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這一切都是在她打碎了玉玨后發(fā)生的。
陸華濃看著他,在她的身后緩緩浮現(xiàn)出一個人影,人影俯身,虛虛的抱著她,看到她滿身的傷,渾身的血,心疼的無以復(fù)加。
他的目光很柔和,似水一樣,輕俯在她的耳畔,似乎在說什么。
陸華濃身體一僵,撇開了頭,眼底具是冷意。
人影只是淡淡的苦笑,伸出手,在男人如白玉一般的指尖,先是出現(xiàn)了一點風(fēng),緊接著,所有的風(fēng)匯聚起來,壓縮著。
不斷的壓縮!
哪怕只是在看著,在陸華濃對面的御風(fēng)使都能感覺到那人影指尖蘊含著的恐怖力量。
他瞳孔顫著。
身體幾乎是不由自主的顫抖。
眼底的恐懼,漸漸擴大,想跑,可身體像是被鎖定了一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在與他為敵。
他,他是……
世間御風(fēng)第一人——宇文瀾清!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宇文瀾清只是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時,指尖用力,那股颶風(fēng)直接飛向了前面的人。
“我是焚骨殿的人,我是——”
宇文瀾清根本不理會他的話。
焚骨殿?很厲害嗎?
颶風(fēng)之力直接沒入了男子的眉心處,風(fēng)瞬間散開,將他的身體隔的四分五裂。
許是因為場面太過血腥,宇文瀾清伸出手,擋住了陸華濃的目光。
“這么殺他,很便宜你了?!庇钗臑懬迓曇魺o情,與長相完全不符。
陸華濃的身子早就沒了力氣,靠在男人的身上,聽到他的話,莫名的有些心安。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要不是遇到這人,你是不是真的打算這一輩子都不見我?”
他的聲音,在她的耳側(cè)響起。
陸華濃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張了張嘴,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宇文瀾清看到她的窘迫,和以往一樣依舊倔強的眼神,心里沒來由的一軟,他輕聲問:“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陸華濃深吸了口氣,點頭。
她記得。
有些時候,她寧愿死,也不愿與他相見。
在南淮城時,是這樣。
以往上戰(zhàn)場的種種也是那樣。
情愿重傷瀕死,也不會向他求救。
可這次不一樣。
這個人太強了,她不能用葉清綰的性命來賭。
可她,又不想讓葉清綰見到宇文瀾清,所以只能把她推下去。
好半晌后,她才說:“我同你走就是?!?br/>
陸華濃看向躺在一旁的方灝:“她就交給你們了?!?br/>
“夫人——”
方灝已經(jīng)被驚呆了,倒不是他沒見過世面,而是覺得他大概是眼瞎了,怎么覺著,這一切發(fā)生的這么戲劇性呢?
那人殺了他們這么多人,卻被陸華濃莫名其秒摔碎一塊玉玨,然后出現(xiàn)了一個男人,那男人的架勢,還與他們的將軍夫人頗為的曖昧。
方灝只覺得他的眼睛已經(jīng)快要瞎了。
小心臟受不了。“夫人,不是,那你呢?”方灝忍著痛,問她。
“我要走了?!?br/>
陸華濃知道,宇文瀾清既然現(xiàn)身,就不會打算空手而回。
方灝很想問一句你要去哪里,可是注意到她身后男人的視線,心里莫名的就開始害怕。
只能抿了抿嘴,什么話也沒有。
所以他們將軍,是要被綠了嗎?
怎么辦,好同情他們將軍。
看著后面的宇文瀾清,唔,男人長的帥氣,能甩他們將軍十條街,功夫嘛,不用說,這簡直就是超神級別的,這么一比,他們將軍好像什么都不是了。
唉,只能感嘆一句好慘。
陸華濃收回視線,看向宇文瀾清,蒼白的唇微啟:“給我你的令牌?!?br/>
宇文瀾清什么也不問,把令牌給了她。
陸華濃從他懷中走出,走到山谷旁邊,這山谷不深,她在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看著這令牌,將令牌從山谷上扔了下去。
宇文瀾清微微挑眉,沒有多說話。
似乎對她做的任何的行為,都不覺得奇怪。
陸華濃這才看向他,“我們走吧?!?br/>
宇文瀾清伸出手想要抱住陸華濃,陸華濃卻趔趄往后退了一步。
一腳踩空,差點從山谷跌落下去,她低呼一聲,腰間忽然多了一雙大手,把她勾了回來。
宇文瀾清皺著眉,強硬的把人拽到了懷里。
“你在怕什么?我會吃了你?”
竟然這么躲著他?
陸華濃啞言,張著嘴,不知道說什么。
“該生氣的,好像應(yīng)該是我。”宇文瀾清垂下好看的眸子,泛著淡淡紫色的眸子,此時冰雪化開般,帶著一些委屈。
在看到她身上傷口的時候,又泛起一絲冷意。
好氣。
竟然讓她受傷了。
而他這模樣,實在是與剛才那樣的殺人手段不相符。
陸華濃被他那表情弄的愣了一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索性閉嘴,不理他,撇過頭,也不看他。
這男人,習(xí)慣性蹬鼻子上臉,你不能給他臉。
看到陸華濃不理他,他微微勾唇,將人抱在懷里,手下畫符,身影就消失了。
方灝:“……”
這就走了?憑空消失?
