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能賣?。　苯棠陶f的斬釘截鐵。

    江濤以前做過不少小生意，剛開始的時候江奶奶反對，因?yàn)樗X得不好意思，別人都能老老實(shí)實(shí)種地或者出門打工，就自個家賣東西，那多丟人啊，但是經(jīng)過這么多年她早習(xí)慣了，張燕一說想賣包子，她不但不嫌她事多，反而還挺高興，覺得不愧是大孫子挑了好多年才看上的媳婦，兩人做事都一樣能耐。

    見她支持，張燕更有信心了，“那我明天去趕集，到集上買點(diǎn)肉跟菜回來，先做少點(diǎn)賣賣試試，對了，不能忘了買白菜跟包菜，以前打工的時候碰到一個四川妹子，跟她學(xué)過四川泡菜，可好吃了，回頭出去賣包子送泡菜，應(yīng)該會吸引人來買吧?！?br/>
    江奶奶聽她說的頭頭是道，也覺得可以去試試，但是有個問題??！

    她問張燕：“你說的主意好是好，但是咱不是養(yǎng)豬了嗎，哪有時間蒸包子賣？”

    “奶奶，就是因?yàn)轲B(yǎng)豬了我才想去賣包子的，你看啊，咱家養(yǎng)了十一頭豬，光吃飼料也不行啊，要是配著麥麩子喂，可咱也沒那么多麥麩子啊，我就想著咱家還有不少糧食，我隔三差五的拉去打面，打出來的麥麩子帶回來喂豬，面咱咋吃也吃不完，做成包子去賣，還能掙點(diǎn)小錢花花，你看這樣成不？”

    老太太給她鼓勁：“我看成，以前你爺爺在的時候，他就喜歡吃我做的羊油包子，我跟你說我當(dāng)年做的羊油包子可是一絕，吃過的人沒有不夸的，不過我也好些年沒做過，不知道手藝還在不在，要不明天你去買菜的時候順便割點(diǎn)羊油和羊肉回來，我做給你嘗嘗，要是你覺得味道還行，那以后奶奶也可以給你當(dāng)個幫手?！?br/>
    “真的啊，那太好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張燕覺得有個體貼的長輩真是太好了，不管她之前有沒有說過糊涂話，但她至少是個疼孩子的老人，不光疼自個孫子，連她這個孫媳婦也給一塊疼了，就為這條，別說老太太想明白了，就是沒想明白繼續(xù)催她生孩子她也不會生氣。

    第二天張燕起床喂豬，吃了江奶奶做好的早飯，騎著自行車去趕集。

    她騎得快，不到半小時就到了，交兩毛錢給集口看車子的，看車子的人給她一對牌子，張燕把自行車鎖在存放處，一個牌子系在車把上，一個放在自個兜里等回頭取車子用。

    今天逢集，人特別多，張燕本來也不打算逛，一路擠過去直奔目的地，買了豬肉跟羊肉，割了一塊羊油，又買了蛋白肉細(xì)粉豆芽胡蘿卜辣蘿卜，當(dāng)然還有白菜包菜和一大包曬干的朝天椒，拎了大袋子?xùn)|西去存放處，交了牌子取走自行車，把滿滿的袋子?xùn)|西往車座上面一綁，她騎上車子回了家。

    江奶奶圍上來問：“咋樣？花了多好錢？得一樣樣記好，回頭好算算是虧了還是賺了？”

    “咱先試試水，今個沒敢買多，統(tǒng)共就花了五十塊錢?！?br/>
    張燕先把泡菜腌好放壇子里，然后跟江奶奶鉆到灶屋包包子，她包的豬肉五香包，江奶奶包了她拿手的羊油包子，一樣各包了一百個，買回來的材料都還沒用完。

    張燕綁了一個箱子在車后座，昨晚上她趕工做出來一個鋪被，用白色棉麻做的里子面子，之前洗過的，很干凈，這會把小鋪被往箱子里邊一鋪，想了想，又在上面鋪一層棉麻布方便換洗，然后才把剛出鍋的豬肉包子和羊油包子分裝進(jìn)箱子里，用小鋪被裹好，蓋上蓋子，跟江奶奶招呼一聲，騎上自行車去了鎮(zhèn)中學(xué)。

