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電話是孟浪打來的,井然把手機側(cè)過去給林微看。
林微覺得奇怪,因為今天這已是井然第二次這樣做了。
她以為因為楚鋒問了井然一些問題,井然又把自己當(dāng)成了嫌犯,為了緩解雙方的情緒,她微笑說:“那件案子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死者身份存疑,你應(yīng)當(dāng)不是真兇,目前地球的法律還沒有關(guān)于殺死外星人該定什么罪的條款。”
井然說:“今天是你們請客,如果一會電話里孟浪說要來湊熱鬧,我是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呢?”
林微說:“這不可能,他知道我們地一起。”
井然笑了:“你以為他怕當(dāng)電燈嗎?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切皆有可能哦?!?br/>
林微的臉一紅說:“讓你接你就接吧,哪有那么巧的,他也是個大忙人?!?br/>
既然林微這么說了,井然笑著接通了電話說了聲:“hi”,然后按下了免提。
今天他一直跟林微在一起,絕對沒有跟孟浪串通過,但他的猜測卻八成準(zhǔn)。
孟浪問:”現(xiàn)在哪?“
井然說:”風(fēng)滿樓?!?br/>
電話對面孟浪也笑了:”我猜你們就在那兒,別怪我當(dāng)燈泡,五分鐘就到,今天胸口悶得慌,我要大醉一場!“
孟浪竟然不請自來了,楚鋒與林微對望一眼,都頗為意外。
當(dāng)然更為意外的是,井然竟然猜得那么準(zhǔn)。
……
……
井然掛斷了電話,房間里突然變得沉默。
因為這樣的飯局確實不宜被外人打擾,當(dāng)然,如果楚鋒愿意,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孟浪在這最后的五分鐘內(nèi)無法到達。
但這得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必需井然同意。
孟浪是井然的朋友,也是林微的朋友,在井然的真實身分沒有被確認之前他根本不敢亂來也不敢冒險,因為一旦他們的猜測是真的,他相信就憑他今天帶來的這些軍人根本不可能真正將對方控制。
原因很簡單,因為對方是不可知之人。
就像核彈對地球文明來說肯定是無堅不催的殺氣,但也上就將執(zhí)行的核彈攻擊計劃一樣,沒有任何人知道它究竟會否對霧海仍然起作用。
他行事向來謹慎,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之下一向耐得住寂寞。
但是今天,偏偏又是今天,他也很不淡定。
從井然一踏進這風(fēng)滿樓,雙方一言一語一招一式早有準(zhǔn)備的他卻一直處在下風(fēng),這不是面子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怕無功而返。
大家都是朋友,林微深知這一場飯局對于楚鋒來說有多重要。
他也不希望孟浪卷進來,更不希望他因此而受到傷害,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一會我出去陪他聊聊,你們在房間里接著聊?”
林微的建議不失為一個相對妥當(dāng)?shù)慕鉀Q方案。
相信井然也能接受。
但轉(zhuǎn)念一想,楚鋒說:“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人多不是更熱鬧?!?br/>
剛聽聞孟浪要過來時,楚鋒明顯意外,而現(xiàn)在他又突然改了主意,一時間,井然也無法判斷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孟浪一來有關(guān)外星人的話題肯定會更豐富,他不在意這個,但因為猜不透當(dāng)來個關(guān)鍵的時刻來臨,對方還會不會有什么過激的行為。
為防萬一,井然強調(diào)說:“雖然大家都是朋友,但你是我所有朋友中最為特別的一位,在孟浪過來之前我先提二點小要求。”
就為這事,井然還有要求?
楚鋒與林微都意外地望著他。
“第一,上次的那種軍工粉末,接下來不會再有吧?”井然嘴角掛著微笑,但眼角仍然透著一種嚴厲。
無論怎么說,上次的偷襲是事實,井然這關(guān)于安全問題的要求合情合理,也進一步說明了他對孟浪的情誼不容置疑。
這一條楚鋒無法拒絕,只能將手按在胸口做保證。
井然看他說得誠懇,就接著提現(xiàn)第二條:“還有我希望孟浪來了之后咱們剛才的話題到此為止?!?br/>
井然竟然對接下聊天的內(nèi)容也作了限制,這就與楚鋒此行的目的相背,他雙眼緊盯著井然的臉,想從他臉上找出他說這話的真實目的,最終一無所獲。
其實這一次的見面,對井然來說也是一次最好的機會。
他就進一步解釋說:”關(guān)于外星人或霧海的話題,孟浪來了肯定還會有,我只希望關(guān)于那件命案與關(guān)于你們對我的猜測之類的話不要再說,如果你意猶未盡在他過來之前這五分鐘內(nèi)說清楚,我不希望我與孟浪之間的情況,因為無意中添加了你們的猜測而有所改變?!?br/>
井然這樣解釋,他的第二個要求也合乎情理。
這一次楚鋒似乎突然下定了決心,他接著就順著井然的說法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既然你這么說,那么也代表你一直知道我們在猜測什么,你說要在五分鐘內(nèi)說清楚,現(xiàn)在就請你告訴我一個確切的答案?!?br/>
井然眉頭微皺,反問:“你要什么樣的答案?”
