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第一組后, 姜嶼和葉敏鈺又換了下座位。她坐在靠北側(cè), 與第二組最后第二排靠南側(cè)的梁巖恰好隔著過道斜對角。
至此, 姜嶼心滿意足，上課覺都睡得更香了。
午休課，肖鈞過來找, 拉她去機(jī)房刷題。
下午, 二人各自為陣，做了z省去年的acm省賽題，姜嶼比肖鈞多做出一道復(fù)雜模擬題。
交流思路后, 肖鈞不服氣：“我明明也是這么做的啊, 你看我的代碼，邏輯跟你的沒差啊。為什么我就通不過所有的測試用例呢？”
姜嶼于是隨機(jī)生成若干數(shù)據(jù), 分別運(yùn)行肖鈞的代碼與她的代碼, 通過終端比對，找出不一樣的結(jié)果。
調(diào)試代碼的過程中，肖鈞突然道：“對了, 小魚干，有人托我找你給小孩子輔導(dǎo)競賽。一小時一百，區(qū)級以上賽事, 只要得獎, 就額外加五百的酬勞?！?br/>
姜嶼正在看沒做出來的題目的結(jié)題報告，回道：“不要, 老子忙戀愛大計都來不及。”
肖鈞笑道：“你還惦記那梁巖？”
姜嶼不想和他聊梁巖的話題, 就隨口問道：“你說的那孩子是初中還是高中？”
肖鈞長長嘆了口氣, 說：“小學(xué)六年級，我聽她爸爸說啊，現(xiàn)在有些孩子三四年級就開始搞信息學(xué)競賽了，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 ?br/>
姜嶼笑道：“六年級？那你去輔導(dǎo)不就成了，我們倆水平本來就差不多?！?br/>
肖鈞道：“女孩子參加這個競賽的少，所以人家才會特別想請你輔導(dǎo)。估計，是想從你身上汲取一些女生參加信息學(xué)競賽的經(jīng)驗(yàn)?！?br/>
“嗯？那小學(xué)生是女孩？”
肖鈞：“是啊?！?br/>
姜嶼略一沉吟，道：“那我考慮一下?！?br/>
四點(diǎn)半，姜嶼與肖鈞鎖好機(jī)房，往高三教學(xué)樓走。
肖鈞：“你考慮好，周末前告訴我吧?！?br/>
姜嶼：“嗯，好?！?br/>
肖鈞問她：“以后晚上還來機(jī)房嗎？”
姜嶼搖搖頭，說：“應(yīng)該不來了，你不是也帶了筆記本嗎？”
肖鈞：“兩個人一起在機(jī)房討論，會比較容易出思路。”
確實(shí)，面對面交流比qq聊天、語音要高效得多，更容易解決問題。
與中小學(xué)信息競賽的各自為戰(zhàn)不同，acm競賽（大學(xué)生程序設(shè)計競賽）是三人一個團(tuán)隊(duì)，隊(duì)員之間的交流與協(xié)調(diào)至關(guān)重要。
姜嶼便道：“等天氣暖和一點(diǎn)吧，三月底四月初的樣子，晚上再來機(jī)房。”
肖鈞：“你上次說要把博客地址遷移到……”
“肖鈞，限你一分鐘內(nèi)消失在我面前?！苯獛Z飛快地說。
肖鈞撓了撓后腦勺，一頭霧水：“哈？”
姜嶼平視前方，迅速道：“不說了，別跟過來，不然打斷你的腿?！?br/>
肖鈞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小姑娘像一只小倉鼠似的，窸窸窣窣地往前跑去。
他朝前方一看，只見她朝一個偉岸挺拔的清瘦背影狂奔而去。
肖鈞定睛，無奈地撇了撇嘴。
得，這傻魚干又犯花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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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嶼揚(yáng)起燦爛的笑臉，蹦跶到梁巖身側(cè)，“嗨，梁巖，好巧呀！”
梁巖偏頭垂眸看了她一眼，高聳的眉棱骨下目若朗星，眼神帶點(diǎn)冷。
梁巖：“嗯?！?br/>
姜嶼昂著小腦袋問他：“梁巖，你是從哪里來呀？不上課嗎？你逃課喔，不過看在你是我好朋友的份上，我可以考慮不揭發(fā)你?！?br/>
梁巖：“呵?！?br/>
姜嶼：“……”
梁巖轉(zhuǎn)回頭，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姜嶼跟上去，一本正經(jīng)道：“梁巖梁巖，你再發(fā)出這么陰險的笑聲，我可就……可就……”她“可就”了半天，也沒“可就”出下文來。
梁巖：“呵?！?br/>
姜嶼嘆了一口氣，說：“你再這樣，我可就更喜歡你了啊?！?br/>
連冷笑的聲音都這么性感呢，真是梁巖禍水。
姜嶼撅嘴道：“真不愧是《厚黑學(xué)》的追隨者，明明知道自己冷笑的時候有多迷人，還老對著我冷笑?！?br/>
梁巖：“……”
姜嶼說完，立馬又補(bǔ)充道：“你可別再說什么沒看過《厚黑學(xué)》之類的話了，真是欲蓋彌彰，把我當(dāng)小孩子騙么？”
梁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邊那個小小一團(tuán)的女生，心道：你可不就是個小孩子，而且還是熊孩子，纏人又鬧騰。
姜嶼：“不過說起來，我們真是天生絕配，我臉皮厚，你心黑，我們加起來才是真正的厚黑?！?br/>
