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期待中,談書潤一行人從三樓天臺處的煙囪,十份順利地進入了糧倉的內(nèi)部。
隊伍浩浩蕩蕩,在漆黑的走廊中,周遭是冰冷的墻面,萬籟俱寂中,只聽得見同伴們沉重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緊鑼有序。
談書潤扶著墻,一步步慢慢往前走時,總有種錯覺,仿佛,沿著這條無光的廊道繼續(xù)走下去,他們便會通往時間的盡頭,而在盡頭,會有野獸張大了嘴巴,等著他們自投羅網(wǎng)。
“還有多久?”羅瑪在身側問。
談書潤仔細回想了下前世記憶中,從戰(zhàn)家藏書閣處知道的所有關于三角洲糧倉的信息,繼而抬手指向他們正對著的左前方,道:“我們從這里直接下去,到二樓后,再從樓梯往右拐,通過激光走廊后,就能到達主控制室?!?br/>
至于抵達主控制室后該做些什么,那便是按照之前和羅瑪商量好的計劃——首先是關閉糧倉的大門;而后將整個糧倉的安保密碼更改掉,以防戰(zhàn)寰通過密碼進入糧倉,襲擊族民;而重要的一件事,還有,按照越越所說,封閉位于糧倉地下室內(nèi)的,地下水力循環(huán)系統(tǒng)入口。
羅瑪示意談書潤他明白了,繼而轉向身后,低聲喚琪琪的名字,仔細叮囑著她等會兒不要亂跑,就跟在他身后,儼然老媽子般絮絮叨叨,惹得琪琪不高興地嘟嘴。
談書潤皺眉,滿腦子都是關于等會兒要如何帶著二十幾號人,安全通過激光走廊的問號。
突然,耳畔傳來越越的低音炮,談書潤被嚇了一大跳,猛然抬頭看去。
“激光走廊,想好怎么破除開關了嗎?”
談書潤搖搖頭,看了眼羅瑪,確認他們的注意力沒有在她身上后,才生怕影響士氣地,刻意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我暫時還沒有想法,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嗎?說來聽聽看?”
越越心底陡然歡喜,這是談書潤第一次,詢問他該怎么做。
意見其實不是很重要,他甚至可以幫忙解決掉所有的問題,但他明白,小姑娘的潛意識里,終于開始在慢慢地學著如何依賴他,或者說,將他圈在,可以袒露困難的范圍里。
越越抿唇,眼底忍不住便溢滿笑意,或許不久以后,他便是,小姑娘的自己人了……
談書潤見越越沉默不語,還笑得奇奇怪怪,頓時懵逼又絕望,然而下一秒,卻聽見越越隨意道:“我來解決激光走廊,你記得立刻切斷地下室的水力循環(huán)系統(tǒng)入口就好?!?br/>
據(jù)他所知,三角洲糧倉的走廊,當初使用的是商用激光防御系統(tǒng),那并不難解決,相反,三角洲糧倉真正危險且有難度的,是地下室,連通水力循環(huán)系統(tǒng)的那道入口。
這已經(jīng)是越越第二次強調(diào)‘地下室的水力循環(huán)系統(tǒng)入口’這幾個字,談書潤不禁想:越越為什么如此重視這個入口?那里面有什么?
談書潤偏頭,仰頭盯著越越,神色間很是認真,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座三角洲糧倉的動力能源,全部來自于地下水力循環(huán)系統(tǒng)。
說起這個,談書潤便又得感慨一番。
戰(zhàn)家資本之下的尚糧集團,當初是由戰(zhàn)寰的姑姑掌管,華國大陸上,幾十座的尚糧集團糧倉,更是由那位天才名媛親自設計建造,根據(jù)糧倉所在的不同地理位置,而設不同的建造圖紙和動力系統(tǒng),‘因地制宜’這四個字,在戰(zhàn)寰姑姑的筆觸下,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而位于南京城內(nèi),常江入??谔幍倪@座糧倉,便是以水力為主。
“地下室怎么了?”對于腦內(nèi)的疑問,談書潤決定直接問,因而,看向越越,認真道:“阿越,那里已然發(fā)生了什么?正在發(fā)生著什么?或者是,將會發(fā)生什么?”
