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兒在外面哭。
她的奶奶在廚房里也是泣不成聲。
一邊哭,老太太還拿出了自己的手機(jī)。
點亮屏幕,手機(jī)的屏保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的合影。
她的眼淚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屏幕的照片上,心里的思念翻江倒海。
“死了好,死了輕松呀?!?br/>
“不要我這個娘也就算了,娃也不要了,你們.......你們的心咋就那么狠呢?!?br/>
腦海里又浮現(xiàn)起一年前兒子兒媳因為救落水兒童雙雙意外離世的慘狀,老太太的心都在滴血。
老伴兒死了,兒子兒媳也死了。
要不是還有個小孫女,她說不定早就追著去了。
偏偏自己還老了。
打不了工,掙不著錢。
她急呀!
別說讓孩子上學(xué)了,她甚至連吃喝都有點維持不住了。
事情這都過去了一年多了。
她都還不知道要怎么告訴孩子這個消息。
她裝著若無其事。
情緒處于崩潰的邊緣。
那顆已經(jīng)不堪重負(fù)的心還要為了每天的生計發(fā)愁。
她感覺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出去撿破爛的時候,甚至能看到自己死去的老伴兒在川流不息的大馬路上對自己招手。
這都是命啊,她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響起。
老太太趕緊站了起來,把手機(jī)放進(jìn)了口袋里。
開門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大兜小袋雙手提滿東西的張劍。
“呀!怎么買那么多的東西呀,節(jié)目組可真大方??!”
紅腫的眼睛瞬間冒起亮光,老太太趕緊從張劍的手里接過了一袋二十斤裝的面粉。
“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真是太辛苦你了。”
另一邊。
小女孩兒在萌萌的安撫下也不哭了。
她抱著那個布娃娃,給萌萌介紹了起來。
“這個娃娃是我以前媽媽給我做的,她說她要出去給我掙錢,讓我晚上就拿這個娃娃當(dāng)她抱著?!?br/>
“不止是娃娃,我媽媽還給我做了小豬,小馬,小熊,小兔子?!?br/>
“可那些東西都被奶奶一件件的送人了?!?br/>
“我現(xiàn)在只剩下這個娃娃了?!?br/>
“我哭我鬧,我還打她,她就罵我是小精神病,還會跟我跳著腳對著罵?!?br/>
“我恨她?!?br/>
“這次等我爸爸媽媽回來,我要跟爸爸媽媽告狀,讓爸爸媽媽把我?guī)г谏磉?,不要奶奶了?!?br/>
她把娃娃抱的緊緊的,似乎那就是她的媽媽一樣。
說到爸爸媽媽回來,她的眼睛里充滿了憧憬。
萌萌這次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她就是默默的聽著,心里也不禁想起自己的生活。
就在前幾天。
她還討厭去幼兒園,討厭寫字,討厭背詩。
可現(xiàn)在。
她討厭的東西,竟然成了別人奢望的東西。
還有爸爸媽媽的陪伴。
萌萌有時候甚至還為了自己可以獨處而感到興奮。
因為那樣,她就可以看動畫片了。
她那個時候就想。
要是爸爸媽媽可以好久都不回家就好了。
可現(xiàn)在看來。
有些很是平常,甚至是自己不屑一顧視為壓力的東西。
對有的人來說,真的是一種奢望。
“飯差不多好了,孩子們洗洗手準(zhǔn)備吃飯了?!?br/>
張劍又用新買的食材弄了兩個炒菜,還開了一瓶以前都不讓萌萌喝的果汁。
準(zhǔn)備的差不多,他來到了兩個孩子的面前。
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張劍一手牽著一個帶去洗手。
那個小女孩兒看看萌萌,又看看張劍,并沒有和之前一樣跑開躲起來。
張劍不僅給小女孩兒洗了手,還給她洗了臉,用溫水洗了頭發(fā)。
最后拿出了一個新買的蝴蝶發(fā)卡,輕輕別在了小女孩兒的頭上。
“嗯,真漂亮!哈哈,你倆都是小公主!”
