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芒散盡,男子身上的金色光芒仍在,王律詫異的看著面前這位男子,男子身材魁梧,四肢修長健碩,裸露著上身,身上只有一席草裙遮擋著重要位置,他并沒有頭發(fā),眉心處有一個赤紅色的梭子狀印記,赤著腳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眼睛一直閉著,不是那種緊皺眉頭的緊閉,而是很平和,很寧靜的微閉,即使站在王律的面前也沒有睜開。
“極武神?”王律試探性的問道,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男子沒有回答,倒是迅速出手,一掌拍在王律的胸口,王律來不及反應便被打飛在地。
“好快!”王律捂著胸口暗想,他剛剛甚至能看到那只手的影象,剛剛看到男子出手,胸口便已經產生痛覺,身體失去重心飛了出去。
凝雷獅咆哮一聲,身體擴出一圈雷場,一道天雷從天而降,直擊對方,誰知男子迅猛的一抬左手,抓住那道閃電的頭部,隨手一丟,閃電打在旁邊的地面上,“啪”的一聲發(fā)出火光。
男子并沒有反擊凝雷獅,而是緩緩走向王律,到他面前時,彎下腰毫不費力的一手把王律從地上拎了起來,那張閉著眼睛的臉平靜的看著王律。
王律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雙腳踩在男子的胸膛,雙手用力向下拽,雙腳用力前蹬,這才掙脫,一記后仰翻滾站定。
他的雙拳生出金黃色的光焰,瞳孔也冒出相同的物質,這種物質是武道學者的靈魂,元武。
元武存在于每個人的體內,只是分量有所不同,也極難喚醒。
但只有喚醒體內的元武,才有資格成為武道學者,而上文提到的武晶,傳說中可以提高體內元武的濃度,但是并沒有人真正使用過,飲用含有武晶的湖水并不能起到與武晶相同作用,反倒會侵蝕體內的元武。
元武每五層為一階,共有七階,按照先天濃度劃分,當然,這玩意至今為止也只能先天獲得,但是至今為止,除了劉志宗是五階一層的元武,還沒有任何人達到過五階。
王律的元武是四階四層,比王元培還要高出來一層,元武的濃度由元武石判定,那石頭位于姑蘇城邊緣方極山的山頂部。
當時還是嬰兒時期的王律,體內元武被判定為四階四層時,整個王氏家族的人皆都驚喜而又肯定的說他定是下一任的“天嚴尊”,若是教育的好,一定能與劉志宗的功力比肩,甚至還能超過他。
那之后,王律在王氏家族的地位僅次于王元培,王元培也更是喜愛王律,而對主修魔法的大兒子王琦很少關心,哪怕王琦的魔法天賦高人一等,在魔法領域也處于與王律相同的級別。
奈何他生在了王家,若是生在其他任何一個家族,也會被當做掌中寶一樣對待,但王家自古以來崇尚武道的心理就遠遠大于魔法,所以在別人眼中倍受青睞的王琦,在王家卻得不到任何好處。
王律喚起元武后,男子也是攥起拳頭,渾身的肌肉一緊,極其濃烈的金黃色光焰從他的身噴薄而出,王律霎時間被震住了,這等濃度的光焰,他可從來沒有見過。
“七階五層元武,武神元氣?!倍潭桃痪湓?,讓王律如雷貫耳,七階五層,這可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元武啊,況且沒有一個人能夠承受六階以上的元武濃度,一旦元武的濃度達到六階,在運氣的時候,整個人的五臟六腑都會崩裂。
王律現(xiàn)在已經可以肯定了,對方就是極武神,武靈湖的守護者,那個傳說中的男子。
王律收回凝聚在手上的元武,他的心里十分清楚,和極武神打下去是十成沒有勝算的,毫不夸張的說,極武神的輕輕一掌便可以將王律拍的灰飛煙滅,但剛剛王律已經受過對方一掌,到現(xiàn)在還沒有死,說明極武神并沒有殺意。
極武神走至王律的面前,眼睛還是閉著的,但他仿佛用著某種異能看著王律,靜止了幾秒鐘后,開口說道:“四階四層的元武?在人類里真是少見啊,你是第二個來到武靈湖的四階以上元武的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第一個好像叫劉志宗?!?br/>
極武神說話的聲音很輕,有一種縹緲的空靈感,王律聽著有一種夢境感。
劉志宗,他也來過這里?王律心想,難不成只有四階以上元武的武道學者才能見到極武神?