話音未落,談書潤的肩膀便被人攬住,她瞬間便撞進了男人滿是松木香的懷里。熟悉的安心感緩緩包裹而來,談書潤心底的驚愕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自在安心。
談書潤偏頭,抬眸朝越越看去,其實,是她多慮了。既然越越已然將‘地下室的水力循環(huán)系統(tǒng)入口’說出了口,那么,必然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她完全用不著擔慮。
越越借著身高優(yōu)勢直接將人摟在了懷中,半擁著談書潤,跟手里攬了只小汪汪似的,裹挾著談書潤往前走。兩人拐過漆黑走廊的盡頭角落,轉身朝二樓的樓梯繼續(xù)往下。
就在談書潤以為,越越不會回答她的問題時,卻聽身后的男人認真道:“潤潤,那里面的東西,你不會想要見到的?!?br/>
話落,越越便不再言語。
談書潤卻是對整個地下室的水力循環(huán)系統(tǒng)入口,更加充滿了興趣,連帶著,忽略了空氣中,很輕易便能察覺出來的魚腥味,夾雜著血腥氣,從地下室的水力循環(huán)系統(tǒng)入口處,慢悠悠地,飄了上來。
……
這一路的樓梯九曲十八彎,但有了談書潤的預見和指揮,青族的大隊人馬很快便找到了控制室的位置所在。
羅瑪帶著人圍在走廊最外圈警戒,而琪琪和談書潤一起,站在激光走廊的前面,焦急等待著越越將激光走廊上的安全系統(tǒng)暫時關閉后,她好進入主控制室,更改糧倉安保密碼。
“阿越,你千萬小心!”
越越即將出發(fā)前,談書潤忍不住出聲提醒,而后覺得還不夠,便又拉著人多叮囑了幾遍。
“上次墜崖的傷,你還沒養(yǎng)好呢,別逞強。”
三個月的時間并不久,但無望的等待滋味,嘗過一遍,此生不敢再試。
“不要擔心?!痹皆角浦睋牡哪?,抬手朝小臉上揉了揉,而后勾住了她的小拇指,極為認真:“你記得我跟你說的,還有,進了主控制室后,給我好好地呆在里面,沒有我的允許,不允許踏出主控制室一步?!?br/>
“好?!?br/>
談書潤爽快地答應下來,死盯著越越勾著她的小手指,猶豫著不肯放。
耳邊傳來的細碎聲響越發(fā)清晰,越越見時間緊急,一狠心,抽出了手,轉身便走。
談書潤站在邊上,眼睜睜地看著越越隨手將走廊上的裝飾性花盆砸向了走廊,頓時,觸發(fā)了激光,所有紅色激光射線交叉糾纏成網(wǎng),旋轉扭動著,以詭異且毫無邏輯和美感可言的沖擊力道,沿著走廊,迅速朝越越逼近。
地上的花盆僅僅碰了下紅色激光線,便被割裂成無數(shù)塊,花葉分離,泥盆四分五裂。
“??!阿越小心啊?。 ?br/>
琪琪突然驚呼,談書潤心跳,猛然間漏掉了一拍。
只見越越迎著那道紅色激光組成的網(wǎng)格線,奔了上去,一人一激光的距離越來越近。
談書潤自然不會傻到以為,越越眼看著這一關的難度系數(shù)太高要自我了斷,她一把捂住了琪琪的嘴巴,湊到她耳邊,低聲警告道:“別出聲,否則我掐死你!”
談書潤很是擔心,周圍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會影響到越越的專注力,而但凡分散了專注力,不知道會有什么樣,不堪又危險的后果在等著越越。
琪琪被談書潤的威脅嚇到,冷靜下來后才發(fā)現(xiàn)她的確是太激動了,忙咽了咽口水,揪住談書潤的衣角站到了邊上。
越越迎著紅色激光網(wǎng)線沖了上去,卻在即將與激光網(wǎng)格線相碰觸時,猛然彈跳起來,躍上激光走廊的頂部,雙手雙腳緊貼著天花板,如壁虎那般用力,便從上面躍過了激光網(wǎng)格線,而后,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激光線的后方……
談書潤剛準備將提著的心放下,松口氣,誰知下一波激光矩陣很快來臨,而這次,越越?jīng)]有先前出發(fā)時那般長的軌道助跑,很有可能在跳起時,因為彈力不夠,而出現(xiàn)問題。
談書潤不由得再次提心吊膽,黛眉緊皺,手亦是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身旁琪琪的手臂,惹來琪琪的注意,寬慰道:“阿越那么厲害,應該會沒事的啦!”