就在井然皺眉的一瞬間,楚鋒心里不由打了個寒顫,但他也不退縮,深陷的眼窩中雙眼微瞇,黑色的眸子里閃出光芒:”比如,你究竟是不是外星人,或者你告訴我這次的核彈攻擊計劃會有什么結(jié)果。“
說出這話之時,他已經(jīng)將全部的精神力提到了頂峰。
井然反問:”既然你一定要懷疑我,為什么不直接抓我?“
楚鋒的嘴角微微抽動:”因為我不敢相信自己有能力真正控制一名外星人?!?br/>
井然再反問:”上次的偷襲前你沒有想過?現(xiàn)在又有何不敢?”
楚鋒又無語以對。
井然冷笑:”如果我是你猜想的那種存在,你們控制不我并不丟人,難道你也怕死?”
楚鋒長吸了口氣,一臉堅定:“如果犧牲一個人能就能得到欠想要的答案,我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命?!?br/>
端起身邊的湯碗,井然喝了一口魚湯:“剛才的話題到此結(jié)束,你們的猜想只是建立在臆想之上,如果你們堅信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你根本沒有資格與我談判,相信我這樣說你無理反對吧?”
是啊,如果猜測是對的,至少按照地球人的外交習(xí)慣,井然代表的是一個遠遠高于地球文明的外星文明,那就只有全人類推舉出來的代表才有資格與他對話或談判。
所以不管楚鋒的猜測是對是錯,也不管今天太平洋上的核彈攻擊計劃是成功或者失敗,眼下的這場精心準(zhǔn)備的飯局不會有新的結(jié)果。
面對井然的這個說法,楚鋒再度啞口無言。
而就在此時,墻上的顯示屏上,突然起了新的變化,原來白茫茫的一片,突然變成了一片深綠。
而屏幕左下角的坐標(biāo)數(shù)據(jù)也在不停跳動,霧海的控制區(qū)竟然以比它擴張更快的速度在縮小……
核彈攻擊已經(jīng)發(fā)動,并且湊效了嗎?
楚鋒與林微心中一喜,又同時看了一下表然后滿臉疑惑。
看到屏幕上的這一幕變化,井然的心也怦然一動。
以他的智商,就是毫無準(zhǔn)備,楚鋒也從來沒有給他解釋過這屏幕上每一個數(shù)字代表著什么含義,但他完全看得懂。
他知道按照霧海原有的擴張速度,此時應(yīng)當(dāng)正是霧海觸及咖頁島中線的時間點,再但按照他的軟件之前所獲知的全人類最高級別的核彈攻擊計劃,霧海觸及咖頁島中線的時間點應(yīng)當(dāng)是核彈計劃的啟動線,但這條啟動線離真正的核彈在太平洋上爆炸應(yīng)當(dāng)還有一段不小的時間差。
當(dāng)核彈攻擊計劃成功觸發(fā),接下來五大擁核國的最高元首間還有一個確認電話,在這個確認電話之后五國的遠程火箭會根據(jù)速度與距離同時計算出一個各自的發(fā)射時間,以保證所有的核彈會在同一時間到達然后傾全人類之力,數(shù)十枚目前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大當(dāng)量核彈將同時在霧海上空炸響,以期達到最強的攻擊效果。
核彈還沒有發(fā)射,霧海已起了變化,這樣的情況估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雖然它最終成功觸及了咖頁夫島的中心線,但沒有越過就突然由擴張變成了快速收縮,相信這個變化之下,原定的核彈攻擊計劃將不再被執(zhí)行。
讓他心驚的不是核彈計劃是否被啟動,還是核彈還沒有抵達之前霧海就主動起了變化。
以現(xiàn)在媒體的傳播速度,霧海突然收縮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能傳遍世界,核彈計劃被擱置,到時全世界都會一片歡騰。
但唯有他知道,這才是最壞的結(jié)果。
屏幕上新的變化讓楚鋒與林微即驚喜又驚訝。
但他們都沒有忘記偷偷觀察井然的情緒變化,如此突然意外的情況面前,井然的臉上當(dāng)然也不可能無動于衷。
但一切又都在一個正常人的正常反應(yīng)值之內(nèi)。
……
……
孟浪已經(jīng)到了,在樓下再撥井然的電話,因為風(fēng)滿樓的經(jīng)理竟然不讓他進門。
為此,心情不爽的他竟然與那經(jīng)理起了爭執(zhí)。
楚鋒收起情緒,安排林微下樓去接他。
與此同時,楚鋒的手機也響了,只輕輕地“嗶”了一聲,應(yīng)當(dāng)一條短信。
看完短信,他的眉頭舒展開來。
井然微笑著提醒:“人的思緒一旦進入牛角尖,有時要拐彎真的很難,請記得剛才的約定!”
楚鋒最終鄭重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