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蘇音音憤怒地叫喊道,嘴唇都已經被咬得血紅,眼中的不甘和恐懼,通通表現(xiàn)出來。
陳尋皺了皺眉,放下粥湯,伸手想要扶起蘇音音,“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就不要逞強了!”
不料蘇音音脾氣倔得很,一把打開陳尋的手,身子栽在地上,掙扎著,嘴唇上被咬出了整整一排牙印,“給我滾出去,我不用你可憐!”
“我知道你要強,像你這樣一個手指便能掌控別人生死的人,是難以接受的!”陳尋苦口婆心,“可是,你現(xiàn)在這樣也無濟于事,不如平心靜氣下來好好療傷,你放心,在你傷好之前,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蘇音音微微抬頭,雙眼中如有烈火,“說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也想要幻影神空劍,我告訴你,不用搞這些假仁假義,你以為我是好騙的么!”
蘇音音戒心很重,陳尋只得苦笑,“你說的那什么劍,我才沒有興趣,我只是為了小雪,救你一次!”
“難道你忘了我的身份了么,玉劍魔女,殺人無數(shù),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重金懸賞拿我人頭,你現(xiàn)在想要殺我領取賞金簡直輕而易舉,怎么還不動手呢!”蘇音音冷笑道。
“你是一個可憐的女人!”陳尋輕輕一笑。
“你說什么!”蘇音音柳眉倒豎,若不是她現(xiàn)在受了重傷,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把陳尋殺了,這樣的話,還沒有人敢對她說過,說她玉劍魔女竟然是個可憐的女人!
“你從來不相信別人,所以,也從來沒有人相信你!”陳尋彎下腰,再次想要將蘇音音扶起來。
“你……找死!”蘇音音狠狠咬著牙,又是一把推開陳尋的好意。
“真是不可理喻!”陳尋嘟囔了一聲,二話不說,一把將蘇音音攔腰抱了起來。
蘇音音先是一愣,繼而劇烈掙扎起來,“放下我,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
“現(xiàn)在你最好老實點,這么大聲,把你那些仇人招來,恐怕你就不僅僅是丟命那么簡單了!”陳尋無奈地勸道,抱著蘇音音走到床邊,將氣的臉se發(fā)青的蘇音音放到床榻上。
蘇音音折騰累了,大口喘著粗氣,只是眼中的恨意越來越強,想她從小到大都是被所有人仰望的天才,小小年紀便是獨敗各大高手,尤其后來學了鮮有人悟的幻影神空劍,更是成為新一代修行者中的佼佼者,從小到大,也從未有人敢忤逆于她。
可是,現(xiàn)在中了毒,受了重傷,又要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欺負,蘇音音心中是怨憤交加,難以自平,以往的心高氣傲,讓她根本難以接受這一切。
看到蘇音音終于穩(wěn)定了下來,陳尋急忙端過那碗剛剛吩咐伙計煮好的湯粥,“我知道你肯定什么東西也吃不下,以前我妹妹生病的時候也是這樣,所以,我就要了這碗湯粥,既營養(yǎng)又好喝!”
“拿開!”蘇音音緊閉著嘴唇,絲毫不理到了嘴邊的粥。
“餓著會很難受的!”陳尋耐心勸道。
蘇音音冷冷一笑,鄙夷地看了陳尋一眼,“誰知道你在這粥里下了什么毒藥!”
“你……”陳尋臉se一變,他終于體會到了當初自己不信任蘇雪時的感覺,“我知道,你一定對那個孫大夫下毒的事情耿耿于懷,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要下毒害你,你以為,像你現(xiàn)在這樣,我還有下毒的必要么!”
“滾!”蘇音音狠毒地盯著陳尋,“我討厭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樣子,我的事,不用你來管!”
“好……好,這是你說的,我現(xiàn)在就走,你以為我愿意這么低三下四地照顧你么,要不是為了小雪……”陳尋狠狠甩了甩袖子,向外走去,“你自己,就死在這里吧!”
陳尋猛然關上屋門,心里的火氣直竄,想他干嘛受這份冤氣,干脆去找蘇雪好了,現(xiàn)在蘇雪的傷勢也沒好,也不知道跛足道人會不會照顧人,陳尋不由有些擔心起來,思慮著向樓下走去。
外面,是夜下的熱鬧,燈火輝煌,甚至一些漂亮的閣樓上,可見一群女子在翩翩起舞,吸引著街上無數(shù)人的目光,只是心事重重的陳尋,卻沒心思欣賞什么美女,“算了,我何必和她斤斤計較呢,要真是這么放棄了她,小雪也會怪我的……”走了許久,心中想著,陳尋的怒火也漸漸消了下去,又轉身回頭向著客棧走去。
房間中,蘇音音獨自在床榻上折騰了一會,發(fā)現(xiàn)自己別說修為,就是最普通的體力都耗空了,幾乎成了一個徹底的廢人,心中也是從未有過的絕望,像她這般,別說參加今年的試劍大會,就是對付最普通的人,都成了問題,如果父親知道自己變成了這樣,恐怕是無比的失望吧!