    這是鎮(zhèn)子上最好的一家公立初中，從初一到初三全部要上晚自習(xí)，下午下課后學(xué)生們來不及回家吃飯，大多拿著錢去學(xué)校食堂隨便吃點(diǎn)，或者去外邊的商店買點(diǎn)面包零嘴當(dāng)飯吃，學(xué)生們節(jié)省又怕耽誤時間，吃的比較簡單。

    這個時候路邊攤很少，再加上這個學(xué)校地方偏，除了一個賣卷膜的就沒其他人來擺攤，張燕的包子算是唯二的選擇。

    下課鈴聲一響，很快就有人跑出來，學(xué)生們總是這樣精力充沛，好像有使不完的勁。

    張燕看見他們出來就開始吆喝：“包子包子，大肉餡的五香包子，香噴噴的羊油包子，好吃不貴，只要五毛錢，五毛錢的肉包子，五毛錢的肉包子，又大又好吃……”

    有幾個要去商店買面包的開始猶豫，沒想好要不要買，倒是有一個老師模樣的人繞過來問：“真的是羊油包子嗎？好多年沒吃了，給我來一個嘗嘗?！?br/>
    “好嘞，張燕用夾子夾了一個放在袋子里遞給他，也不催他付錢，站那看著他吃?！?br/>
    熱騰騰的包子一看就是剛出鍋，那老師咬了一口，眼神一亮，好吃！比記憶中的還好吃，他沒忍住大口大口地吃光了，感覺非常不過癮，遞給張燕五塊錢，跟她說：“再給我來九個羊油包子！”

    接了包子還在想：晚飯家里人就吃這個了，也不知道夠不夠？

    張燕她們鎮(zhèn)子不富裕，考不上平價高中基本上就是個家里蹲，這個中學(xué)叫青山中學(xué)，雖然比不上縣城里的學(xué)校，但卻是鎮(zhèn)上最好的一個了，比其它村莊性質(zhì)的學(xué)校升學(xué)率高的多，周圍慕名而來的學(xué)子比較多，不一會學(xué)校門口就聚集了很多人。

    見老師吃的香，就覺得錯不了，絡(luò)繹不絕的圍上來，你一個我兩個的買走了，學(xué)校的自習(xí)預(yù)備鈴還沒響，張燕的包子就已經(jīng)賣光了。

    還有看同學(xué)吃的香忍不住跑出來買的，見她收攤準(zhǔn)備走，一臉遺憾，其中一個瘦瘦的小男生跑過來問：“姐姐，你明天還來嗎？”

    “來呀，明天我把家里腌的泡菜也帶來，免費(fèi)送給你們吃?！?br/>
    “真的嗎？我家只有醬，還沒吃過泡菜呢，明天我一定來買！”

    “謝謝你捧場，能不能麻煩你跟你跟別人講一下，說我明天還來還在這賣包子?！?br/>
    “好的！”

    江奶奶在家跟針扎屁股似的，咋樣都坐不住，不停的往院子外邊看，一見張燕回來她就邁著兩條老腿迎過去，緊張的問：“孩子，咋樣？賣掉了沒有？”

    “何止賣掉啊，半個小時我就把兩百個包子全賣完了！”張燕把空箱子打開給她看，又把錢遞給她，“你看，錢都在這?！?br/>
    老太太歡天喜地接過來，雖然明知道五毛錢一個，兩百個就是一百塊，她還是在那很認(rèn)真的數(shù)一遍，數(shù)完還有點(diǎn)不敢相信，“居然真有一百塊錢！”

    “真的有！”張燕累了一天，倒了一杯水坐在凳子上慢慢喝。

    “咱五十塊錢的東西都沒用完，這不就是對半賺了？”江奶奶樂得合不攏嘴，不光是孫媳婦掙錢了，主要是孫媳婦能干，她想給江濤打電話夸夸。

    張燕趕緊攔住她：“奶奶，賺多少是咱的秘密，你去小賣部打電話給人聽見多不好?！?br/>
    “對對對！”老太太頓時降低聲音，很小聲的說：“我懂我懂，悶聲才能發(fā)大財(cái)！”