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單元房里,吳冉正在拿著吹風(fēng)機吹著剛洗過的頭發(fā),她的頭發(fā)比較簡短,沒有像瀑布一樣懸在半空,但依舊像飄起來的朵朵浪花,帶著騷亂和柔美。
她同時照著鏡子,嘴里鼓著一大口氣,擺弄著各種鬼臉,像頑皮的孩子體會其中的樂趣。
房門突然打開,走進一名男子,吳冉從衛(wèi)生間里跳出來,差點將吹風(fēng)機的電源線扯斷,她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回過頭關(guān)了吹風(fēng)機的電源,隨意地扔在梳妝臺前。
男子走了過去,用手輕輕地觸碰她的鼻子說道:“這么大的姑娘了,做啥事要長點心,拉壞了吹風(fēng)機我可概不負責(zé),你要著急用還得自己下樓買?!?br/>
吳冉聽到男子喋喋不休像一個小老頭教育自己的孩子一般,瞬間沒了樂趣,男子看到她有些掃興,將一大包鴨脖擺在吳冉面前,吳冉一看牌子是從西二路那家買的,頓時來了興趣,兩只手伸進去立刻抓出三四個鴨脖,坐在餐廳樂呵地吃著。
“就知道你愛吃那家的鴨脖,我可是專程饒了一大圈費了不少油排隊給你買的。”男子脫下外衣看著一副像是永遠長不大的妹妹繼續(xù)說道:“你個小饞貓,別只顧著吃,你心中那位英雄救美的少俠今天又做了一件轟轟烈烈的事情,要不要聽?”
吳冉嘴里嚼著鴨脖,眼睛斜視自己的哥哥,催促道:“你趕緊說嘛,別賣乖子啊?!?br/>
“我今天見到了那位救美英雄,人挺有意思,性格太直率,要是你沒你老哥我,他今天指定被鷹啄了眼,不過倒也奇怪,這小子分明就是一個土包子,但有膽量,敢在我們所里動手?!眳欠逍χf道。
“老哥,你繼續(xù)說嘛,我給你捶背怎么樣?”吳冉聽到之后眼睛睜大,頓時來了興趣,破天荒地放下手里的鴨脖,拿著一張衛(wèi)生紙隨便擦了擦手,然后雙手拉著吳峰的手,一副撒嬌的樣子糾纏著要吳峰要他繼續(xù)講給自己聽。
吳峰笑著講完,吳冉的英雄心再次被帶入到了現(xiàn)場,雙手合十,舉到胸前,一副崇拜,佩服的樣子。
上次的事情,吳冉寫了一篇關(guān)于林木這個無名英雄的報道,結(jié)果被領(lǐng)導(dǎo)和諧,理由是要突出公安系統(tǒng)正面宣傳,個人主義要不得。
這會吳冉也沒有放棄,坐在電腦面前,洋洋灑灑地打出了一篇三百多字關(guān)于這位英雄的宣傳新聞,這一次,英雄不在無名,她知道他叫林木,經(jīng)過反復(fù)修改,吳冉終于滿意地關(guān)上電腦,臉上可以看出她此時的心憧憬著好多內(nèi)容。
秦豆豆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告訴吳冉自己和那個準民間書法家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吳冉笑著打趣了一番,又告訴秦豆豆自己今天也有了收獲,打算明天去修理廠見見本尊,他要是一個溫柔的帥哥,還有些文化,自己將不擇手段地將其拿下。
二人說著不著邊際的話,滿是歡聲笑語,和女人談?wù)撃腥藥淼呐d奮感,直到四十分鐘過后,吳冉的手機沒電,自動關(guān)機,二人對私密話題的探討這才停止。
馬路上,林木騎著三輪車,看著前方的月亮火紅無比,非常邪惡,讓他著實感到自己從農(nóng)村來到城市,經(jīng)歷了一個大的跨度,從無知的泥腿子變成了一個有目標的人。
他第一個目標是幫助穆可兒這個未婚媽媽,盡快找辦法報仇,讓這位可憐的女人了卻心事,不再被仇恨包裹著所有情緒,可如何接近方浪,如何掌握方浪的行蹤變得更加重要。
第二個目標就是讓自己變得更有錢些,不是為自己,也不是為村里那幾個自己是不是想念的人,他是為了穆可兒這塊肥肉,沒有這個資本,咋能征服她的心,咋能正大光明地將其壓在身下。
今天天氣不錯,榆市晚上出門在外的人挺多,一輛輛小轎車與林木擦肩而過,燈光照在他的眼睛,讓他覺得刺眼又刺心,旁邊彌紅燈下,開始有人在嘔吐,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東倒西歪地被人摟著走進了車里,看到林木的時候忍不住隨意地罵了一聲,林木根本不會在意,他只看前路,耳不聞聲,只會關(guān)注那些沉淀在心里的東西。
林木來到郝友德的臭豆腐攤,郝友德正在忙活著收拾東西,看到林木的時候樂呵呵地遞上一份熱騰騰地臭豆腐,林木并沒有接那份臭豆腐,氣勢洶洶地指著郝友德地鼻子破口大罵:“滾犢子的玩意,竟然敢騙我,老實交代,你這個臭豆腐攤一個月可以賺多少錢?”