蘇音音眼中漸漸黯淡下來,心中突然回味起陳尋說過的話,她確實是一個可憐的女人,雖然她曾經可以掌控無數(shù)人的生死,殺人過處,名聲駭然,可從小到大,她的世界里,便只有修行,劍法,殺戮,勾心斗角,她的父親教給了她一切劍法,卻從來沒有給過一句關心,而每個看到她的人,都只有恐懼,更別提什么朋友了。
“我不能哭……我怎么能哭!”蘇音音強忍著那從來沒落下過的眼淚,手指顫顫地伸向枕邊,那把玉劍,可是,拿在手里,蘇音音卻沒有力氣舉起來,心中苦澀萬分,她現(xiàn)在卻是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了。
“咔……”屋門突然被打開了,陳尋沉著臉走了進來,看到蘇音音正努力握著玉劍,“你想干什么?”
蘇音音漠然,“你又回來做什么,看我的笑話么,我現(xiàn)在是想死都死不了,你盡管笑好了……”
“我是來幫你的!”陳尋冷然走到床邊,抬手奪過蘇音音手中的玉劍,毫不費力,手腕一動,將玉劍指到了蘇音音的脖子上,“我現(xiàn)在就可以如你所愿,殺了你,輕而易舉,沒有人知道是我殺了你,可是,相信第二天,你的尸體就會落到你的仇敵手里,或許,我還可以偷偷領上一筆賞金!”陳尋嘿嘿笑著,完美地計劃。
“你這個小人……”蘇音音怒道。
“呵呵……這不是你所想的么,你想死,我便殺了你,你想我是個小人,我便這么做,既然你不相信我,我怕是做什么,你都不會相信我!”陳尋淡然笑道。
蘇音音呆了,無語回擊,只是愣愣地瞪著雙眼,看著陳尋臉上的笑意。
陳尋收起玉劍,默默放回床邊,端起那碗粥,向外走去。
粥已經涼了,陳尋考慮的周到,又跑到客棧的廚房里,熱了熱,端回房間,蘇音音依然一動不動地躺著。
“我知道你恨我,是恨不得將我碎尸萬段!”陳尋苦笑著將粥湯遞到蘇音音唇邊,“可是,如果你真想這么做的話,現(xiàn)在就把粥喝了,養(yǎng)好傷,攢足力氣,恢復功力,想想到時候你可以盡情虐待我的情景,是不是覺得好受些!”
蘇音音頓了頓,咬牙道:“你說得對,我要養(yǎng)好傷,然后將你千刀萬剮!”說著,蘇音音終于老老實實張開了嘴,一口一口,猛烈地喝了起來。
陳尋欣慰地一笑,好歹,蘇音音總算開竅了,要是再這么折騰下去,他可要瘋了,至于蘇音音傷好以后的事情,那現(xiàn)在就顧不得了,到時候,也大不了一死!
蘇音音餓了半天,胃口卻是奇好,陳尋又連連吩咐伙計做了兩碗粥湯,才將蘇音音灌滿,自己也終于有空草草吃些東西。
夜深,陳尋從伙計那里多要了床被子,給蘇音音蓋上,蘇音音倒是并沒有反抗,雖然眼中依然充滿了jing惕,可也并沒有那么強烈了。
“乖乖的,多好!”陳尋輕輕一笑,想起以前自己每晚都要給妹妹蓋被子的場景,如此的熟悉,卻又是如此的遙遠,沒想到,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千年,妹妹不在了,父母不在了,朋友不在了,世界也不在了!
陳尋自己裹了床被子,躺在地板上,挨過一夜!
接下來幾天,陳尋每ri都將跛足道人留下的丹藥,取出一粒,悄悄放在粥湯中然后喂給蘇音音吃,不知不覺中,蘇音音的體力也是恢復了不少,
能勉強下床行走,雖然口中還是嚷著喊著要殺了陳尋,可好歹也沒有付出行動!
只是那解毒之藥,始終沒有什么頭緒,偏偏難在了那什么金虎之心上,陳尋幾乎逛遍了附近大大小小所有的藥店和醫(yī)館,卻是根本沒有金虎之心,不由著急起來。
蘇家鎮(zhèn),云煙觀中,一個十七八歲的白衣女孩正無聊地坐到道觀的臺階上發(fā)呆,看著那枯樹上積滿的冬雪,心里想著,卻是那個身影,“也不知道,陳大哥怎么樣了,音音姐姐的傷好沒好……”
這女孩自是蘇雪,被跛足道人帶到這道觀中養(yǎng)傷,幾ri下來,那些外傷卻是好的差不多了,身上的繃帶也已經解開,只是渾身上下,全部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傷疤,皮膚之上,像是剛剛被開墾翻出的土地,褶皺難看。
尤其女孩最重要的臉上,先前的凍瘡不見了,卻留下了一大塊更可怕的疤痕,像是兩片枯葉,掛在本應白皙的臉蛋上,看得人有些膽戰(zhàn)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