梁巖已經(jīng)不能反駁她，說自己沒有看過《厚黑學(xué)》了。寒假里，他特意一個人逛了幾趟新華書店，將書店一樓東側(cè)第二排書架上的《厚黑學(xué)》斷斷續(xù)續(x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梁巖思忖稍許，認(rèn)真地說：“姜嶼，李宗吾先生在書中提及的觀點(diǎn)，本意是為了達(dá)到反諷的效果。倫理道德、社會政治與物理問題聯(lián)系到一起，角度新穎，但是還是要辨證地去看待這些問題。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絕對不是一個合適的人生觀與價值觀?！?br/>
姜嶼頷首，雙眸澄亮，笑道：“嗯，你說得對。梁巖，你終于想明白了，決定不再對我用手段了是嗎？”
梁巖：“我對你用什么手段了？”
姜嶼掰著手指數(shù)起來：“美色香艷，制服誘惑，欲迎還拒……”
梁巖忍不住打斷她：“別說了?！?br/>
這幾個詞，真是說不盡得……羞恥感爆棚。
姜嶼笑，振振有詞：“看，你沒有否認(rèn)。梁巖，你真是太陰險了，不過啊，你什么樣子我都喜歡?！?br/>
梁巖漠然，唇角拉成一條直線，凜然道：“不要跟我講話?！?br/>
不一會兒，二人走到教室門口。
朱雪嬌正站在講臺上，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再看到梁巖姜嶼一同出現(xiàn)后，愈加陰沉。朱雪嬌手握三角尺，啪啪地拍在講臺上，擰眉質(zhì)問梁巖：“去哪兒了？班里鬧哄哄，吵成什么樣子了，你不知道？”
梁巖不卑不亢道：“顧老師找我討論百日宣誓的事情?！?br/>
朱雪嬌這才消了點(diǎn)氣，看了眼梁巖身側(cè)仰著瓷白小臉的姜嶼。
姜嶼忙解釋道：“老師，我剛剛是去……”
朱雪嬌淡淡道：“沒問你。兩個人都進(jìn)來吧，回座位上去。”
梁巖與姜嶼坐回各自的位子。
教室里鴉雀無聲，惟有嘩嘩的翻書聲與刷刷的筆紙摩擦聲。
姜嶼呆呆地望著布告欄上方的時鐘，坐等吃晚飯。
朱雪嬌來回踱步，在教室里巡視兩圈，然后叫上梁巖，從后門走了。
姜嶼這才壓低聲音問葉敏鈺：“這是怎么了??？”
葉敏鈺：“沒怎么，這節(jié)自修課，大家都在講話，朱老師突然就殺進(jìn)來了。對了，你怎么會和梁巖在一塊兒？你也被教導(dǎo)主任拉去討論百日宣誓了嗎？”
姜嶼：“沒，我們是半路遇上的。然后梁巖終于承認(rèn)，他為了俘獲我的芳心，對我用了不少手段?！?br/>
葉敏鈺張大眼眶，驚訝地下巴差點(diǎn)掉地上。
姜嶼笑道：“你表情別這么夸張，這全是我猜測的。”
葉敏鈺：“……”
姜嶼：“不過梁巖沒否認(rèn)，就相當(dāng)于是默認(rèn)了。”
姜嶼將個中委曲跟葉敏鈺講述了一遍。
葉敏鈺真情實(shí)感地握住姜嶼的手，說：“魚干，我要是梁巖，我特么就打死你，然后自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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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英語組辦公室。
朱雪嬌雙手撐住辦公桌，一雙鋒利的眼睛來回在梁巖身上打量，質(zhì)問的語氣有些嚴(yán)厲：“你和那個姜嶼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巖從容不迫，答道：“半路碰見的，她回教室，我也回教室。”
同辦公室的張旭花笑道：“朱老師啊，你這干嘛呢！”
朱雪嬌聽到同事的提醒，深吸一口氣，面色稍霽，緩聲道：“梁巖，關(guān)鍵時刻，千萬別掉鏈子。高考可是千萬人過獨(dú)木橋，別讓誰拖了你的后腿?！?br/>
梁巖淡淡道：“老師誤會了，我和姜嶼真的只是半路遇到而已。”
朱雪嬌狐疑地瞅著他，說：“那你跟我保證，你們兩個之間沒有什么。高考后你們要怎么樣我不管，你得給我保證六月前不能……”
“噗哧?！睆埿窕ㄐχ驍嘀煅傻脑?，走過來對她說：“你還要梁巖給你立軍令狀啊？搞得多嚴(yán)重似的，我聽你們倆的話，好像梁巖和姜嶼也沒發(fā)生什么不是？好啦，你就別瞎操心了?！?br/>
朱雪嬌默了兩秒鐘，然后笑道：“對，也是，都是我瞎操心。”接著，她又朝梁巖道：“你是個有分寸的好孩子，我相信你，想必你也不會讓我失望。好了，回去吧，安心學(xué)習(xí)?！?br/>
梁巖走后，朱雪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張旭花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你讓他做保證有什么用？梁巖要是真喜歡上人家了，就算高考前沒談戀愛，暗戀也是避免不了的，不都差不多嘛。雪嬌，你真是糊涂了，把場面搞成這么難看，多尷尬??！”
朱雪嬌微微一笑，說：“你說得對，我還是先私下找?guī)讉€學(xué)生了解了解情況，有苗頭再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