們而去,也會想起祁冉之名,如此安慰自己道:“需報了仇,報了仇再去尋爹娘師傅與阿姐?!?br/>
我會錯了阿姐交給我玉牌的意思,尋到賀儒表明身份之后,與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一起去找祁冉報仇吧?!?br/>
賀儒當時也不過十七八歲的稚嫩少年,鬼醫(yī)之名還未遠揚,聽見我說話,第一件事就是摸我的額頭:“小丫頭莫不是燒糊涂了吧?”
他把我?guī)У晋Q陀山,耐心同我道:“你阿姐給你玉牌,讓你來找我,是想讓你來學醫(yī)術(shù),不是讓你去給他們報仇的明白嗎?”
賀儒與我分析利弊:“就算是祁冉干的,咱們平頭百姓,遇見太子,也只能認栽。你現(xiàn)在是了無牽掛,我呢?我身后有賀家,要是東窗事發(fā),你讓那么一大家人往哪里跑?”
我表面是被說服了,只是每夢魘一次,心中對祁冉的恨就深一分。
我在鶴陀山呆了三個月,每日除了學習醫(yī)術(shù),就是想象祁冉的死法,最后實在惱怒賀儒的不作為,趁著某日半夜,偷跑掉了。
我跑到京都,見了人就打聽太子的事,以為這樣就能把祁冉引出來。只是后來引出來的卻是新封楚王,祁姚。
他臉上笑瞇瞇的,搖著一把扇子,捏我的臉:“小妹妹打聽太子做什么?”
我覺得他的眼神十分冰冷可怖,不自覺吐露了實話:“我要找他報仇?!?br/>
楚王聽完我的訴說,“啊”了一聲:“我就說皇弟這次所為太過,竟造了如此多殺孽?!?br/>
他像要把我臉上自己捏出來的痕跡統(tǒng)統(tǒng)揉掉似的:“其實我也看他不順眼很久了,不如我來幫你報仇吧?!?br/>
“真的嗎?”當時我連眼睛都發(fā)亮了。
“我有個計劃,不過,時間可能要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