-
而在剛剛,被陸華濃扔下山谷的葉清綰身體失控的下墜。
她眼底震驚還沒下去,就看到陸華濃的身體被風(fēng)刃劈重,心頭狠狠一跳。
不——
不可以——
緊接著,她就看到一個什么東西被扔了下來。
她伸出手接住,是一塊令牌。
紫色的晶體,上面只寫著一個字——清!
這是,什么東西?
陸華濃扔下來的?!
葉清綰根本來不及細看,滿心滿眼都是上面的人。
從未感覺到母愛的人,在看到自己的母親愿意為她赴死時,心情是沉重的,甚至有些崩潰。
你不是說你不認我了嗎?
為什么還要為我去死?
眼看著馬上就要落入水中,預(yù)料中的冰冷沒有傳來,身體倒像是被什么拖了起來。
她側(cè)眼一眼,是一片一片的樹葉。
無數(shù)的樹葉拖著她,將她放在了一旁。
“還好我趕到了?!?br/>
略顯急促的聲音傳來,葉清綰側(cè)頭看去,蘇木站在一旁,額間還帶著汗珠,真的是匆匆趕來。
葉清綰沉聲:“謝謝?!?br/>
蘇木:“你除了對我說謝謝,還會對我說什么?”
他其實并不想與她如此見外。
葉清綰艱難的扯了扯唇,身體再也站不住,向后靠去。
余光卻瞥到一旁有一個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的,蘇木也注意到,走到一旁拿了起來。
里面是療傷的藥,還有一些粗糧,只有一件很厚實的外套,似乎是怕她凍著。
蘇木從包袱里翻到了一封信。
上面寫著葉清綰親啟。
他將信遞給了葉清綰。
葉清綰顫著手接過,拆開,上面只有一句話。
“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br/>
只有這些。
只有!
原來把她推下山谷,是她早就算計好的。
她苦笑一聲,指尖顫著,此時放松下來,身體上的疼痛涌入大腦,讓她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蘇木急忙走過去:“這里有一些要,我也帶了一些藥,你看有沒有用?!?br/>
來到這里的時候,剛好看到陸華濃把葉清綰推下山谷,就急匆匆的過來救命了。
他一咕嚕的扔下一堆的瓶瓶罐罐。
“你送我上去,我要去找她?!?br/>
口中的她,自然是指陸華濃。
蘇木果決的搖頭,“上面很危險,我不能送你上去?!?br/>
“那我自己去!”
葉清綰運氣內(nèi)力,想要用輕功上去,卻忽然嘔出了一口血,經(jīng)脈混亂,內(nèi)力亂竄,橫沖直撞,讓她小小的身體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咬著牙,像是感覺不到疼痛,繼續(xù)運力。
蘇木跑過去,一把扣住她的肩膀,把人攬入懷里。
“綰綰,夠了!她用盡心思的把你推下,不是再讓你上去送死的!”
“我不要,我不要她救,我也不用你管!”沒有什么歇斯底里,只是平靜的一句話,蘇木卻能感覺到她心里的憤怒和無奈。
葉清綰狠狠的推開蘇木,內(nèi)力不行,她直接用手去爬。
巖石堅硬,并且冰冷,再加上她身上的傷口,輕微一刺激,鮮血直流。
蘇木看到的都疼,心都跟著顫。
他從后面抱住她,緊緊的抱著:“夠了,你想讓她的犧牲白費嗎?你想讓她,費勁一切心思救下的女兒,再一次步入危險嗎?”
“那她這么做圖了什么,為了什么!”
“綰綰,夠了,真的夠了!”
她似乎安靜下來,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在說要上去救人的話。
蘇木這才輕輕放開她。
“綰綰,我們先療傷好不好?”
“好?!?br/>
葉清綰坐在地上,準備撕開衣服,抬頭看著蘇木,聲音沒有什么溫度:“轉(zhuǎn)過身去?!?br/>
蘇木聽話的轉(zhuǎn)過了身。
身后傳來撕扯衣服的聲音。
而他的耳尖,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片。
腦中不自然的腦補這一些東西。
他急忙甩頭,暗罵了一聲。
蘇木帶過來的,都是好藥,有些傷口崩裂,線已經(jīng)不能用了,而她身上也沒有多余的針線了。
她看向一旁的小溪,站起身,目光看到蘇木,說:“我要去溪邊,你不準偷看?!?br/>
她衣服早就不能穿了,滿是血跡不說,基本都被扯破了。
葉清綰走到溪邊,邊清洗傷口,邊上藥。
冰涼的水,讓她的大腦極為的清晰,并沒有被疼痛弄的昏過去。
等她清洗完,上好藥,都已經(jīng)是許久之后了。
蘇木就真的站在那里,一點也沒動。
“你有多余的衣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