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記》（正文第二十一章金雪靈貓）正文，敬請欣賞！

    ()這時，那莫善在旁邊緩緩說道：“方兄弟瞧見什么了？”

    這話說得緩慢，字字卻都落到了方生石的心里，聽得方生石心頭一震，打了一機(jī)靈，猛然想起一些鬼怪異志的書里的故事來，心驚之余反倒立時異常jǐng醒，極力平復(fù)起心情來，低聲說：“沒見著什么呀?！比缓髵鹉屈c(diǎn)心放在桌子上，偷眼看向莫善，本以為那莫善面上會有不善之意，誰知見那莫善卻面有無可奈何之sè，倒沒見有什么惡意，心中稍定。若是早些年方生石見著此等事，早就驚駭?shù)牟恢耄@些年所遇古怪之事不少，更何況這些時rì在古石殿中有了驚魂的一番經(jīng)歷，此時所見倒也不算如何驚詫了，那千年蛇怪和食魂古獸不比兩小妖詭異可怖百倍？方生石瞬息之間就裝得如同若無其事一般。

    反倒是那叫莫慈的女孩，見二人言語和神態(tài)有異，忽然覺察到裙子下露出的尾巴，驚叫一聲說：“呀！尾巴露出來了?！?br/>
    半晌，莫善嘆息一聲說：“不瞞方兄弟，我們兄妹并不是人。”

    方生石聽了，心中暗自驚懼，但面上目光下斂，一語不發(fā)，倒象沒聽到一般。

    莫善奇訝，問說：“你不怕？”

    方生石老實(shí)說：“有點(diǎn)兒怕?！?br/>
    莫善見其一臉的坦然，更覺奇怪，又問：“既然怕，那你為何不跑？”

    方生石說：“我怕只是因?yàn)槟銈儾皇侨?，我不逃走則是因?yàn)槲矣X得你們沒有什么害我之意?！?br/>
    莫善聽了方生石的話暗暗稱奇，心想這孩童年歲與我仿佛，但見事卻甚是通透，確如自己前言所說，不是尋常之人。

    莫善說：“方兄弟，我們確無害你之意，你盡可放心。我兄妹二人雖不是人，但與人并無太多不同之處。樣貌與人相似，一樣的讀書，一樣的寫字，所學(xué)所想也沒有什么不同，算起來或許只是多了根尾巴罷了?！?br/>
    方生石見莫善這樣說，又見其神sè頗為真摯，心中的那點(diǎn)懼意漸漸隱退，小孩子心xìng慢慢的出來了，就著心中的疑竇大著膽子問：“你們是不是妖怪？”

    一旁一直不言聲的莫慈怒斥說：“呸！你才是妖怪呢！”

    方生石嚇一跳，忙擺手說：“我不是那意思，我意思是——”

    莫善輕笑截口說：“我曉得方兄弟的意思，我們確實(shí)是你們世人口中的妖怪。”

    方生石聽了尷尬一笑不知道如何言語了。

    莫善又說：“你我同是天地間的生靈，何必分什么妖怪和人呢？你們的古語說‘天反時為災(zāi)，地反物為妖’，世間萬象天地所定，我族也在天地萬靈之?dāng)?shù)，如今朗朗乾坤、清平之世何處有妖？若說我們是妖，那也只是因?yàn)槟銈冞@些世人不識罷了。”

    這話讓方生石聽得心頭一震，古怪的看向莫善，只覺得此話實(shí)不象是出自一個十來歲的孩童之口，倒象個洞察世事的賢者說的話。

    莫善見方生石古怪的看著他，一思量已知其意，就說：“一個叫施夷生的人寫的書里面就常有這樣的話，我讀著甚覺有理，也就記下了?！?br/>
    方生石心中方才稍稍釋然，站起身來，施了一禮說：“莫兄莫怪，方才是我失禮了?！?br/>
    莫善笑著回了一禮，卻也不說什么。

    一番話語下來，方生石坦然許多，還是乍起膽子問：“莫兄，不知你們是什么——？”方生石想問，卻不知該如何稱呼。

    莫善見問，略為沉默。方生石忙說：“是我唐突，如有不便不說也罷?！?br/>
    莫善說：“方兄弟可聽說過‘金雪靈貓’？”

    方生石倒聽說過靈貓這種生靈，卻從未見過，更不用說什么“金雪靈貓”了，難道血是金sè的嗎？方生石把“雪”聽成“血”，想了個當(dāng)然。聽說其顏面狹長、鼻嘴前凸如狐，可看莫善、莫慈二人哪有其半點(diǎn)影子？遂搖了搖頭。

    莫善說卻點(diǎn)頭說：“一般的凡俗之人沒聽說過，倒也不奇怪。我們“金雪靈貓”一族本不是凡俗所生，只是幾千年前從祖地遷居到此，世代隱匿于山林市井之中，與世人少以本面目往來，所以不知道實(shí)在不奇怪。”