話音未落,談書潤凝住了呼吸,因為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擔心是很多余的。
被紅色激光矩陣逼到無路可退的男人,恍若芭蕾舞演員,原地起跳,身姿優(yōu)雅,動作利落地踩著墻壁,縱身飛躍后,踩著談書潤的心跳和呼吸,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控制室的門前。
越越轉身,一把摁下了控制室門前的摁鈕,停止了激光走廊的運作,且同時,將控制室的大門打開。
紅色激光驟然消失,談書潤望著越越,望著他朝她伸出了手,招呼著她過去。
男人眼角冷冽,卻勾起嘴角,酒窩淺淺,俱是笑意,似乎是在向她炫耀,看,如此簡單。
然而,只有談書潤知道,她的心到此時,還在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身體反應快于腦海中閃過的一絲念頭,談書潤顧不上其他,用盡了力氣,朝他奔了過去。
百米沖刺的逃命速度,砰地砸進了走廊盡頭,等著她的男人懷中,男人的手臂漸漸收緊,而談書潤也知道,越越將她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虛無縹緲中,晃悠的心,終歸是落到了實處,莫名的安全感,席卷全身。
“阿越,你沒事吧?”
“沒事?!痹皆綔厝岬嘏呐恼剷鴿櫟募绨颍瑴\笑,鼓勵道,“門開了,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br/>
越越很少笑,總是繃著的臉,一旦笑起來,卻特么的該死的好看,談書潤沉迷于他眼角眉梢的笑意,縱然還有許多的疑問,比如,她并沒有告訴過越越控制室的密碼,越越是如何知道控制室密碼的,卻不想再深究。
……
正在此時,羅瑪作為整個隊伍墊后的領隊,站在天臺三樓進入二樓的樓梯拐彎處,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正準備查探個究竟,誰知剛冒出個頭,便在觸及到天臺上出現(xiàn)的某道身影時,猛然收了回來。
他吩咐了身旁的高個和胖子繼續(xù)警戒,繼而奔到控制室門前,問道:“小書,你上次說,南京基地,或者是北城戰(zhàn)家,可能會派人來奪取糧倉,那么究竟會派誰來?你有沒有了解?”
談書潤怔了會兒,意識到不對勁兒,正欲開口,卻被身后的越越搶走了話頭,只聽越越陡然沉聲道:“讓所有人立刻進控制室,馬上?。?!”
……
談書潤陡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原先她郁悶且煩躁著,總覺得還有什么東西,是她遺漏了的,滿腦子都是在試圖尋找回憶中被她遺忘的那部分關鍵性記憶。
這一路上,他們緊趕慢趕,終于在最后的時間限制前,在所有事情變故發(fā)生前,提早趕到了三角洲糧倉?;叵霃募Z倉的西北方向拐向糧倉背部,繼而從糧倉墻體上布置的水管爬上天臺,再從天臺煙囪折回糧倉內(nèi)部。
這一路上,登高望遠,山川草木,河流人家,一覽無余。
這里是河里,是灘涂邊,是穿過淳青山奔向入??谔幍某=Я?。
暴雨洪水過后,雖說已然過了三個月,但河流的兩岸周遭,不可能一具尸體都沒有,安靜祥和得仿佛喪尸病毒爆發(fā)和洪水肆虐,都未曾發(fā)生過一般。
曾經(jīng),戰(zhàn)寰來到南京城的原因之一,是因為被指派執(zhí)行一項特殊且秘密的任務。
會不會當時的秘密任務便與石湖鎮(zhèn)平原發(fā)生的強光和地震有關?若是如此的話,洪水過戶的南京城內(nèi),一定發(fā)生了許多令人意想不到,甚至是南京基地解決不了,必須驚動北城最高位上那人的事情!
但,究竟是什么變化?!
終于精修完畢,版本周一后臺審核后放出,希望大家喜歡~另外,520~快到啦~想要出一個小劇場,《撩反派》劇組開放媒體探班啦~關于文中的所有人物的問題,只要是不涉及劇透的,大寶貝們有什么意見,或者是想問咱們各位主角的,可以留言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