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籬的質(zhì)問一句比一句激烈,問的溫錦華啞口無言。
他定定的看著這個女兒,心里終究是明白,十年的空缺讓他和江籬徹底生疏,原本還存在的血緣親情,也隨著江川的死和江嫵的瘋,而消失殆盡。
溫錦華嘆了口氣,不想再跟江籬爭論過去的對錯,只說明今天的來意:“小籬,小穎畢竟也是你妹妹,你要怎么樣才肯放過她?”
江籬眼中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嗤笑道:“如果不是為了溫穎,溫先生恐怕不會想到要跟我見面吧?”
說完這話之后,江籬也不等溫錦華回答,直接打開手提包,從里面拿出她昨晚準備好的幾張紙,遞到溫錦華的面前:“溫先生看看吧?!?br/>
溫錦華不明所以,從桌上拿著幾張紙看了起來,然而不過第一眼,他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欠款明細。
第一,生活費。按照每人每個月兩千算,一個月四千,一年四萬八,十年四十八萬。
第二,學費。按照高中每學期三千,大學每學期八千計算,十年一共七萬二。
第三,療養(yǎng)費。按照青山療養(yǎng)院所開的費用明細,每個月三萬,一年三十六萬,十年三百六十萬。
第四,分手費。按照婚姻法規(guī)定,溫錦華先生與江嫵女士離婚時,夫妻共同財產(chǎn)需要平分,按照溫先生當時的身價,需要給江嫵女士分五百萬。
第五,補償費。由于溫錦華先生婚內(nèi)出軌,間接造成江川死亡,并對江籬十年來未盡到撫養(yǎng)義務,給予一定的補償,共計兩百萬。
第六,零花錢。按照溫穎每個月從溫錦華先生手中支取的零花錢算,每個月兩萬,一年二十萬,十年一百萬。
“溫先生,看在我們血緣的份上,給你抹個零頭,一千二百萬,什么時候給我,我什么時候去警察局撤訴?!苯h等了好一會兒,確定溫錦華已經(jīng)把那些東西看完了,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說著。
溫錦華沉著臉:“小籬,一千多萬,我一時間哪兒拿得出這么多?更何況,你這也太多了,獅子大開口!”
“那你覺得我這張明細上,有哪里不合理?”江籬挑眉,不動聲色地問著。
溫錦華又看了一遍,發(fā)現(xiàn)還真沒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學費和生活費都沒有往高了報,都是按照正常水平計算的。最貴的是江嫵的療養(yǎng)費和夫妻財產(chǎn)分割,可也是他該拿的。
“小籬,你這是趁火打劫。”溫錦華認真地看著江籬,沉聲開口。
“是嗎?如果溫先生覺得這些錢不該給,那就算了,就讓溫穎在監(jiān)獄里過幾年日子吧?!苯h不以為意地說道,“還有,溫先生這十年的事兒做的很不地道,如果不按照我說的做,那可能我們需要法庭上見了?!?br/>
江籬的聲音很平靜,和方才質(zhì)問的樣子完全不同,可越是平靜,卻越是讓溫錦華心中的怒火攀升。
“小籬,是你自己剛才說的,錢不能買到破碎的家庭,不能買回空缺的感情,那你現(xiàn)在又算是怎么回事?”溫錦華用江籬剛才的話來堵她的嘴,“你不覺得自己前后矛盾嗎?”
“溫先生,我的家庭已經(jīng)破碎了,所有我親近的人,死的死,瘋的瘋,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為什么還要守著那點可笑的希望和自尊?”江籬反問,“如果你能讓時間倒退,回到你對不起我媽和我們兄妹之前,這一千多萬,我肯定不要?!?br/>
“小籬……”
“溫先生不用多說了,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如果溫先生不怕溫氏企業(yè)的股價下跌的話,大可跟我上法庭?!苯h打斷了他的話,“真想知道,當溫氏企業(yè)董事長被告上法庭的消息傳出去之后,溫氏企業(yè)會不會受到影響和波及?”
這么云淡風輕的一句話,讓溫錦華徹底啞口無言了。
他看的出來江籬的認真,知道江籬并不是說好玩的,如果他不答應,那么她真的有可能這么做。不但溫穎沒辦法從警察局出來,他的公司也很可能受到影響。
“三天?!睖劐\華最終開口,到底是自己的女兒,而自己這些年也的確是對不起她,在不動搖溫氏企業(yè)根本的情況下,他愿意妥協(xié),“給我三天時間,一千二百萬一分不少的打到你卡里,然后你跟我去警察局撤訴?!?br/>
江籬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沒問題。那么溫先生,恭喜我們達成共識,我就在家靜候佳音了?!?br/>
說完這話,江籬起身離開,留給溫錦華一個瀟灑的背影。
溫錦華有些頹然,他真的是低估了江籬的堅持,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開口叫自己一句父親,她就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跟自己談判。
“董事長,時間不早了,一會兒還約了倪家布廠的負責人?!彼緳C過來提醒著。
溫錦華點點頭,起身付了錢之后離開。
江籬回到家里的時候,兩個老師也已經(jīng)來了,她跟著兩個老師學習了今日的必修科目之后,便徹底閑下來,在書房里畫設計圖。
既然決定要開工作室了,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提前準備起來。
這一次,她打算另辟蹊徑——既然青芝安排她在網(wǎng)上發(fā)布刺繡的視頻,刺繡又是古韻十分濃厚的東西,那她索性就把刺繡和古裝聯(lián)合起來。
正統(tǒng)的古裝就是漢服,但是現(xiàn)如今很多人都被電視上那些千奇百怪的影樓裝所誤導,以為那些才是真正的古裝,所以她打算一邊推銷自己的工作室,一邊宣傳華夏國的傳統(tǒng)文化。
然而,漢服普及面很窄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漢服的寬袍大袖,裙裾葳蕤,穿起來雖然飄飄欲仙很是好看,但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卻不是很方便。
所以江籬想要做一些改良版的漢服,將正統(tǒng)漢服的文化與當今流行的元素相融合,創(chuàng)造出屬于她的風格和品牌。
江籬腦子里的靈感很多,不說刷刷幾筆,便將漢服的大致形狀勾勒出來。
隨后,江籬小心謹慎的描繪,爭取將漢服的細節(jié)都處理的萬無一失,才不辜負她的設計師之名。
江籬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似乎忘卻了周遭的一切。似乎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候,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有夢想、有堅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