“我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睒O武神讀出了王律的心思,背過身去說道,“我至今只見過兩個凡人,一個是劉志宗,另一個就是你?!?br/>
“理由呢?”王律說道,極武神的出面必定有他的原因,王律又喜歡追根問底。
極武神冷笑道:“很簡單,重生?!?br/>
“重生?”王律不明所以。
“對,重生,我雖存在,但是實體卻已經亡去,我在多數(shù)人眼中不過是傳說而已,我需要找一個人來完成重生?!睒O武神背對王律,頓了頓,繼續(xù)說:“二十多年前我把重生之魂賦予在劉志宗的身上,誰知他遭遇不測,我的重生也隨之失敗,我已經等待了上百年才遇到擁有高階元武的劉志宗,本想著再等待上百年又如何,怎曾想才過了二十年,竟讓我遇到了你?!?br/>
極武神越說越激動,臉上逐漸泛起笑容。
“重生的意義呢?”王律繼續(xù)問,極武神的重生之魂需要征求王律的同意,所以回答的也極為耐心:“現(xiàn)在,武靈湖才是我的身體,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元魂,我不能離開武靈湖方圓五里之外,否則元魂也會消散。我需要重生來獲得新的肉體,在諾夫蘭大陸彰顯弘揚屬于我的武道,不,是我們的武道?!?br/>
“于我有什么好處?”王律又問,他必須問清楚極武神這樣做會不會影響到自己,甚至對自己會不會具有破壞性。
“劉志宗的元武本是四階五層,我的重生之魂令他突破至五階一層,這還不是最大的好處嗎?若是你能承受的住,我這七階五層的元武也可以暫時歸你使用,當然,我的重生并不是用你的肉體,而是在你的體內運作我自己的元武,在合適的時機打造出屬于我自己的完美身體?!睒O武神攤開雙手,像是對王律敞開懷抱一般。
王律思索片刻,眸子中透露出堅定,他毅然決然的說:“好,我接受你的邀請?!?br/>
“爽快。”極武神留下二字,向上抬起雙臂,頭部微仰,天上的烏云露出一個漏洞,漏洞中透過一道陽光,照射在極武神的身上,極武神也隨著那束陽光慢慢消散。
夢,醒了。
王律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正躺在湖邊,凝雷獅舔舐著自己的臉,把王律舔的臉上直癢癢,他輕輕推開凝雷獅,往四周觀望。
平靜的湖面,翠綠的草地,當頭的陽光,沒有烏云,沒有狂風,只是那湖水的金黃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這里只是一片再正常不過的湖泊,湖面上映著星星點點的陽光。
哪里有什么極武神,自己可能是在禱告的時候睡著了,做了一場關于武靈湖傳說的夢罷了。
王律這樣想。
他站起身,拍打拍打身上沾惹的草屑與泥土,覺得還是趕路要緊。
不再多想,王律跨上凝雷獅的背,沿著湖邊小路奔向回家的歸程,路途尚且遙遠,途中的危難也并不知曉,況且追殺自己的人在暗處,而自己基本上是在明處的,隨便哪里竄出一群人,若是王律應付不及遭了暗算,恐怕不禁神器和乾坤瞳會被奪了去,小命也是難保。
但對王律來說,神器和乾坤瞳賦予他的使命感,比自己的命可要貴的多,不是他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而是到了關鍵處,他會選擇放棄生命去守護自己最看重的東西,這個東西,現(xiàn)在叫做使命。
越過湖區(qū),便是一片平原,平原的小路經過一處村莊,村莊外圍是面積龐大的金黃色麥田,密密麻麻的麥田中間勉強空出了一條窄窄的小路,僅僅只能允許一人過。
凝雷獅的體積有些龐大,為了不踩壓到旁邊的麥子,王律讓凝雷獅踩著貓步,這才平穩(wěn)度過,只是剛剛凝雷獅的樣子太過滑稽,剛一走出麥田,王律終于憋不住,捂著肚子笑得合不攏嘴。
凝雷獅用爪子輕拍王律,讓他不要再笑了。
他們已經到了村莊口,王律發(fā)現(xiàn)村口處有一個豎著的牌子,上面寫著“南檀村”。
王律并沒有聽說過這個村子,而且這個村子看上去十分安寧,站在村口望向村內,猶如世外桃源。
村內,來來往往的村民相互交談,熟客見面時會向相互作揖,然后問候彼此,相敬如賓雖是用于夫妻之間,此刻用在這里卻再合適不過了。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孩童們拿著紙風車,快樂的追逐嬉戲,老人們坐著木制的安樂椅,于房子的門外安逸的享受著陽光。
王律覺得這樣的場景真的是太美了,以至于忘記了本來是想經過村子返回姑蘇城的。
牽著凝雷獅,王律走入村內,村中人見到外客,先是感到無言的詫異,后開始與鄰里交談議論,仿佛這里很少有外客來訪。
聽到消息,一個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個子從一處房屋里快步走了出來,站到王律的面前,這個人貌似就是他們的村長。
“這位公子,為何而來?”村長先開口問道。
“從亞迪城來,往姑蘇城去,路過此地,并沒有久留的意思,還望村長海涵。”王律對村長雙手作揖,以示自己本意友好的態(tài)度。
“沒有沒有?!贝彘L連連擺手,原來面前這位小哥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他并不是來逐客的。
只是王律覺得村里本就是一片繁榮景象,自己的到來可能會為其添加一些負擔,他實在不忍心打破這種和諧感。
村長呵呵一笑,說道:“本村名為南檀村,本就是姑蘇城的附庸村落,村里人若是想置辦些什么東西,還得長途跋涉去姑蘇城呢,公子看相貌應該也是東方人,莫非是姑蘇城的大戶人家?”
王律趕忙說道:“實不相瞞,晚輩就是王氏家族族長次子,王律?!?br/>
“哦?”村長聽到這話,有些驚喜,王氏家族的公子來到此地,豈不是為此地增添了幾分榮光,若是好吃好喝伺候著,說不定還能為本村帶來一些聲譽。村長開始想方設法留住王律,說:“王公子,可否前往老夫家中休憩片刻,亞迪城離這里可是有些距離,經過長途的奔波,想必王公子也累了吧?!?br/>
王律婉言拒絕道:“晚輩途中已經休息過了,而且身上還有重任,需要早日回到姑蘇城,就不在這里多留了?!?br/>
村長心想:“若是強留,恐怕會令王公子為難,適得其反,若是不留,王公子著實有些疲累,后日萬一再說自己個照顧不周,自己可負擔不起?!?br/>
內心盤算一輪,嘴上便說道:“王公子僅僅休息一個時辰,不會耽誤公子大體進程的,老夫也為公子備些我們這里最好的食物,供王公子路上吃。”
王律猶豫一下,說道:“那晚輩恭敬不如從命了?!?br/>
語閉,王律便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之下,跟著村長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