    方生石問：“你們的祖地在哪？”

    莫善微仰起頭，目露神往之sè說：“我聽長輩們說起，在那南方極遠(yuǎn)的大地有一云遮霧鎖的高絕之處那里就有我們的祖地，聽說在那里眾生廣有靈智，是個造化玄妙的所在?？上s從未見過，也不知道此生可有機(jī)會？”

    方生石又問：“你們是怎么樣才能變chéngrén的樣子的？”

    莫善說：“我們生下來就是這樣啊?！?br/>
    方生石問：“咦？我瞧一些書上說，你們都是因修得人體，才化chéngrén形，難不成這些書都是胡說八道？”

    莫善笑了笑說：“倒也不算是那些書胡說，里面自然有些緣故。這塵世間有些靈獸微有靈覺，后偶得天地之感，生出了靈智，又習(xí)得妙法，參悟修煉千年萬年終于修得人體。而我‘金雪靈貓’一脈，因有些緣故，生來長相就如人一般，且與人一般廣有智慧，現(xiàn)因世代與人混雜群居，習(xí)學(xué)為人之道，所以與人倒也沒有太多的不同?！?br/>
    方生石似懂非懂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著這事又閑話問了幾句，方生石才轉(zhuǎn)問心中yù知的事情：“莫兄，你先才說這地方叫苦原，方圓二三十里沒有人煙，我一路過來也覺得附近都沒有人，著實(shí)荒僻，這是為何？既然沒有什么人，你們?yōu)楹巫≡谶@里？”

    莫善說：“說起來苦原這個地方也真是怪異，我們在這里住了有二三個月了，見這里終rì只是厚云遮天，rì夜苦雨，可雖說雨水不停，地面也沒有什么積水，似乎全進(jìn)土里了。又因rì夜苦雨，所以稼穡不長，哪里住得人？所以方圓二三十里內(nèi)根本無人。至于我們?yōu)楹巫∵@，自然有不得以的原由?！?br/>
    方生石知其不愿說，倒也識趣，忙岔開話頭，問起出去的路徑來。方生石將路徑問了個清楚，兩人又閑話了幾句，這時忽然聽那叫莫慈的女童低聲叫了起來：“哥，不好了，我好象聽到腳步聲，應(yīng)該是公公和婆婆他們回來了?！?br/>
    莫善停下話頭，細(xì)細(xì)一聽，驚得站了起來，說：“今rì怎的回來得如此之快？”連忙扭頭對方生石：“方兄弟，對不住了，公公、婆婆他們不喜歡生人，要是讓他們看到你在這里，那是天大的麻煩，你還是趕緊走的好。”

    方生石未聽見有腳步聲，但見其說得急切、鄭重，也是臉sè一變，心下著慌，忙撿起自己的物件和換出的衣物。方生石剛撿好自己的東西，自己卻清晰的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莫善急忙低聲說：“不好，他們朝這屋子來了，方兄弟趕緊走！”

    方生石心中也急，看看窗戶就在近旁，就踏上桌子輕輕跳出窗戶。方生石落下地面，只見外面漆黑一片，此時細(xì)雨仍是纏綿個不住，又因夜晚漸深，涼意愈濃，秋風(fēng)攜雨襲來，方生石禁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方生石心下暗愁：該往何處去？又一想，不如在這窗旁躲避一下，待那莫善說的公公、婆婆離開，再進(jìn)去找莫善他們，好歹也要度過今夜才好。心下計(jì)較妥當(dāng)，就干脆蹲在窗下，只待人走。

    方生石剛蹲好，只聽那腳步聲已到了屋子里頭，且聲音紛雜，不象是只有兩個人，倒象至少有六、七人的樣子。然后忽然聽到里面的莫善和莫慈齊聲驚呼：“六叔，你怎么了？”

    一個有些yīn冷的男子聲音說：“老五、老六出去辦事，誰知道又碰上那個yīn魂不散的賊人，要不是我們見機(jī)得快，怕是就回不來了?？赡芤龅酱舐闊┝?，你們兄妹倆馬上揀好東西，我們要離開這里。”

    莫善見其說得含糊，剛想問話，一個年老的男子聲音卻對那男子說：“哼！叮囑過你們多少回，不要惹麻煩，你們就是不聽，如今倒好還帶累了眾人?！?br/>
    那有些yīn冷的聲音嚷說：“叔公！這苦原早就沒有什么人了，找出個人來比登天還難，要不到外頭去，這人血什么時候才能收得來？”