郝友德掏出手絹抹了一下鼻子,看林木的樣子是真的有些生氣,一時想不明白這小子今天突然哪根筋不對,居然關(guān)注金錢的問題,根本不是他往常的作風(fēng)。
他稱呼林木為少爺,便不敢對林木有所隱瞞,尷尬地說道:“去除成本一個月也就萬把塊錢?!?br/>
林木怒道:“放屁?!?br/>
郝友德愣了愣神,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有時候是得上兩萬,可那種情況確實不多啊?!?br/>
林木再次仔細算了一下,拋過豆腐、調(diào)料、油的成本以及街道每個月的管理費這樣算下來和郝友德說的差不多,可一年小二十萬的收入對于自己那也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自己想要干大事,想要買下龍吟大廈必須有一些啟動資金做支撐才行。
可郝友德的這些錢,除去二人老的生活豐富和郝晴在省城的讀書費生活費,省吃儉用一年到頭辛辛苦苦能攢下十萬塊錢算不錯了。況且要做大生意,必須講究排場,講究門面,自己穿戴要好。
可林木今天已經(jīng)知道那些稍微體面的衣服,凡是能入眼的動不動也就得上千塊錢大洋,而且但凡是個小老板都有自己的汽車,拉著客戶坐在小三輪里若是能將事談成,那世界早就沒有窮人了。
再說,生意講究聯(lián)絡(luò)感情,拉著別人吃臭豆腐指定不行,就是談個小事情也沒有聽說誰在羊雜碎店里談成的道理。
林木的臉色平靜下來,乖巧地接過郝友德手里的臭豆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邊吃著臭豆腐,一邊粗略算了一下,想要做大買賣,起步資金怎么著也得五十萬元,全村上百人口全部積蓄加起來也不過二十來萬的樣子,當秦豆豆的翹臀和妖嬈地身材出現(xiàn)在林木腦海,讓林木的思緒紛雜,尷尬了好一會。
“老話說的好,要想干事情,得把根扎穩(wěn),扎深了,你這一天一會練武,一會想著賺錢,能干成個球,看你現(xiàn)在迷茫的樣子,我都替你害臊?!焙掠训聡@聲說道:“林家的孩子可沒有像你這般沒出息的樣子,要是路走錯了,你就得迷茫,要是心歪了,你就得苦悶著,年輕輕地你怕啥?”
郝友德站在林木身后,拿出了一個煙鍋子點了起來,看著林木語重心長地說道:“都是兩個肩膀提著一顆腦袋討生活的人,你看到街上有幾個人像你這般弱不禁風(fēng)。我問你,武你還練不練了?”
林木點了點頭。
“錢還想賺嗎?”郝友德再次問道。
林木依舊點頭,這次力度更大些,更加堅決。
郝友德樂道:“你要是只為金錢而賺錢大可不必,你老子有錢,你這輩子都花不完,你要是為了男人的野心自己去奮斗一番世界,明天就別去出工了,多換換職業(yè),多見見世面,增加些體會,飯得一口一口吃,樹得一天一天長,這世界聰明的人太多,如果都能一下子成功,那時候就不用奮斗了,錢也不叫錢。”
林木依舊點頭,保持沉默,可心里卻翻起驚濤駭浪,自己一時間有些心急,倒是失去了本心,古人學(xué)徒,十年打雜,十年歷練,十年才能掌臺,沒個三十年的沉淀別想著撐起一片天地,林木年輕,有的是膽量,他并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世出世間法皆明理入行,他對這個世界缺少認識,又咋能真的游戲人間,想要實現(xiàn)目標,就要對目標擁有清晰的認識。
林木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讓李瘸子知道會不會笑話自己是個孬種,可褲腰帶里的錢現(xiàn)在在他心里是那么的輕于鴻毛,根本不夠看,林木跟著郝友德回到了家中,按照二老所授方法,再次堅持練習(xí)了兩個小時,然后帶著疲憊酸痛,趟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墻壁上掛著各種第一名的獎狀,倒是突然有了靈感。
第二天邢老三帶著自己家親戚的小孩來郝友德家里串門,一進門小孩瞪了一眼林木,口無遮攔地說道:“就你這個泥腿子還想泡我表姐,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
嚇得邢老三趕緊捂住他的嘴,林木沒責(zé)怪這小子,反而給予他無所謂的微笑,心里倒是挺震撼,心想這城里的孩子咋啥都懂,早熟的蘋果掉落在地上可沒有味道。
這屁大的小孩掙脫開邢老三,再次俏皮地說道:“你叫啥名字,看起來挺有種的,會打架嗎?”
林木點了點頭,然后一副很友善的樣子笑道:“我叫林木,你叫啥?”他將名字說的很重,不是害怕孩子沒有聽到,而是恨不得讓整個榆市都知道他林木這兩個字。
小孩擰了一下鼻子高聲說道:“我叫楊子凡,我瞅著你比瞅著我姐都順眼,以后要是真的泡上了我姐,我請你冰激凌,泡不到我姐,以后就別在我面前出現(xiàn),遠遠地見到我你得繞著走,因為太丟人現(xiàn)眼。”
林木還沒來的急說話,邢老三直接抱起孩子,脫下褲子朝著屁股就是一頓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