他帶著小女孩兒照鏡子。
一句話把小丫頭夸的害羞低頭。
“對了,這里還有兩套衣服,你來選一套去換上吧?!?br/>
那小女孩兒的身高和萌萌大差不差,就是體型偏瘦了些。
所以張劍直接按照萌萌的型號給她買了衣服。
在選衣服的時候,張劍還特意選大了兩個碼。
這樣的話,說不定可以多穿一年。
等那個小女孩看見那兩身衣服后,眼睛里的光徹底的壓不住了。
她愛不釋手的摸了又摸,然后和萌萌一起興奮的跑進(jìn)了一個房間去換衣服了。
等換好衣服后兩個小丫頭一起手拉手出現(xiàn)在張劍的面前。
張劍的眼神稍微愣了一下。
“好看!哈哈!你倆不去當(dāng)童裝模特都可惜了?!?br/>
雖然夸張,可孩子們聽了卻是很開心。
老太太端著菜出來。
目光在看到自家孫女之后目光就是一凝。
接著,她連忙轉(zhuǎn)身裝作沒看見,把菜放在桌子上轉(zhuǎn)頭又進(jìn)了廚房。
小女孩兒見奶奶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多少有那么一點失落。
不過她的興奮更多,那一抹失落很快就被沖散了。
倒是張劍注意到了老太太的異常情緒。
剛見面的時候,他感覺老太太還是很強(qiáng)勢的。
尤其是對待小女孩兒的態(tài)度,更可以稱為暴躁甚至是野蠻。
可那樣一個強(qiáng)勢的老太太,現(xiàn)在怎么看著像是剛剛大哭過一場呢。
隱隱的,張劍敏感的覺得這個老人家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尤其是當(dāng)張劍看到了老太太空蕩蕩的冰箱還有發(fā)爛西紅柿之后。
他更加篤定這個家應(yīng)該是遭受到了什么重大的變故。
他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像董晨那樣。
為了自己女兒的一個善念發(fā)動組織一場那樣震撼浩大的舞獅大會。
他更沒能力像董晨那樣,舞著金色舞獅,吐出薪火相傳的條幅。
可能力之內(nèi),給予自己最大限度的幫助。
他做的到,也愿意去做。
因為曾幾何時。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覺得人生艱難的時候。
也有那么一兩個人站出來,幫助過他。
不計回報,事了拂衣去。
“吶,這里還有兩套公主娃娃,你們先玩一下,我去幫奶奶端菜了,不過記得,玩過之后要再洗一下手哦?!?br/>
又拿出兩套漂亮的公主娃娃換裝玩具給了兩個小丫頭。
張劍起身去了廚房。
而此時。
直播間里的彈幕還大多都在指責(zé)老太太不該用那樣的態(tài)度對一個小孩子。
他們的論點是,不管怎么樣,孩子就是孩子,需要被保護(hù),被呵護(hù),被溫情對待。
有些情緒過激的。
甚至直接在彈幕中喊話讓老太太去死,還有說要查查,孩子是不是老太太偷來的。
跟拍大哥也跟在了張劍的身后。
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畫面,可能很重要。
張劍來到廚房的時候,正好看見了擦眼淚的老太太。
他走過去,抽了兩張新買的紙巾遞了過去。
“老人家,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如果你愿意的話,能說給我聽聽嗎?”
“尤其是孩子方面,我很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張劍說的很誠懇,可老太太卻是背著身不肯回頭。
見狀,張劍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了。
這戶人家,肯定是遇到了困難。
“說說吧,看年紀(jì),我應(yīng)該跟您的孩子差不多,你就當(dāng)我是你兒子,有啥煩心事,有啥困難,跟兒子說說?!?br/>
聽到跟兒子說說,背身對著張劍的老太太身子猛然一怔。
接著,她整個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那壓抑的情緒,那萬千的委屈,頓時如決堤的洪水襲來。
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轉(zhuǎn)身,一把將張劍抱住。
“兒子,我的兒子呀?。。 ?br/>
她的情緒崩潰了。
她的呼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發(fā)出的聲音,卻是那樣的微弱。
因為,她不想讓孫女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