    那個年老的男子聲音罵說：“我原先是怎么說的？主子身體沒有大好之前大家伙都要謹(jǐn)慎行事，寧可不收取，也切不可驚動了那些賊道士，這下可好，可能又會把那些人給招來了?！?br/>
    一年老的女子聲音勸說道：“老頭子，你不要數(shù)落他們了，也是他們心急了些，偏生那‘歸元養(yǎng)心丸’要用人的心頭血做引子，我們手頭上溫養(yǎng)著的那些已剩不了多少，他們不也是怕斷了主子的藥，誤了主子的?。啃睦镏辈琶笆惺?，這也怨不得他們，連我心里頭也著急得不得了?！?br/>
    那年老的男子聲音恨恨的說：“哼！我要不是見他們對主子還算忠心，早一掌拍死他們，還跟他們廢什么話？說起來主子心脈的傷起根上就是這幾個混蛋惹的禍，要不然主子也不會受傷，要不是主子護(hù)著你們，我早撕了你們?！?br/>
    那有些yīn冷的聲音不敢言語了，倒是那年老的女子聲音又起：“事情已然如此，你恨也不中用了，目下還是趕緊離開這里才是，那賊子雖然年紀(jì)不算大，但好生了得，要是找到這里來，豈不是又是一場麻煩？”

    那年老的男子聲音說：“我都要被他們氣糊涂了，差點(diǎn)忘了正事。莫善、莫慈你們兩個趕緊收拾好東西，我們要連夜——恩？我好象聞到了人的氣味！”

    方生石在窗下聽了里面的談話，心中早已是驚恐萬分，正yù悄悄離去，忽然一股大力把自己抓了起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飛一般的進(jìn)了屋子，“撲通”一聲被扔到屋中一角。

    方生石撲倒在地，還好是木地板，沒傷著什么，他翻過身來，就看見一個七十歲模樣的老頭負(fù)手站在他面前，那老頭滿面皺紋，一張臉兒象只核桃，面sèyīn郁頗為嚇人。在老頭的身后不遠(yuǎn)立著六個人，除開莫善、莫慈兄妹兩個外，還有一個老婆子和三個壯年男子，其中一壯年男子右臂折斷，衣襟上滿是血跡，臉sè發(fā)白，雖目光暗淡，但仍筆直站立，頗為硬朗。這四人如老頭一般yīn沉的看著自己，方生石見這幾人面sè不善，心中暗知不妙。

    那老頭子冷冷的問：“小孩，你是何人？又為何在此？”

    方生石靈機(jī)一動，求懇說：“我只是一個乞丐，因走錯了道，流落到這里，后見天上下著雨，所以想過來躲一下雨，不曾想剛到窗邊就被抓——不，是請了進(jìn)來。老公公，我只是躲躲雨，不想干什么，實(shí)在沒什么惡意，您放我走吧？”

    老頭微微打量了一下，冷冷的說：“跑來躲雨的？哼！小小年紀(jì)一嘴的謊話，沒一句真的。你說你沒有惡意？嘿嘿，怎奈我們卻有惡意。你既然來了，干脆就留下吧，正好為主子做一活藥引子?！闭f完哈哈一笑，周圍的人除了莫善兄妹外也跟著笑起來，方生石心下涼透，只覺眾人笑臉甚是猙獰可怖。

    這時，莫善站出來說：“公公，這小孩淪落到這里也是怪可憐的，您還是讓他走吧?！迸赃叺哪纫渤鰜響?yīng)和。

    老頭卻“哼”的一聲說：“我就知道有你們倆的事！這事要是放在一年前我自然不理會，可如今卻是不能。你們倆也知道他們?nèi)耸侨绾螌Υ覀兊?？?dāng)年就是因?yàn)橹懒宋覀儾皇侨?，那幫賊道士和官府就圍捕我們，不僅族人殺了近半，還把主子給重傷了。你們的爹媽死得早，一直是主子看護(hù)照顧你們，還對你們寄予厚望，你們難道忘了主子對你們的恩典不成？”

    莫善兄妹忙跪下說：“主子的恩德我們怎么會不記得？主子就算立刻讓我們?nèi)ニ?，我們也是心甘情愿的?！?br/>
    那老頭說：“虧你們還記得，我還以為你們忘了。當(dāng)年你爹媽是怎么死的難道你們忘了？他們?yōu)槭裁唇o你們起名字叫莫善和莫慈，難道你們也忘了？”

    莫善兄妹面如土sè不敢答言，知道現(xiàn)下說什么都不中用。

    一旁的老婆子又勸說：“你也不用責(zé)怪他們，他們都還是孩子。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就是不讓我們管著你們，還讓你們跟著人一起學(xué)習(xí)讀書寫字，所以你們和人整rì廝混，把人的那些迂呆的毛病都學(xué)上了，將來可如何是好？”

    這時，房門外悠悠傳出一聲話語：“難道我真是錯了？”然后門外走進(jìn)兩個人來。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